王富貴現在對煙白山這幾個雜碎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到現在為止一句話不說,任何解釋都沒有,完全就跟沒事兒人似的,好像這三天里賭場生的事他們並不知道一樣。『**言*情**』
王富貴將砍刀夾在自己腋下,雙手使勁搓了搓僵硬的面頰,用力的揉搓令他的皮膚有些刺痛。王富貴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回事兒,但是俺現在要走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咱們互不相干,拜拜!」
煙白山並沒有阻攔王富貴,他對王富貴所說的話似乎也不感到意外。煙白山臉色溫和,笑著對王富貴說道︰「人各有志,你想干什麼是你的自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你可真會說呀!」王富貴覺得這個小白臉真是越看越討厭,兩片嘴唇上下一踫,什麼話都讓他說全了。王富貴雙眼一翻,陰陽怪氣地說道︰「謝謝啊,借你吉言……」
王富貴話還沒說完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眼中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般大小,因為他現此時又有一個人由通道內走出。
煙白山和米勒也現異狀,急忙轉頭向出口望去。
只見由通道內緩緩走出一個人影,那人腳步極輕,煙白山和米勒距離通道只有兩米左右的距離,可是直到那人由通道內走出時才被他們現。
米勒眼中露出震驚的神色,以他的實力來講,這種事幾乎是不可能生的。自從他身體上得到進化以後,沒有任何人可以在他毫無感覺的情況下來到與他這麼近的距離。
突如其來的情況令周圍的氣氛立刻緊張了起來。
煙白山和米勒同時向後退去,與那人保持一定距離。
那人由通道內完全走了出來,他臉上掛著笑容向四人一一點頭。
這是一名老人,花白的頭整齊地梳在腦後,留了一個如同「賭神」一樣的大背頭。面色紅潤,肌肉飽滿,雙眼明亮、清澈,沒有一絲渾濁,完全不是人們印象中老年人該有的眼楮,細小的皺紋爬在眼角和額頭,一身米色麻布唐裝非常精致。他全身上下散著一種安詳的氣質,令人莫名的對他產生好感。
煙白山死死地盯著這名老者,雙眼中流露出冰冷的寒意,他沉聲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賭場里面?」
「嗯?」聞言,王富貴突然望了向煙白山,鼻子中下意示的出聲音。
因為這個賭場內的所有人都是煙白山找來的,是他將這些幸存者聚集在此地,給他們提供食物和保護。但是這個剛剛由賭場內走出的老頭兒他卻不認識?
王富貴仔細在大腦中回想,他在賭場內逗留的時間並不長,但是每一個人他都見過,而這個老頭,完全不在他的記憶中。
「他是什麼時候進去的?在賭場被轟炸的時候?又或者是自己被困在賭場內的時候?在這三天之中進來的?」
王富貴理不清頭緒,他無法解釋這個老頭兒是什麼人,因為王富貴自己也根本沒見過他。
老者停留在出口旁邊,沒有向任何人接近。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皺的衣服下擺,微笑著對煙白山說道︰「我一直都在里面的,難道你們不知道?我是跟著……」老者突然停了下來,眉頭微皺,似乎在回憶著什麼。他臉上忽然重新露出笑容,繼續說道︰「我是跟著益忠一起來的,當時賭場內只有七個人,後來你又把其他活下來的人也找了過來。」
「哎呀,不對啊!」王富貴听聞老頭兒剛才說賭場內有七個人時,他在心中立刻想到了一件事,恍然大悟的把事情連接起來。
當天張一諾救助龐雄和林美潔時林美潔曾經說過,賭場內現在有十六個人。可是,他和張一諾跟隨米勒前往醫院的時候,米勒又說賭場內有十五個人。王富貴當時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為在這麼混亂的時候少數上一個半個人也是正常的。
難道這個老頭兒就是林美潔口中的第十六個人?
但是為什麼只有林美潔知道?煙白山才是這些幸存者的領導,他竟然不知道?
煙白山此時眼神閃爍,瞳孔在眼眶中上下飄忽不定。他極力轉動腦筋,回憶著他帶益忠進賭場時的情境,也回憶著每一個被他找到的幸存者。可是無論煙白山怎麼想,都想不出自己曾經找到了這樣一名老人,而且還將他帶回了賭場內。
煙白山輕輕搖了搖頭,對旁邊的米勒使了一個眼色。
米勒慢慢調整呼吸,讓身體保持最佳狀態。他緩慢地挪動腳步,向老者靠近過去。
「年輕人。」老者此時轉過頭看向米勒,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他語重心長地對米勒說道︰「我勸你不要妄動,而且你的心魔越來越重,不宜再添殺戮。」
老者的聲音听在米勒耳中竟然令他劇烈跳動的心髒變得平靜了下來。他眼神微變,腳下便停住了步伐。
可是當米勒看到身旁煙白山那冰冷的目光時,那剛剛平靜的心髒又重新瘋狂的鼓動了起來。
「請。」
米勒沒有突襲,沒有使詐。他來到遠處的空地上,伸出一只手,對老者沉聲說道。
「可惜了,可惜了。」老者搖了搖頭,看向米勒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惋惜。他由通道旁邊來到米勒對面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老者臉上的笑容突然收斂,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回、頭、是、岸。」
米勒眼神復雜的看著老者,雙唇微微顫抖,似乎是輕聲說了些什麼……
站在米勒對面的老者突然臉色大變,猛地轉過頭向煙白山、王富貴和柳妍掃視過來。
當老者的眼神掃過王富貴時。王富貴頓時覺得周身冰冷,一種自心底的戰栗感傳來。先是皮膚表面的汗毛根根豎起,隨後是口中不停分泌著唾液,然後連帶著牙齒開始互相撞擊,出「達達」聲。
老者對三人掃視一眼看便收回了目光,對米勒輕輕點了下頭。
當老者收回目光後,王富貴身上那戰栗感也隨之消失。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這老家伙太邪門了。」
一直站在原地的煙白山沒有任何反應,他臉色平靜的和之前一樣。但是誰也不知道,他此時的後背上已經汗透如漿……
「動手吧。」
老者一反常態,聲音冰冷的說道。
米勒也不再客氣,他左掌在前,右拳隱于其後,瞬間拉開架勢。
怎麼見面就打啊?這都是演的哪出戲呀?王富貴懵頭懵腦,不明所以。
「啊!」
米勒突然大喝一聲,右腳在地上重重一跺,整個身形便向老者撲了過去。五米左右的距離對于米勒來說根本算不上是距離,喊聲剛出口他人就已經來到了老者面前。
米勒左掌猛地向老者揮去,可是對方卻沒有絲毫動作,即不躲閃也不反擊。
米勒眉頭皺起,這不是他想看到的情況。他揮擊左掌只是虛招,意為讓對方做出反應,一但對方有動作,米勒還有無數變招等著對方。
可是老者並沒有被他的虛招所騙到,這讓米勒接下來準備的招式全部落空了,他只能將隱于掌後的右拳勉強揮出。
老者氣定神閑的站在原地,米勒拳掌相交所帶起來的勁風吹得他身上的唐裝「咧咧」作響。
當米勒的拳頭即將打中他時,老者雙腿微曲,瞬間便躲過了他的拳勢。
老者動作奇快,他左手向上反扣住米勒手腕,左腳向後邁了一大步。他擰腰轉身,拉扯著米勒的手腕將他向後帶去。
米勒並不是沒有反抗,但是他完全看不清老者的動作,在他眼中只是一片虛影。
在老者的拖拽下,米勒沉重的拳勁頓時消散。加上他自身的沖力,米勒整個身體被老者牽引著向前踉蹌著走了好幾步。
與此同時,老者一直收于腰間的右拳猛然擊出,直取米勒左心處。
米勒身體失去平衡,手臂被制住,在這極短的時間內他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老者的拳頭在揮擊過程中旋轉了半周,米勒腋下的空氣頓時「撲」的一聲爆炸開來。
「沒想到,我的人生如此失敗,死,就死吧。」
米勒知道自己與老者之間有著巨大的差距,他無法月兌身,甚至連求饒都做不到。在面臨死亡的時候他沒有感到害怕,反而在心中感到了解月兌。
當老者的拳頭即將轟碎米勒的心髒時,他的右臂卻突然輕微的抖了抖,打在米勒身上的勁道也比想像中輕了許多。
雖然輕了許多,但是米勒胸口處仍然傳來「 嚓」的骨骼斷裂聲。
老者在擊中米勒的同時放開了一直扣住他手碗的左手,失去了老者的牽制,米勒整個身體像炮彈一樣轟了出去,在空中飛行了至少十五米遠才跌落下來。米勒龐大的身軀在老者面前就像個玩具一樣,只用一招便將他徹底擊敗。
米勒在地上不停翻滾,將碎石、瓦礫撞擊成粉塵,他壯碩的身體在地上硬生生拖出一道溝來。
「我操……」
王富貴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米勒有多強大他非常清楚,十幾只變異人在他面前連看都不夠看。但是卻被這個老頭兒打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這老頭兒到底是什麼來路?」
煙白山現米勒被轟飛後臉色頓時大變。
他急忙向米勒跑去,在與老者擦身而過時,煙白山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猶如毒蛇般陰冷。
老者重新笑了起來,與剛才冷靜、狠厲的他完全判若兩人。老者對煙白山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沒有注意對方看他時的神色。
「哼!」
煙白山沒作任何停留,冷哼一聲便由老者身旁疾速跑過。
「米勒……米勒,怎麼樣?」煙白山來到米勒身旁,一頭撲在他身上,急切地詢問道︰「怎麼樣?怎麼樣?需要什麼?我來幫你。」
米勒歪著頭靠在煙白山懷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他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沒事,還死不了,內髒被震錯位了,我需要休息。」
听聞米勒並沒有生命危險,煙白山緊張的神色也稍稍放松了下來。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療。」
煙白山小心翼翼地將米勒攙起,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煙白山和米勒沒有回頭,二人慢慢地向城市盡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