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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林凡的思索

夜色下,林凡和楚悅靜靜的走著,沒有語言的交流,也沒有親昵的舉動。

大街之上,有穿著時尚靚麗的都市少女,也有一臉落魄的流浪漢,林凡看著不斷從自己身邊走過的人,內心中涌現出了一絲莫名的悵然。

在過不久,林凡就要開始他二十二歲的生活了,在這炎熱的夏季夜晚,對于此刻的林凡而言,總是感覺這個世界充滿了那麼一種陌生。

繁華的燈光下,林凡突然感覺自己是如此的孤獨,那種深陷俗世的無助感不由的讓林凡感覺這個世界是虛幻的。

是否這二十多年都是一個夢,那些過去的時間,林凡突然有些懷念。

小的時候,他躺在父母的懷抱中,他可以非常天真的去笑,非常天真的感受父母寬大的肩膀帶給他的高大感。

那個時候,林凡感覺自己的父母便是天地,他們無所不能,以至于當有一天突然發現他們老了的時候都會莫名的愕然好久。

爸媽老了,原本烏黑的頭發此刻已經變得花白,原本那雙可以肆無忌憚握住的粗糙手掌此刻他早已經不敢再握。

因為他恐懼那樣的一個時刻,二十多歲了,再也不是小時候了,長大了的林凡早已經沒有勇氣再去握那兩雙他曾經一度遺忘的手。

有人說,人總是在後悔中度過現在的日子,爸媽去世後,才會記起那些曾經關愛的時光,才會記起餐桌上爸媽為了讓自己多吃一些自己最喜歡的肉而只吃其他無關緊要的辣椒的日子。

老了,老了啊!

林凡發現時他才記起自己已經有好多日子沒回過家了。

有那麼一次,林凡偶然間在電話中說起自己中秋準備回去,在隨後的日子里,他的父母就開始惦記上了中秋那個時光,在中秋節到來前的最後那三天里,林凡的爸媽一遍一遍的對著鄰居說道著這事。

「我兒子今年中秋回來咧!」

那時的林凡不知道幸福的組成原來就是如此簡單,他因為沒訂到火車票錯過了中秋,那天晚上,他望著天上的月亮,那輪銀白中,分明有著父母失落的淚光。

生活是一把無情的刀刃,一下一下的切割著皮膚,慢慢的,皺紋多了,眼楮昏花了,原本挺直的腰背也轉瞬彎下去了。

時間啊,沖散了太多的夢,那年,年幼的林凡許下了要當科學家的願望,他興奮的跟媽媽說著將來要如何如何。

可是,當時間真的轉到了這樣一個時刻,林凡才發現這一切都是空空如已之事,科學家的夢沒了,甚至于自己也再無雄心壯志。

林凡與楚悅行走在大街上,從他們身邊穿梭而過的人好多好多!

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世界啊,明明每個人都有過非同尋常的努力,明明前面活過的歲月做過那樣多令人自豪的大事,但為什麼到頭還是如此的平凡。

原本一樣身份的人,有人光芒萬丈,但更多的人卻是碌碌無為,曾經的天才或許因為一款游戲而隕落,而那時林凡瞧不起的某些差生,或許此刻正在商界,政界揮斥方遒。

很多人說這個世界的運轉有著屬于自己的規律,每個人都無從改變,每個人都有著屬于自己的無奈。

後來,林凡相信了這樣一個事實。

那是在博物館,館內的二樓用全廳介紹了一位近代的偉人,從上學,到後來游走世界,記錄在文字上的就那麼幾句話,但那卻花了幾十年的人生。

幾十年,一個偉人或許留給後人的就只有一個名字了!曾經的輝煌一時,在後世也只有少數人匆匆一瞥的看過,那時的重要,如今看來只剩下了一些人們茶余飯後的談資。

最優秀的人尚且如此,那麼像林凡這些最平凡的人呢,到了幾十上百年後,還會有人記得曾經有過這樣一個人嗎?

如今繁華無比的都市未來可能只剩下一片廢墟,而增添了這個世界生機的平凡人,卻是什麼也不能留下。一個人的存在與否,放到歷史的長河中便成了可有可無的一樣,

林凡害怕了,是的,他害怕了。

當一個人的存在變成了一種可有可無之事,當活著和死亡沒有了本質區別的時候,林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成了一種虛無的存在。

那些喧鬧在此刻听來都成了可有可無之事,即便是最青春最有活力的花季少女,二十年,三十年過去之後也依舊滿臉皺紋,甚至于再無人關注她曾近的美貌。

城市繁華,林凡與楚悅肩並肩走著,或許是因為兩人都沒有說話,或許是想開了許多,林凡感覺自己已經與這個喧囂的世界有些月兌離。

他望了一眼身邊的佳人,深邃的眸子中有了一絲淡淡的憂傷,即便林凡剛才在寵物店中得到了楚悅最爽快的回答,他也依舊害怕楚悅只是將他當一個普通的朋友。

若是,林凡過去的二十年努力了,若是,如今的他已經站在了如今的世界之巔,他還會如此的擔心楚悅會離開自己嗎?

人都是希望與比自己更優秀的人結合,他們需要滿足自己的**,時間泯滅了太多的歷史,二十多年來的點點滴滴,林凡想要去回想,卻是無處去尋。

那些曾經笑過,哭過得片段,隨著時間的流逝早已經沒了蹤影。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尚且如此不能讓人記住,幾百上千年後,這個世界,或許還能留有的遺跡,便只剩墓碑上那淡淡的林凡二字了。

所有人都說自己要追尋時間,他們想要將生活安排得緊密,可是每天時間依舊在流逝,有些人忙忙碌碌了一輩子,到頭來依舊一事無成。過著晚飯後與鄰里嘮叨的日子。

嬰孩時期純潔的心,經過了二十多年後終于變得世俗,人雲亦雲,網絡上,現實里,林凡總是免不住去追尋眾人的步伐,去尋找那所謂的時尚。

年輕的心,只有到了中年才會真正有可能懂得去收斂,這便是人,這便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歲月。

過去,總是可笑的,高中時候,林凡跟著同學第一次去吃西餐,懵懂的他因為不懂左刀右叉的道理而深深羞愧了好幾天,現如今,偶爾去清吧坐坐也成了尋常事,沒有了那些可笑,便不能在腦海中形成回憶。

這是人生多麼嘲諷的一件事啊!

輕嘆一口氣,身邊的人依舊熙熙攘攘的從林凡身側走過,除了楚悅沒有人認識他,沒有會去關心他。

那一刻的林凡仿佛感受到了生命存在的意義,活著,終究是要進行的事,縱使天崩地裂,海枯石爛,只要有機會,每一個人都會選擇活著。

什麼是活著,它本身的意義便是存在,從這個宇宙誕生的那一刻,活著便是活著這樣一個意義便以存在。

猛獸為了潛意識中的活著會去捕食,而小角馬為了活著會在出生後幾分鐘內學會行走。大自然賦予每一個生物最基本的定義便是活著。

父母老去,然後死亡,這份活著便在這份進程中傳遞給他的子女,林凡的爸媽老了,但他們的年輕卻是慢慢傳遞到了林凡的手中,而他需要做的便是將這份活著傳遞給下一代。

從人類出現到現如今的世界,時間早已經需要用萬計算了,這個過程中,林凡的祖先經歷了瘟疫、地震、饑餓、寒冷這樣的一條漫漫生命線,想要傳承下來何其困難,隨便一個意外便有可能中斷這一切,或許只需要少一碗飯,一口水,這條延續了上百萬年的生命線便斷了。

但是,林凡卻還是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上,百萬年的苦難都沒能阻止林凡的出現,這樣的活著難道就不算意義了嗎?

而此刻,林凡依舊需要將這份活著傳遞下去,它會延續更就,或許是一千年,一萬年,甚至于一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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