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上一片寂靜,一盞盞白熾燈發出微弱的光亮,與天上的星辰遙遙相對,與山下璀璨的霓虹形成鮮明的對比。
錦陌拾階而上。在石階的最頂層,她專屬的地方,亦辰低頭環抱著雙腿,他的身影看上去孤單而淒涼。
「亦辰。」錦陌站在離亦辰只有兩層台階的地方停下輕聲叫道,整個人頓時也覺得松了口氣。
亦辰麻木的抬頭,愣愣的把錦陌看了好一會兒,手指輕輕動了動,低頭說︰「你是心情不好來這里,還是專門過來找我?」
錦陌繼續上了兩層,在亦辰旁邊坐下。
「我來找你。」錦陌望著山下城市喧鬧的夜色輕聲說道,「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這里,你又何嘗不是。」錦陌說著舒了口氣,收回視線轉頭看向亦辰︰「為什麼不回家?」
「我不敢回家。」亦辰低聲呶呶道。
「因為沒有考試,怕回去被你爸媽罵。」錦陌敘述的語氣,皺了下眉,「出了什麼事,連試也不考?」
「錦陌,你說這世上有沒有永恆的東西?」亦辰抬頭看著天際清冷的星辰,輕聲又問出了那天在學校門口的問題。
「這個問題我曾經跟章魚哥也談論過,我說我想要永恆的東西,想要那種地久天長的感情。可是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永恆的,連天上的星辰,也許也會在某一天變成流星隕落。我當時對這個多變的世界覺得失望。章魚哥當時就說不能永恆的存在,但是不能否定它曾經存在過。他說在這世上我們不能掌控永遠,卻能掌控現在。」錦陌說著看向亦辰,眼神微閃了下,繼續道︰「章魚哥還說兩個人不喜歡了,或者因某種原因不能在一起,不願意在一起了,再呆在一起,就成了一種束縛,誰都不會痛快。放開對方,對自己而言也是一種解月兌。」
錦陌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她看到亦辰明顯的愣了下。
「亦辰,別跟我打啞謎。我那天以為是你和倪湘感情出了問題你才會那麼沮喪的問出這個問題,我去找過倪湘,她說你根本就沒喜歡過她。既然如此,我想不明白你是在為什麼而傷情?」
「我爸媽要離婚了。」亦辰低頭輕聲道,「也許你說的對,兩個人不喜歡在,不願意再在一起,再呆在一起就成了一種束縛,誰也不會痛快。只是我想不明白,以前家里經濟條件差的時候,兩個人那麼恩愛,如今條件好了,反倒不能一起過了,到底是為了什麼?最近我爸媽一直在吵架說要離婚,我媽說我爸在外面有了女人,我一直半信半疑,卻不敢問我爸。直到那天在學校門口,我看見我爸爸跟一個年輕的女人從碧雲天出來,兩人很親密的樣子,我才知道我媽說的全是真的。」
錦陌愣了下;「所以你以棄考來和他們對抗?其實你是不想他們離婚吧?」
「我不知道。昨天我已經到考場門口了,可是我不想進去,就由著自己任性一回。錦陌,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有一個幸福的家,可是如今卻要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家就要這樣殘缺不全了,這種心情你了解嗎?」亦辰看著錦陌問道。
錦陌垂眸︰「即使你爸媽離婚了,你還是可以經常見到他們。可是,我再也見不到我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