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到這里,不期的一雙月眸霎時亮起,驀然來了句︰「既然那冊子那麼重要,那你就派人去取啊。」
誰知那廝冷笑一聲,回了句︰「那是你的事情,本王只是告訴你而已,並沒有為你取來的義務。」
不期碎碎念道︰「這里必定戒備森嚴,讓我來拿,我哪兒有那個能耐呀……」
百里君絕明明听到了她的話,卻未知會一聲便起身離開。
那人踽踽前行,對她置之不理,是誰說的這是她和他的游戲?如今卻又說是不關他的事。這不是存了心的要刁難她嗎?
不期恨得牙根直癢,卻也只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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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雪宮內殿
「宮主,你今晚又要出去啊?」
「嗯。」不期一面系著她素色錦質軟袍上的纓結,一面垂首答道。
「流嵐,你今兒晚上得陪我去個地方。」
「啊?」流嵐一听不期要給她派任務就覺得去了一定就是去送死了,她一臉哭相地看向不期,羽睫撲閃,討好道︰「宮主,可不可以不去?」
不期理好繡襟,鄭重其事地問道︰「是不是很怕死?」
流嵐癟癟嘴,委屈地點頭。
不期抱臂玩味地看了流嵐片刻,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頭,說道︰「怕死也得去。」
***
夜幕暗下,那石板路上落下淺淺的月光。
這條街道早已沒了白日的喧鬧,靜謐得能清楚地听見自己的心跳。
不期和流嵐兩人躲在不遠處的一個牆垣之後,遙遙地望著那家錢莊的情況。
不同于白天百里君絕和不期所看到的情景,夜里這家錢莊四面又多添了人手,變得戒備森嚴。也許真的如同百里君絕所說,那家錢莊里有他們想要的小冊子。
不期附在流嵐肩頭隱隱感覺流嵐人在顫抖著,她心知,怕死是人之常情,哪個不怕?連她也變得緊張、膽怯起來,因為每一次邀月宮執行任務都是九死一生。
「走吧!流嵐,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不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道。
這還是流嵐第一次執行任務,她心里怕得要命,人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唉……真不知道紫溪是怎麼把她選進邀月宮的,若是早知道她這般膽小,不期是斷然不會帶她來的。不期輕嘆了口氣,自己先行走了出去。
見不期先走了出去,流嵐也只好跟了上去。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這突然出現的二人一走近錢莊,便迎上了守門的侍衛。
「干什麼的!」侍衛一呵道。
不期淺淺笑著不作回答,手執玉笛,輕輕掌心。但見她一身嫣紅加身,再加上流嵐高超的易容技術,今晚她就是蘇子逍。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這是咱……們咱們長公子!」流嵐抻長了脖子,吞吐道。
不期垂眸,唇邊掛起一絲玩味的笑意,這流嵐學得還不賴嘛!
流嵐的這一聲立馬引來了那門前巡視的頭目李涵,那人顯然是認得蘇子逍的,見來者一襲嫣紅,忙抱拳一禮,恭敬道︰「公子!」
那先前的侍衛聞聲一驚,亦是行了禮。
「敢問公子這麼晚了,來這錢莊是有何事啊?」
不期爽朗一笑道︰「昨日本公子來的時候,落了些東西,臨睡前突然想起來了,便來尋尋。」
那人手一擺,為不期開了錢莊的門,迎她進去。
喬裝成蘇子逍光明正大地進這錢莊無疑是取那小冊子的最好的方法了。
不期前腳才邁進去,卻聞那人驀地對流嵐開了口︰「今兒隨公子來的怎麼不是弄爭啊?」
流嵐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卻是不期為她解了圍︰「有些別的事吩咐他去辦了。」
「那公子且找著,屬下在門外候著,公子有事盡管吩咐。」
不期淡淡垂首。
但見那錢莊的門被掩上,不期、流嵐二人這才松了口氣,那侍衛叫住流嵐,她們還當是發現了什麼端倪呢。
事不宜遲,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那本小冊子。
借著昏黃的火光她二人在錢莊的櫃台上找了又找,翻過的都是些尋常的賬本,並無什麼記著朝中大臣人名的小冊子。唯有放在罅隙里時間已于指縫中游走了半個時辰,燃眉之際,但見那櫃台的罅隙里夾著一個錦盒。
錦盒不大,剛好是能裝的下一個小本子的尺寸。
但那錦盒卻被一個極小的精致的鎖鎖住,流嵐和她都沒有帶來什麼可以開鎖的工具,只好先將那錦盒帶回去,再做研究了。
待到不期將門扉推開時,那先前的守門的侍衛已在門外候著多時了。
「公子可找到東西了?」
不期頷首,優雅地撫了撫繡襟,轉身帶著流嵐離去。
但見那抹嫣紅在視線中漸行漸遠,直到消失。
李涵垂眸回想起與不期的對話,那昨日當班的人也是他啊,蘇子逍有來過,他怎麼不知道了?而且他印象當中的蘇公子什麼時候要比他還矮上一頭了?
難道那人不是真正的蘇子逍?那來者話中有著諸多漏洞,而自己竟一時大意疏忽了。
李涵越發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正要派人去追時,才驀然發現那抹嫣紅依然消失于視野之中。
「馬上去府上通報,說是錢莊情況有變,請長公子親自來一趟!」
等到真正的蘇子逍站到李涵面前時,李涵竟不敢輕易確認了他的身份了。
「發生什麼事了?」蘇子逍坐在錢莊之中,慵懶地揉著太陽穴。
他冷聲一下,不禁讓李涵一顫。
「剛來了一個人,假扮成了公子的模樣說是過來取東西,屬下一時松懈,將那人放了進來……」
「說下去。」這一句更是如同置身雪原之中般讓人寒徹骨。
李涵默然片刻,才鼓足了勇氣開了口︰「東西不見了。」
他這一聲落下,蘇子逍的一雙劍眉霎時聚起,那人終于行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