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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黃靜槐下嫁

于槐江一拳打在袋子上,「我怎麼這麼沒用!連靜槐想吃的十幾粒花生米都無法保護!我是個笨蛋!我是個沒用的東西!我是個軟腳蝦!」

龍大河拽起兄弟說︰「我估計于老伯那糧食早到家了,還有這一袋子秧子面。我該回廠里了。」

「大哥!送佛送西天,幫人幫到底。你既然回家了,就幫我把糧食送給黃家。」于槐江拽住了大哥。

「大哥,你去說和說和。她家一定給你留面子。你不去,我給大哥跪下了!」于槐江說著要跪,被龍大河一把拽起,奪過袋子說,「你也配娶她!唯唯諾諾的樣子,到手也早晚飛了!」

龍大河哪敢再耽誤時間,急匆匆向黃家嶺家跑去。大街小巷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看見龍大河過來,好心的人就勸起來,「你是于槐江的老校長,來了夠半天了,黃家連門不開。」

「可別得罪了黃家,當過縣長呢。」另一個說。

「過時的鳳凰不如雞。黃家得勢的時候,誰敢到他府上吵鬧,打一個電話送縣里吃公家飯!」

龍大河知道這「公家飯」便是進監獄,也知道于槐江和黃家的懸殊。但是他明白,于槐江和黃靜槐的關系可是黃家嶺親眼所見在大槐樹下定的,後來說是給黃家一袋糧食便可娶進門。本是于槐江和黃靜槐的事,沒想到驚動了兩家父親。

龍大河謝過鄉親直奔黃家。

「黃家嶺,你也是出得來進得去的人,哪有你這樣嫁閨女的?」于老伯正站在院子外手握著長煙袋桿子往院子里喊。

老黃狗在院里狂吠,前爪不停地扒著兩扇門,那架勢如果能夠出來非替主子把于老伯撕了吃。

「喊什麼?看他什麼話說。」黃家嶺喝退了黃狗。

院里院外異常得寂靜。于老伯依著茅房外牆按著前胸,眼楮瞪著大門。

門開了,黃家嶺憤怒地站在門口,「我只要你一袋紅薯干和一袋葉子面。」

「你要飯,還是嫁閨女?」于老伯的臉部表情十分的難看。

「咋賴著呢。不見糧食免談。沒有就沒有,還編出瞎話說,路上踫上強盜了。這年月,說是沒得吃,還有人信。說強盜,還蒙面人?你看你編的!」黃家嶺又面對前來看熱鬧的群眾,說︰「你們誰看見了?誰听說了?搶誰家的糧食?什麼時候?搶誰的啦?都不知吧。現在是新國家,社會主義新制度,‘道不拾遺夜不閉戶’,于家沒糧就沒糧吧。沒糧就不娶我女兒。也不能編出強盜反對社會主義。」

「信不信由你。你別走,那袋子糧食再容我一天,好不好?」于老伯緊抓住門閂怕親家把門關了。

「葉子面我替于槐江拿來了!大伯!」龍大河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望著二老喊。

「誰是你大伯?」黃家嶺生氣地說。

「佷子喊我!」于老伯想糾正過來。

「黃書記,你容我給你解釋。于槐江為了這一袋子秧子面被強盜打了,暫時不能過來……」

「龍校長我向來敬重你,但這是我們的家事,你還是忙去吧。」黃家嶺說。

「你們兩家親家好好說。這糧食一定給,我龍大河擔保。」龍大河以為他會給他留面子。

「少了那袋紅薯干,娶回靜槐別想。」黃家嶺 地一聲,門在里關上了。

「槐江被強盜打了?」于老伯著急地問。

「只是受了點皮毛,沒事!」龍大河說。

「那袋子紅薯干呢?」龍大河問于老伯。

于老伯急得要哭出來,說︰「我為了把他們引開,被他們搶了。」

「是不是那四個蒙面人?」龍大河又問。

「嗯!」

「大伯,你別急!等不一個鐘頭,我一定讓槐江把媳婦娶了!」龍大河說著跑進黃家院子將那自行車推出來就走。

「真沒當外人啊!一袋糧食送不來還要騎走車子。龍槐說不定什麼時候用。」黃家嶺急了擔心糧食要不來白搭上一輛自行車。在小尨河一代,除了尨家大院就是黃家有這兩輪的自行車。這車子多是從德國一些發達國家進口的,群眾喜歡稱車子叫洋車。

那老黃狗跟龍大河很友好,跟了一路。等太陽偏西的時候,龍大河托龍大河找到了老大兄弟。原來龍大河想引開蒙面人,誰知道龍大讓龍四在另一路堵著,從于老伯手里奪下糧食。

龍大河要回來那一袋子紅薯干子送給了于槐江。于槐江高興地回家再裝上一袋紅薯葉子,當天送到黃家接回來大禮。

黃家嶺果然答應了親事。之後,銀龍嶺大隊和黃龍嶺結成革命聯盟,勉強度過了一個秋天。

那年的大雪天卻沒有雪,只是寒風呼嘯。于家把黃靜槐娶進了門。那天什麼沒有,只是在門里放上了火盆,寓意著將來過紅紅火火的日子。天翔和另一個男孩,抬著麥瓤子在靜槐下車的時候,拋灑出去。一根一根地落在靜槐的發上、臉上,又一根根地落地。龍大河抱住她往屋子里去的時候,竟然淚流滿面。

晚上,大家知道,沒有配送一些點心、喜煙,就沒有鬧洞房的。于槐江二嬸喊了天翔幾個孩子過來,讓黃靜槐勻了點「餅干」。什麼餅干,那不過是用紅薯葉面少加一點麥麩做成餅干的樣子,大概是救治因饑餓得水腫病人的。誰也不知道于家從哪里搞到這麼珍奇的東西。幾個孩子分別得了那麼一小塊,高興地走了。黃靜槐就把剩下的半個「餅干」用開水泡開了,端著碗來到龍大河的身邊,微笑著說︰「那幾個餓得瘦黃,‘餅干‘給了他們一點。等我們有了孩子,一定養得胖胖的。一個留給了爸媽,這碗你吃吧。」

二人互相讓著,黃靜槐借口她不吃紅薯葉,說一次差點兒噎死。于槐江信以為真將那碗「餅干」吃了,甜甜的,那是紅薯葉子的味道。于槐江說︰「你連這不吃,怎麼有孩子,就是有了孩子怎麼養活啊?」

黃靜槐捂住了老公的嘴,另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腰,微笑著說︰「不會有危險,這幾天我那個呢。」

「哪個呢?」于槐江問。

「這不懂啊,當什麼老師啊!」說著,她的臉蛋緋紅。

「你認為我真不懂啊?」他突然把她抱在懷里,她不去反抗,但身子不停地顫抖著,還未弄明白怎麼回事,突然感覺體內一陣劇痛,那鮮紅的梅花已深深地印在被子上。

「全是那半個‘半個餅干‘惹得禍!不然沒力氣搞那麼深!」于槐江突然小腿肚子抽筋,翻身下來,抱著腿肚子大喊︰「痛!痛死了!」

黃靜槐也支撐起身子,爬過去用手按摩來減輕男人的痛,著急地說︰「要不要看大夫?」

「不用!腿肚子抽筋,很正常,過一會兒,就沒事!」于槐江不想讓妻子驚嚇,捏緊抽的地方,咬咬牙翻過身去。

黃靜槐拽了于槐江的胳膊,見他沒有反應,就啜泣了一陣,然後沉沉地睡去,像個孩子般那樣地安詳,幸福地微笑著。

一個瘦的皮包骨頭的小男孩跑到他們的跟前,哭喪著小臉,唯有那大腿間的東東還那麼可愛。

「你怎麼長這個樣子?」黃靜槐伸手去抱,淚水直流。

「媽,我餓!我找了一大圈,沒有吃的!」那嬰兒竟然會說話。

一個雪白的女乃兒送到嬰兒的嘴唇。嬰兒喝到小嘴里,喝了一陣,像是喝不到半點女乃水,竟然著急地咬了一口。

黃靜槐才想起,這一天才吃了半個餅干,自己餓得發昏,還哪有女乃水哺育孩子。

小男孩又伸出小手去抓另一個飯囊。黃靜槐以為孩子想玩,就模出來給他。嬰兒以為這一個有女乃水,抓過來就裹。由于饑餓心切竟然又狠狠地咬了一口。

黃靜槐痛得將飯囊甩向一邊,自個兒拍打了兩下—除了男人把玩之外,對孩子毫無用處!這是男人的小可愛。而如今不能給男人喂養孩子,還可愛什麼?其實,這一對小可愛很美,雖然不大,但皮膚雪白而細膩、圓潤結實,女乃嘴更瓏瓏剔透。

「媽媽,我餓!不要我田田了?」小女孩跑到黃靜槐的飯囊,一只小手抓起媽媽拍打飯囊的手,另一只小手撫模著,又要去喝。

黃靜槐想到剛才孩子的咬,突然想起結婚的餅干,忙喊︰「槐江,餅干!」

于槐江醒來見妻子滿臉大汗,把妻子叫醒。

「我夢到了我們的兒子!很瘦,很瘦!」黃靜槐說,「他喊不要田田了。」

「那我們的孩子就叫夢田。」于槐江很幸福地說。

「想要兒子你去田里搬坷垃啊!」黃靜槐莞爾一笑。

「小時候我就問過媽,孩子從哪里來的?媽說爸搬坷垃搬出來的。天沒亮我就去搬,累了渾身的汗,沒找到孩子,卻被坷垃下面的蛤蟆嚇得跑回了家。我們植槐相親的那個晚上,我才知道女人那里有一塊平原,搬過了兩條腿自然找到了田地……」

「那一夜,你是故意喝醉了吧。你搬來搬去還是沒有搬出孩子啊!」

「那就今夜再搬,搬完了就種。說不定今晚就找到那有孩子的地方。」于槐江將她摟過來,不再像初次那麼陌生了,用那像耙子的大手撫平那荒原之後,手已被女人清澈的泉水滋潤。他知道播種的時機到了,就彎腰弓背播種了一番。

「種上了!種上了!」于槐江已是大汗淋灕、氣喘吁吁。

「什麼啊!」黃靜槐想捶打于槐江的胸,但放下了,她根本沒有力氣了。她想起那紅薯干和葉子面,愧疚地說,「你不要埋怨我爸。二哥拿公社的紅薯干回來,卻被媽拿著送社員了!」

「別哭啊!新婚之夜。笑一笑。」于槐江心疼地去哄她。

她苦笑了一下,說︰「你給的那一袋子紅薯干,爸讓二哥送給公社了。一袋子葉子面也送給最困難的社員了。還留半袋子,要不我回娘家要一點。」

于槐江感到深深地愧疚,沒留意她蒼白的容顏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此刻的身體也實在太脆弱了,而自己是那樣地粗暴,這一切完全歸罪到自己難以自控的**。

「那餅干呢?你吃吧。」于槐江想到用瓜秧換來的妻子還沒有吃飯。「放心,你妻子不會偷嘴。」

「我不是那意思。我想你應該吃點東西。」

「我不是那意思。我想明天給翔子吃!」黃靜槐貼近了男人,只有男人的愛才能緩解她**的饑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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