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山听聞青玄如此說來，連忙道︰「小錦快快侍候我梳洗，如此兩件珠串，你看我戴哪一串較為合適？」
我上前一步，見一串是琉璃金步搖，一串是翠竹碧波如意散花，心下已定奪，便道︰「這兩件可是皇上近日賞賜的？」
含山對鏡，微微點頭，「那就請公主全都戴上吧。」
含山驚訝道︰「這一個是金步搖，一個是玉如意，若是戴起其中任意一個，便是好的，但若都插在頭上，豈不是畫蛇添足？」
我上前一步，附耳在含山耳邊如此這般這般，含山微微抿唇，有些疑惑，「這樣可行？」
我微微點頭，「臣女覺得一定可行。」
含山將信將疑，匆匆妝扮好便道︰「青靈青玄我等起駕吧。」
青靈轉身悄悄對我道︰「錦姑娘未嘗伺候過皇上，不知曉陛下的脾性，皇上此刻身體微愈，若是給我們公主出了壞主意，別說討得皇上歡心，怕是別丟了性命。」
我搖頭，退去，避著前來接駕乾清門中的管事太監，在清源閣等待公主起駕，青靈剛欲上前去，含山卻道︰「小錦你隨我去吧，我好安心一些。」
我連忙退後，卻听青靈道︰「如此甚好，還是錦姑娘伴公主前去較為妥當。」
我看向青靈，卻見她臉色有些陰郁看我，只得走上前去，道︰「領公主旨意。」
這是我第一次踏入乾清門，第一這樣接近大明權力的中心，也是第一次接近這位本淮南布衣，僧侶起家，歷經百戰的大明天子，我與青玄在公主身後侍立，等待微微有些遲來的汝陽公主。
「含山妹妹來得好早。」汝陽還是那樣活波。
「汝陽妹妹近日可好？何時到我宮中賞那梅紅？」汝陽沒等她話落，拉起含山的手，「你看看，這位王姑娘，倒是母親再為我選的伴讀，有了她在，我哪里能夠來回跑啊，都像你，做個女佛士倒是好呢！」
我心下暗笑，含山與汝陽是同一日出生，但兩人卻都互稱妹妹，倒是有趣，留心看汝陽身後王姓女子，她面容沉靜，恭謹淡然的態度很讓人相親，只是如此年紀，為何如此淡然。
沒等兩人相敘，海壽公公便道︰「皇上傳兩位公主覲見。」
含山微笑，海壽公公是朝鮮王朝進獻給皇上的宦官，如今已經多年服役，常代皇上征選那朝鮮女子和子女婚嫁，故與含山相熟。
我與青玄在殿外靜侯，含山與汝陽邁入殿中，汝陽的伴讀與她的丫頭都亦隨我列，看那朱紅的木門緩緩而掩，卻听得海壽公公慌忙出殿道︰「你二人可是公主伴讀？皇上旨意，也隨公主入殿侍奉。」
我與王氏女子面面相覷，只得跟了他前去。
不知道怎樣進入的乾清宮西暖閣，我二人垂眼躬身，但見滿眼明黃，走到太監指引的地方跪後，傳旨免後，听得暖閣內漏醍水聲滴滴答答，然後便是窒息地沉默；
我等守著規矩，不敢抬頭，卻听見暖閣皇榻上聲音傳來︰「朕這幾日覺得精神甚好，今日傳你姐妹二人前來，是老四帶了些東西，你們挑挑，若是喜歡的，盡管拿了去。」
我听得這絲毫不見龍鐘的聲音，也似乎未見傳言中那般疾言厲色，倒是慈愛的父親寵溺自己子女的常態。
含山與汝陽叩拜謝恩後，便牽起手來一一走上前去，我等躬身低頭，並未見是何寶貝，只得等她們一一挑完，卻又听皇上道︰「昨日遣人送去的東西還喜歡嗎？」
汝陽道︰「父皇給的當然是汝陽最喜歡的，尤其是這粉珊瑚手串，臣女已經將它戴上了。只是四哥這般帶來賀禮，是想催我們早些出閣嘛」
皇上听見如此這般，笑道︰「這是真的，朕還沒急著嫁出自己的女兒去，他倒是急了。」
含山仍舊未聞其聲，我心下暗暗感嘆，汝陽乖巧能言，自是討皇上歡心，含山是否願意按我所言行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