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辰沒有深想錦陌話中的含義,他騎著車子,輕聲問道︰「你怕嗎?」昨天在學校里,錦陌的事成了學校師生間的熱點話題,整個學校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高二一班的蘇錦陌,沒有不知道蘇錦陌在女子醫院做流產的事,甚至有老師將她的事當成反面教材的實例給學生上了一節思想道德課。
他怕錦陌承受不了那樣的蜚短流長,怕她承受不住別人看過來的怪異的眼神。而且听說學校要以品行惡劣,道德敗壞的理由給錦陌處分,他怕她承受不了那種處分。
錦陌抓緊亦辰襯衫的下擺,並不答他的話。她怕,而且很怕,甚至想逃,逃到一個杳無人煙的地方躲起來永遠不再出來。可是,事情既然是她做的,她就必須承擔所有的惡果和後果。因為即使她逃避了別人的議論,逃避了別人嘲笑諷刺的眼神,她逃不了那樣的事實,逃不出自己的心。
離學校的大門越近,錦陌心里的恐慌越是急速的放大,底氣在迅速的流失,心愈加跳得厲害,甚至全身開始發抖,連抬頭看它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忽然,手被一個溫暖的手掌握住,錦陌驚愕的抬頭,對上亦辰那雙漆黑中布滿擔心的眼,而人已被拉著轉身朝著與校門相反的方向走。
錦陌隨亦辰走了幾步,立刻便頓住了腳步。
亦辰握著錦陌冰涼沒有一絲溫度的手,皺眉道︰「這麼怕,就先不要去了。先請幾天假,這種風波過幾天就會過去。」
「既然是我的錯,我不能逃避,即使逃避也不可能一輩子逃避下去。該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錦陌說著看向亦辰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手指干淨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隱約凸起。
錦陌扯了扯唇角,勉強擠出一點笑意,「你再這樣拉著我的手,別人會以為故事里的男主角是你,到時候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隨便他們怎麼想吧。」亦辰說著依然擔心的看著錦陌,「你真沒事嗎?」
錦陌搖搖頭,卻還是將自己的手從亦辰的掌中抽回。
從進了校門,一路到教室,錦陌的心里一直安靜得似乎忘了跳動。她迫使自己抬起頭,卻始終不敢把視線定格在某一處,不敢去看任何人,生怕觸到那種或探尋或嘲笑的目光。
亦辰側頭看向錦陌,她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可是她的眼里的恐慌、不安和恐懼卻無處躲藏。亦辰輕皺了下眉頭,忽然伸出胳膊摟住錦陌的肩膀,自己的心頓時也跳得亂了節奏。
錦陌被肩膀上突如其來的力道嚇了一條跳,她幾乎條件反射般的轉頭去看亦辰,而亦辰並不看她,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只是直視著前方的路。感覺有無數視線看來,她心中一慌,試著動了動,想要避開亦辰的手臂,而她想要避開的結果,只是讓亦辰把她的肩膀抓得更緊。
「無論如何,你還有我。」錦陌听到亦辰用僅有兩人能听到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這句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她恐慌的心就在這句話里安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