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燕然趕緊上前介紹︰「小瀅,這位是清瑤師姐,武當‘碧落殿’的殿主,精通養生駐顏之術,你不是正要研究‘駐顏術’嗎?正好可以跟師姐探討一下……」沒等他的話說完,清瑤冷叱一聲,拂塵一揮,像劍一樣劈落下來,罵道︰「你個小破孩兒,再敢胡說八道,我劈了你——」她雖然以「駐顏術」自詡,但卻不準別人提這檔事兒,覺得那是嘲笑她的年紀大。
風燕然知道又說錯話,拉起沈瀅如飛而逃。清瑤怎麼肯放過他?拂塵一展,大袖飄飄,在後面猛追。沈瀅不會武功,當然跑不快,眨眼間被清瑤追上。清瑤以拂塵施展武當「七十二點穴手」,一柄拂塵炸開,如漫天花雨把風燕然和沈瀅罩在下面,根根銀絲刺向他們身體的要穴。
風燕然干脆把沈瀅抱在懷里,施展「羽變」的身法,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輕靈飄忽,翩躚若飛,任清瑤把拂塵化作萬千劍影,休想踫到他一片衣襟。
清瑤越打越是心驚,她雖為女性,在武當能力壓她的人也沒有幾個,如今風燕然抱著一個人,連手都不還,她連拼五十招都拿不下這個小東西,從心底涌起一種無力感。
那幫女孩全都看傻眼,作為「碧落殿」的天才弟,她們比誰都清楚清瑤的武功有多高,如今連她們敬畏如天人一般的師祖都打不過那個嬉皮笑臉的「小師叔祖」,難道這個「小師叔祖」已經成了傳說中的神仙?
清瑤性如烈火,怎肯在人前丟這麼大的面?她怒叱一聲,拂塵霎時抖得筆直,宛如一柄靈蛇之劍,施展出「碧落殿」的鎮門絕技——「乙玄門劍」。劈、掛、撩、刺、點、挑……行如蛟龍出水,靜若靈貓捕鼠。劍隨身走,以身帶劍,形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神合。手分陰陽,身藏八卦,步踏九宮,內合其氣,外合其形。「翻天兮驚鳥飛,滾地兮不沾塵,一擊之間,恍若輕風不見劍,萬變之中,但見劍光不見人。」
拂塵掃過,半截花枝飛上半空,如劍刃削斬,斷口平整光滑。風燕然大笑道︰「好劍法!」一手抱住沈瀅,另一手如青龍探爪,抓過那半截花枝,輕輕一抖,落英紛飛,每瓣花竟如暗器一樣打向清瑤,「哧哧」之聲不絕。
清瑤冷哼一聲,拂塵疾抖,一式「黃龍攬尾」,把來襲的花瓣全部震碎。風燕然哈哈大笑,手腕一抖,光禿禿的花枝變得重拙如山,似有劍光霍然而起,疾如閃電,快可御風,時而大如須彌,時而小如芥,旋轉乾坤,斗轉星移,古樸莊嚴之中蘊藏著開天闢地之威,「刷刷刷……」把清瑤逼得連連後退。清瑤見狀,急得仰天長嘯,一口血差點兒吐出去。
「咦,竟然是武林絕‘大須彌劍法’!」不知何時,「紫竹老人」和「清微真人」來到場外,他們身旁蹲著「金眼狻猊」,這聲驚呼正是「清微真人」發出來的。
「紫竹老人」微微一笑,沒有吭聲,當年他和「過江龍」沈石山大戰上回合,對這套劍法的厲害之處深有體會。
「清微真人」大叫道︰「師妹,你斗不過燕然,快停手吧——他現在是‘外罡’之境,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清瑤恨恨道︰「我不信斗不過這個小東西……什麼?他是‘外罡’?」清瑤一揮拂塵,「刷」地跳出圈外,像看外星怪物似的瞪著風燕然︰「小東西,你真是‘外罡’之境?」
風燕然拋掉花枝,放下沈瀅,苦笑道︰「‘外罡’有個毛用啊?還不是被師姐追得滿山跑?」
「你個小東西——」清瑤瞪他一眼,又笑起來︰「能跟傳說中的‘外罡’打一場,師姐得不算冤枉。」
沈瀅忽然問道︰「燕然,你剛才用的是我爺爺的劍法?」
風燕然點頭稱是,沈瀅笑道︰「得還不錯嘛!」
「你爺爺?」清瑤正要走,聞言猛地轉過身,驚問道︰「你姓沈……難道你爺爺就是‘武林龍’之一的‘過江龍’沈石山老前輩?」
沈瀅驚訝道︰「你認識我爺爺?」
清瑤肅然起敬道︰「沈老前輩是赫赫有名的‘武林二十八星宿’之一,天下共仰,五十年前我曾經有緣見過他老人家一面,蒙他老人家指點一二,至今銘感五內!」說到這里,她驚訝地望著沈瀅︰「你是沈老爺的孫女,為什麼不懂武功?」
沈瀅道︰「我生平最討厭習武,我爺爺只好作罷。」
「啊?」清瑤連連搖頭,嘆息道︰「‘沈家劍’馳譽江湖名揚天下,可惜要從此成為絕響!」
沈瀅「嘻嘻」笑道︰「你又說錯了,我不喜歡習武,不代表‘沈家劍’會失傳。」
「哦?」清瑤怔一下,驀然醒悟道︰「原來沈老前輩把功夫傳給了燕然,怪不得這個小東西會‘大須彌劍法’呢。」
風燕然笑道︰「其實‘沈家劍’真正的傳人是師兄,我只不過湊巧打個醬油,了一點兒皮毛,哪敢以‘沈家劍’的名義在外招搖?」
「呃……」清瑤差點兒吐血,打醬油點兒皮毛就這麼厲害,她這幾十年的功夫豈不是白練?清瑤也不想再和風燕然理論,這個小東西大嘴巴,說話雷人,連她都有些招架不住。她徑直走到「紫竹老人」和「清微真人」面前,向「紫竹老人」請安問好之後說道︰「師伯,掌門師兄,我剛才仔細看過,雪兒和小雀兒那兩個小女娃兒都有罕見的根骨,靈氣內蘊,修習我‘碧落殿’武功絕對事半功倍,把她們交給我,不出數年,她們一定會成為武林中最耀眼的明珠,‘碧落殿’後繼有人,武當也會因她們而大放異彩,望師伯和掌門師兄成全!」
此言一出,四下里一片寂靜。風燕然張張嘴想說什麼,看看傅宸雪,又把嘴巴牢牢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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