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了陳家,對于陳家簡陋,破爛的景象,邢瑋然難以置信,對她多了幾分憐憫。
「娘…」秋玉容拖著沉重的身子下了馬車,直奔房內。
陳母坐在床沿,一看到秋玉容,開口就罵道︰「秋玉容,這些天都死哪去了?既然走了,還回來干嘛?」
「娘,對不起,都是媳婦的錯,媳婦不該扔下您。」秋玉容哭泣著,淚水劃落臉頰。邢瑋然在門外听到她們的對話,眉宇間不由的緊皺著。
「滾開,你這個喪門星,別在我面前裝好心。這幾天你到哪里鬼混去了,我還不知道嗎?真當我死了,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陳母刻毒的話語,字字如針刺進秋玉容的心里。
「娘,玉容沒有做出半點有辱倫理道德,敗壞門風的事。娘,你難道還不清楚我的為人嗎?」秋玉容跪在地上,爬到床沿。
「滾開…」陳母毫不客氣的用力一推。邢瑋然一個劍步沖了過去,扶著她。
「你這老婦人,怎麼回事?不听她解釋,難道還看不出她身上的傷嗎?」邢瑋然厲聲責備道,他小心的把她扶了起來。
「好你個秋玉容啊!還敢說你沒有,竟然把姘夫帶回家來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啊!」陳母的話句句刺耳,邢瑋然蹙著眉心,怎麼會有這般狠毒的婆婆?
「娘,您誤會了,他只是…」話還沒說完,一記耳光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臉上,接著又是一個清脆的聲響,邢瑋然立馬上前阻止。
「你沒看到她身上有傷嗎?」邢瑋然憤怒的眼神讓陳母又氣又怕。
「我教訓自己的兒媳婦關你什麼事?」陳母假裝鎮定的說道。
「哎呀,我說老婆婆,教訓兒媳婦也不能這樣啊!她身上的傷已經夠重的了,昏迷了七天差點就死了。你不心疼她,也不問她失蹤的原因,你是怎麼當人家婆婆的啊?」天寶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說實在的,他雖說是個下人,可也沒見過像秋玉容這般不如人的生活。
陳母一听秋玉容受重傷昏迷了七天,心里因為誤解了她而有一絲絲的愧疚,但那只是一瞬間。
「受傷昏迷了七天?呵,這都是你和那個姘夫合起來編的謊話吧!騙我這個老太婆老眼昏花嗎?」陳母依舊蠻不講理,振振有詞。
「你是老眼昏花,有眼無珠了。」天寶沒好氣的回敬道。
「你…」陳母氣的直瞪眼,她怒視著秋玉容。
「娘,是玉容不好,您別牽扯到他人。他們只是好心救了我,不是您想的那種關系。」秋玉容哭著搖頭。對于她的無奈,委屈和苦痛,在這一刻,邢瑋然似乎都了解了,他好像看到了她這十幾年來,受到的所有屈辱。
「兩位公子,你們已經送我到家了,可以走了,請你們回去吧!」秋玉容禮貌的下了逐客令。
「可是…你這樣…」天寶很是不放心啊!她那個惡毒的婆婆會放過她嗎?什麼叫最毒婦人心,這會算是受教了。
「我沒事。」秋玉容好像永遠都沒有脾氣,一副溫和的模樣。
「天寶,我們走吧!」邢瑋然的話,讓天寶驚愕不已,這不是少爺的作風啊!可是,主子的話不得不听,只好無奈的離開陳家。
隔了幾天,邢瑋然讓天寶去打听陳家,才知道秋玉容從小是個孤兒,而且嫁入陳家,與陳家的獨子剛拜完堂就守寡。她這十幾年的無奈,痛楚,他都知道了。秋玉容,這個女子已經深深地烙在他的心里。
還有三個月,就要進京科舉考試了。他和天寶從洛陽途徑這里,听說這里山水出了名的美麗,迷人,所以才在這多停留了幾天。孰知打算離開時,卻遇上秋玉容,這個比山水還美,還要吸引人的女子。他的心留在了這里,他被她的孝義感動,被她的忍氣吞聲好氣。他發誓一定要讓她得到快樂,讓她那如天仙般的容顏掛上微笑,她笑起來一定傾國傾城吧!可是,她從來沒有笑過。
秋玉容被陳母的羞辱一直沒有中斷過,她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為了那個從來沒有善待過她的婆婆,她一直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卻不曾抱怨過。
「玉容。」身後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她募然轉過身。
「邢公子?」她驚訝的睜大雙眼。
「你還好吧?」邢瑋然忽視她驚愕的神情,走到她面前。
「公子,你怎麼會在這里?」她還是沒辦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我從這里經過,踫巧看到了你,就過來打聲招呼咯!」邢瑋然眉毛一揚,露出幾分孩子般的稚氣。
他長的真是好看,秋玉容失神的看著他,當她回過神時,連忙道歉。
「玉容,你以後別老叫我公子了,我姓邢,叫我瑋然就可以了。」邢瑋然不吝嗇的介紹著自己。秋玉容只是低著頭,不作聲。
「邢瑋然。」她會記住這個名字,一輩子將這個人埋藏在心里。
「我要走了,等一下被別人看到,會招人話柄的。」秋玉容轉身要離開。
「哎…玉容,我們去後山走走好嗎?」邢瑋然急忙拉住她。要是在往常,她一定會拒絕的,可是面對他,真的無法抗拒,她微微的點了點頭。
望著那平靜的湖面,想到上次差點就溺身于這條湖中,秋玉容不禁失笑。她告訴了他上次想尋短見的念頭,可是卻不能死。邢瑋然眉頭深鎖,認真听她講完這十幾年的故事。半天就在她淒然,悲慘的故事中流逝。
邢瑋然听著卻沒有說話,他的心緊揪著,他根本無法想象她的人生。
第一次向一個男人訴說自己的苦悶,當故事說完後,她驚訝的發現自己在這個男人懷里哭了好久,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
「對不起,我弄髒了你的衣服。」恢復情緒的她迅速掙開他的懷抱,擦干臉上的淚水。
「你沒有弄髒我的衣服,玉容,我…我真的無法想象,你是怎麼走過來的?你讓我很心痛。」在他眼里,她是那麼的純潔無暇。
他心痛?為什麼他要心痛?秋玉容迷茫的看著他,他的命一定很好吧!
「玉容,讓我來撫平你的傷痛,讓我來照顧你往後的日子,好嗎?」邢瑋然拉著她的手,深情的看著她。
秋玉容抽回自己的手,失聲笑道︰「邢公子,你的好意玉容心領了,只不過…玉容天生賤命,不想耽誤了你的大好前程。」
她知道他是個進京高考的士子,她不能誤了他的前程啊!
「什麼賤命?你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都珍貴。」邢瑋然激動地說道。生平第一次有人跟她說,她很重要,很珍貴,不禁潸然淚下。
「邢公子,謝謝你把玉容看的那麼重要。也許,我們今生注定無緣,如若有來世…」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邢瑋然給打斷了。
「我不奢望有什麼來世,玉容,我要今生今世照顧你。」邢瑋然認真的承諾道。
「我,我要回去了,邢公子,告辭了。」面對他誠懇,堅定的眼神,她無法招架。唯有逃避,她也只能逃避…
一連好幾天她都魂不守舍的,邢瑋然的話時時在她的耳邊回響。一不小心,將煎好的藥給打翻了。陳母聞聲,撐著拐杖走進廚房。
「哎呀,秋玉容,你存心想看我病死是不是?前段時間找個姘夫來幫你撐腰,現在又將我的藥打翻,你這個蛇蠍女人,你們合伙要害死我啊!我要去報官,讓縣老爺為我主持公道。」陳母一拐一拐的朝門口走去。
「娘,我求求您,不要去報官。」如果去找縣老爺,定會牽扯到邢瑋然,他還要進京趕考啊!不能連累了他。再說,陳母一把年紀了,怎麼敢再吃官司。
「哼,你心虛了嗎?口口聲聲說知道錯了,錯了又有什麼用?滾開,沒出息的東西。」陳母將她猛地一推,一腳踢在了她的身上。豈料,秋玉容倒身跪在地上,雙手恰好壓在了剛才摔碎的碗筷上。她皺著眉心,痛的她呲著牙,血迅速的溢了出來。
陳母心虛的看了一眼,之後又罵罵咧咧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活著不如死了算了,喪門星。」
陳母罵著走出廚房,秋玉容跪坐在地上,死,如果她可以狠心一點;如果不是那份孝道,恐怕她早就死了,也就解月兌了。血肆無忌撢的滴在瓦瓷上,一滴一滴,染紅了那片白色碗塊。家里沒有藥,也沒錢買藥,只能靠自己,去後山采點草藥。可是天快黑了,秋玉容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去後山采點藥。
她經常去後山,所以對那里的地形很了解,順利找到幾種她要的草藥。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一條毒蛇朝她爬去,她渾然不知。
「玉容,小心。」邢瑋然不知何時出現在她的面前,一把將她拉開。不幸的是,他的腿上被毒蛇咬了一口。
「邢公子?」秋玉容嚇的花容失色,他怎麼會在這里?他救了自己。天吶,秋玉容驚慌失措。
「玉容,你沒事吧?」自己中毒了卻還去顧及他人安危,秋玉容感動的直掉眼淚。
「怎麼了?玉容,你是不是哪里受傷了?都怪我…」邢瑋然不停的責備自己。
「我沒事。」她哭著搖了搖頭。這句話如同定心丸,邢瑋然安心的笑了笑。這時,毒性侵入他的身體,他的嘴角發紫,眼前一片漆黑,昏闕了過去。
「邢公子…」秋玉容緊張的喊道。
「邢公子,你不能有事啊?!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秋玉容哭泣著,她伏,拉開他的褲腳,用嘴去吸吮他的傷口,她將毒血一口一口的吸了出來。
邢瑋然的臉色稍微有了好轉,幸好不是很毒的蛇。她吃力的將他扶了起來,前面有一個山洞。以前,秋玉容最喜歡待在那個山洞里,一個人靜靜地可以待上一整天。他們剛進山洞,秋玉容體力不支倒了下去,加上吸過毒血,還有殘留的毒血留在嘴里,隨著唾液一起咽入月復中。她中了蛇毒,倒在了地上,閉上雙目,是生是死,就听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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