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裴家燈火依舊,裴憶夕百般無奈的坐在沙發上,她已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的「審問」,精疲力盡。
「媽,夜深了,您不困嗎?求您放了我吧!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呢!」裴憶夕半眯著眼楮,有氣無力的說道。
裴母倒是顯得精力十足,她似笑非笑道︰「要想睡覺,就得老實告訴媽,那個男孩是誰?叫什麼名?做什麼的?還有…你們是什麼關系?」
裴母刨根問底,看來是下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了。裴憶夕倍感無奈,道︰「媽,我好像已經回答你很多遍了,他叫荀齊凡,我和他只是同事,僅此而已。」
「胡說,只是同事還大晚上的帶回家?小夕,你好像從不主動帶男孩子回家哦!而且你們還…」裴母欲言又止,臉上泛起紅酡。
裴憶夕無奈搖頭,再次認真解釋道︰「那是因為他為了救我,受了傷,他又不肯去醫院,我才不得已把他帶回家幫他處理傷口。我和他…那個、只是自然反應嘛!再說、我們也還沒干嘛啊!」
「為了救你?你、你怎麼了?」裴母擔心的上下打量著她。
裴憶夕將遇到流氓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母親,裴母听的是膽顫心驚。裴憶夕倒是覺得很圓滿,總算轉移了話題。
「媽,我好困啊!有事明天再說了,睡覺去嘍!」裴憶夕打了個哈哈,起身走進臥室,然後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
「誒…小夕,媽媽的話還沒問完呢!」裴母在客廳喊道。只听裴憶夕輕聲低語了兩句,便再無回應。
裴母坐在沙發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這丫頭,可能要戀愛了。」一直擔心女兒的終身大事,現在算是有些眉目了,那個糾纏了她二十多年的惡夢,也該雲開霧散了吧!
這日的天氣很溫和,但對于某些怕冷的人來說,還是覺得寒氣逼人。
裴憶夕口吐白氣,雙手放進衣兜,大步走進公司。剛來到自己的辦公處,就對上rasa和程娜怪異的眼神,裴憶夕感到渾身不舒服。
「什麼情況?殺氣好重啊!」裴憶夕忐忑的回到自己的辦公區,椅子還沒坐穩,就看到王艾麗的辦公室里,走出來一個英俊的美國男人。美國男人見了裴憶夕,笑的一臉溫和詭異,他小步走到裴憶夕面前,很有風度的行了行禮。
「裴小姐,總裁想見您。」他的語氣溫和動人,尤其是嘴角揚氣的那抹笑容,詭異的很。
裴憶夕心頭一緊,她看了一眼冷峻著臉的王艾麗,發生什麼事了嗎?好像…自己沒犯什麼足以驚動總裁的過錯吧?裴憶夕一頭雲霧的看著眼前的美國男人,他不像是在開玩笑啊?
「裴小姐?」見她莫不作聲,喬治再次輕聲呼喚道。裴憶夕回過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喬治很有禮貌的作了個「請」的動作。裴憶夕看了一眼王艾麗,王艾麗只是用慣有的表情點了點頭,就這樣,裴憶夕糊里糊涂的跟喬治走了出去。
裴憶夕跟著喬治進了電梯,一路上這個美國男人沒有和她說一句話,他的臉上一直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到了總裁的辦公室門口,喬治禮貌的打開門請她進去,裴憶夕不安的皺著眉心,喬治對她會心一笑,示意她放心進去。
裴憶夕走進總裁辦公室,喬治輕輕地退了出去,看著被關上的門,裴憶夕有些茫然,她環顧四周,總裁的辦公室果然有氣派,辦公室很寬敞,中間擺了一張大理石的辦公桌,左側還擺放了一個飾品架子,上面放著每一年珠寶大賽奪冠的樣品。辦公室右側有一扇門,應該是總裁的私人臥室吧!
裴憶夕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看到有個人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她停來,呼吸有些急促。對面的男人有所感覺的站了起來,微笑的轉過身看著她。
「荀齊凡?」一聲驚呼,裴憶夕睜大媚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荀齊凡揚了揚眉,看著她驚訝的神情,不以為然道︰「怎麼了?很驚訝嗎?」
「你怎麼會在這里?」
「這是我工作的地方,我不在這里那該去哪?」荀齊凡眉毛上揚,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裴憶夕一時腦袋卡機,半響才月兌口說道︰「這是你工作的地方啊?!難怪…原來你是總裁的助理,怪不得之前口氣那麼大,有點後台啊!」
看著裴憶夕有些木訥訥的表情,荀齊凡失聲笑著,平日里這丫頭的腦袋瓜子轉的比誰都快,比誰都聰明,今天怎麼如此遲鈍?抑或者我看起來真的不像總裁?荀齊凡無奈的搖了搖頭。
裴憶夕站在他面前,一臉郁悶,到底、現在、是什麼情況?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敲,荀齊凡許了門外的人進去,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端了兩杯咖啡,諾諾的走進辦公室。
「總裁,這是您要的咖啡。」這女孩不但長的秀氣可人,連聲音都如同出谷黃鶯,清脆悅耳。
荀齊凡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那女孩時不時的打量著裴憶夕,俊眸里流露出圬晦難變的神色。裴憶夕卻無暇顧及,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女孩剛進門的那一刻。
「你先出去吧!」
「是。」
那個女孩退了出去,裴憶夕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你、你是總裁?」
荀齊凡點了點頭,裴憶夕鳳眸瞪的更大,的確很意外,他…居然真的是自己的上司,等等,他是memories公司的大總裁,那麼…之前對他的不敬,甚至出言不遜,大言不慚的說,他要是總裁,自己就是總裁夫人,完了,這下糗到大姨媽家了。裴憶夕悔恨的拍了拍腦袋,這下真的玩完了,他這是找自己算帳來了,一時腦子混亂,神游天外。
荀齊凡看著她呆滯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他伸手拉她坐到沙發上,有些寵溺的說道︰「一直站著,你不累嗎?坐著,喝杯咖啡吧!」
裴憶夕驚愕的看著他,看他的樣子像是心情不錯,可是這咖啡…能喝麼?自己曾三番五次讓他出糗,他該不會在咖啡里下點什麼東西,借機報復吧?
荀齊凡看穿了她的心思,趣味十足的揚了揚眉,「放心吧!沒毒,我堂堂大總裁,才沒那麼小氣。」
裴憶夕紅著臉,被人看穿了心思,覺得慚愧,有些心虛的端起桌上的咖啡,不動聲色的品嘗起來。
辦公室變得格外安靜,氣氛在一息之間尷尬起來。荀齊凡目不斜視的打量著裴憶夕,這妮子想象力蠻豐富的哈!什麼事到她腦子里都成了天方夜幻。裴憶夕感覺到對方灼熱的目光,不由的將頭埋低,再低、再低
「你要是再低著頭,就該把頭安放在腳底下了。」荀齊凡好笑道。
裴憶夕臉上一陣緋紅,真是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怎麼他會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自己還偏偏在他面前劣態百出,這回丟臉真是丟到姥姥家了。現在最為明智之舉就是趕緊撤,什麼咖啡也甭喝了,溜吧!
「那個總、總裁,你要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我還要工作呢!」都這時候了,可要在他面前秀一下敬業精神。哪知剛起身就被他一把拽了回去,眼神依舊高深莫測。
他微微開口,漫不經心的說道:「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呢!我叫你來也算你工作,不抹黑你敬業精神。」
裴憶夕皺起眉頭,看來他是真的要跟自己算賬了。人們常說領導都心眼小、報復心又強,看來這次要倒大霉了。看他這架勢,是要將自己降職還是直接開除了?這下可慘了,要是被memories珠寶公司開出的員工,想要被別的珠寶公司聘用,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她)的珠寶設計生涯就算夭折了,當前吳珍玲就是一悲劇。
荀齊凡再次看穿她的心思,失笑道︰「你就是這種態度對待你救命恩人的?見到我第一眼也不問問我的傷勢,胡思亂想總以為我叫你來是要找你麻煩。」
裴憶夕皺著眉頭,哀怨連連,都說伴君如伴虎,這還沒在他身邊待著,都覺得羊入虎口了,可見這氣勢,鋒芒皆露。
見裴憶夕一直沉默無語,荀齊凡突然開口道︰「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去吃午飯吧!」
吃飯?裴憶夕疑惑的看著他。沒什麼處分而是去吃飯??看來事態很嚴重,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個、呃我和若彤約好了」裴憶夕心虛的說道。
「那你和她下次再約,今天中午陪我去吃午餐,等會打個電話給她吧!你要是為難我來打好了。」荀齊凡霸道的說道。看來也是個很大男人主義的主,裴憶夕額頭上直冒三條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