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鴻翔的一席話,說得聲情並茂,感人肺腑,完全顛覆了他在八卦雜志上荒婬無度的紈褲子弟形象。在場的所有人,望著他,都像是在看一個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他的這一番話,既為近日來給夏小沐施加壓力的媒體重重的一擊,又表現了他忠貞不渝,深情待妻的一面,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況下,扔下了一個重大炸彈。懶
終于,台下響起了掌聲、歡呼聲和祝福聲,經久不息。
在眾人的掌聲和歡呼聲里,夏小沐非常強烈地感覺到,自己嶄新的人生,似乎已經從剛才廖鴻翔宣布他們已婚的那一刻開始。
說起來,連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不過是剛剛公開了她們已婚的消息,但是她的心里卻特別踏實,特別篤定,有了一種歸屬感和安定感。即使是面對這麼多不認識的陌生人,她都覺得異常親切,要是以前,她一定會覺得這些人和她並非同一世界。
而此刻,廖鴻翔就站在她身邊,可是和以往任何時候的感覺都是不一樣的。她覺得他或許沒有完全屬于她一個人,可是,至少現在的他是她觸手可及的人,是可以和她一起分享喜怒哀樂的人了,她也願意和他共同看世間繁盛,願意陪他看生命中的細水長流。
原來,她內心里是極其沒有安全感的。她一直渴望能有一個人懂她愛她疼她,在她害怕的時候給她勇氣,在她寒冷的時候給她溫暖,在她難過的時候陪在她身邊。這種普通女子內心會有的渴望,一直根植在她二十五年的生活里。似乎在這個晚上,她才清晰地意識到存在內心深處這麼久的渴望。蟲
物質上的富足給不了她安全感,事業上的成功給不了她滿足感,而獨獨是一個被大眾所認知和祝福的姻緣,才是她最渴望的。
她的眼里,已經霧氣環繞。如果她身邊的這個男人,給了她五年的空殼婚姻,那麼此刻,她願意原諒他所有的傷害,以及他所有的過往。
在他說出這一席話之前,她決定要為自己的幸福做些努力和爭取,是正確的。只是,此刻,她明白她所要努力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幸福,而是他和她兩個人的幸福。
***
舞池里,燈光變幻,人影憧憧。
夏小沐感覺到此刻舞池里有一雙又一雙眼楮正在偷偷打量著她和廖鴻翔。只是這種眼神,不似剛才她挽著廖鴻翔的手進入大廳時,那種等著看不久以後的有一天「她變成他的舊愛」的譏笑和諷刺,而是充滿了吃驚和羨慕,甚至是赤.果果的欣賞和鼓勵。
「專心點,大家都在暗中注視著咱們。」廖鴻翔摟緊了她的腰肢,臉緊緊貼著她的面,出聲提醒她。
夏小沐有些郁悶,「廖先生,咱們是在表演,還是在跳舞?」
「有區別嗎?咱們跳咱們的,人家愛看就看唄,咱也不能不讓人看是不是?今晚的主角本來就是我們倆,在場的所有人不過是陪我們的配角,而且我們以後的幸福,也需要他們的見證。所以,你就當是陪你老公跳支舞好了。」
夏小沐湊近他的耳邊說︰「廖先生,那你剛才在台上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的那番深情的話,是真心話,還是在表演?」
「覺得深情吧?是不是特感動?」廖鴻翔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說︰「我為了你,不惜狠狠傷害了對我心存幻想的廣大女性同胞,也令她們損失了一個絕佳丈夫的候選人,光是她們的怨恨和口水都能折煞我,你說,我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這麼說來,我不就成了廣大女同胞的眾矢之的了麼?」夏小沐的臉上有如流水般的溫柔和靈動表情,笑著說︰「可是,我怎麼一點都沒感覺到害怕?我反而覺得……很有安全感,和從未有過的踏實感。」
廖鴻翔佣緊她,她亦小鳥依人般靠著他,「貓咪,五年來,委屈你了。」
夏小沐听到這句話,眼淚險些滑落。就算五年來她受了那麼多委屈,就算他給了她無盡的失望和寂寞,可是,听到這一句話,她就不覺得委屈了。
原來,所有的傷害和疏離,需要的不是時間來愈合,而僅僅是一句話,就可以彌補心靈上的創傷。雖然,仍有疤痕,可是,淡淡的傷痕,也許才能見證她曾經付出過的堅持和隱忍。
或許,她真的就不是一個貪婪的人,所以,才能容忍這樣寂寞和惆悵的五年婚姻。所以不管什麼時候,她的要求都這麼低。低到只需要他的一句話,她就心甘情願繼續飛蛾撲火的旅程。
只是這旅程,需要傾盡她一輩子的決心和勇氣去完成。
「我們,就這樣公開了?」夏小沐跟隨著廖鴻翔的腳步,溫柔細語,道盡了心底的喜悅和滿足。
廖鴻翔帶著她慢慢地移動,「都已經影響到了你的工作,只能如此。」
夏小沐離開他的懷抱,佯裝生氣,「這麼說來,你是怕我失業,才公開的?」
「如果你失業,你就會不開心。如果你不開心,我也會不開心。既然我們都會不開心,就沒必要繼續隱瞞了。你看,現在一公開,我們都開心,這樣不是很好?」廖鴻翔又附在她耳邊說︰「其實公開我們的婚姻關系,我還有一個私心,想听嗎?」
夏小沐乖乖地點頭,「想。」
「從現在開始,那些對你有非分之想的臭男人們,知道你老公是我這麼一個才貌雙全的逸群之才,肯定在暗自垂淚,從此不敢再接近你。」
夏小沐笑著用手捶了他一下,「我又不是洪水猛獸,有什麼不敢接近的」
「廖先生,」夏小沐抬起頭,靜靜地注視著他,「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什麼?」
「這樣一公開,你以後就不能再在外面胡鬧了。」
「貓咪,其實這些年,我並沒有胡鬧,那些花邊新聞不過是記者夸大事實為了報紙雜志的銷量胡編亂造罷了。你信嗎?」
夏小沐挑釁般抬起下巴,「信不信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以後他們會替我看著你,看你還敢不敢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