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沐拍了她一下,「你就不能小聲點?還嫌不夠丟人是不是?」然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表情,說︰「放心,你喝醉了就睡著了,什麼也沒說。」
肖雯雯終于放心了一點,拍了拍腦袋,說︰「我記得你去衛生間去了很久,我就一個人喝悶酒。後來你回來了,對了,我記得還有一個經常上八卦新聞的帥哥也跟著你進來了……是誰來著?哦,對了,就是他就是他,廖鴻翔!」懶
「你胡說八道什麼?酒都醒了,夢還沒醒?」夏小沐狠狠地瞪著她。
「不對,不對,不是做夢,我感覺是真的看見他本人了,我還模他來著,他還對著我笑呢。我感覺你們倆之間肯定有點什麼,不然他不會跟著你進來。說,你去洗手間去了那麼久,是不是和他鬼混去了?」
夏小沐沒想到她喝醉了還能記得這麼清楚,冷汗不禁下來了,正色道︰「肖雯雯,我警告你,別再裝瘋賣傻了!你夢到誰我管不著,可你別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省得別人誤會。我剛跟他傳完緋聞,想撇都來不及撇清呢,你現在又說些容易讓人誤會的話,你成心不讓我好過是不是?」
肖雯雯看見夏小沐一臉義正言辭的樣子,有些疑惑地說︰「看來我還真夠花痴的,做夢都能做到亦真亦假的地步,沒救了沒救了!」
夏小沐不禁打擊她︰「你現在才知道你花痴啊,早沒救了你。」蟲
晚上11點多,夏小沐走出辦公室,開著她那輛明銳行駛到南城邊緣的南湖,在湖堤上坐了很久。湖面波光粼粼,遠處昏黃的燈光倒映在水面,形成光怪陸離的影像。夜風陣陣襲來,夾雜著冰凍的寒氣,吹得臉生疼,冷到極致,疼得麻木。
她無端想起曾經雷俊宇帶著心情不好的她,來到南湖邊坐了整整一夜。他跟她說,一輩子相親相愛,不離不棄。
那時候的她,不想去到永遠那麼遠,只想呆在他附近這麼近。只是後來,他去了她所能想到的遠方,不願意待在她附近。
一段感情里,也許往往是放手快的那個遺忘得快。她以為他早已把她給忘了,可是他卻跟她說,她還愛著她。那麼五年前在她最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為什麼又要突然放手?
可是這一切的答案,她還來不及整理好思緒,還來不及問他,他就躺到了醫院里,至今昏迷不醒。夏小沐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念頭,返回車里,發動車子掉頭往醫院的方向開去。
她要讓他醒過來,然後問問他,當初為什麼用一個電話就埋葬了這段感情。
此時夜已深,醫院里特別安靜。空蕩蕩的樓道里有清涼的風穿堂而過,有嗚咽蕭瑟的味道。夏小沐不由得放慢腳步,輕輕地走向那道病房門口。
房間除了躺在床上的雷俊宇,並無其他人。白色的紗布依然裹著他的身體,身上插滿了管子,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他靜靜地躺在床上,並不知道門口那個懷著復雜不安的心情望著他的她,臉上寫滿心疼和哀傷。
徐安妮從開水房拎水回來,遠遠地看見夏小沐站在雷俊宇的病房門前,正從玻璃窗框里望著病房內,長發披散在臉上,看不清楚她臉上的表情。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身影被燈光長長地投射到牆壁上,有些落寞,放映著她無助的掙扎。
突然,她放在門把上的那只手,無聲滑落,轉過身,靜靜地離去。樓道里,冷風依舊席卷著,就像沒人來過,也無人離開。
夏小沐開著車經過這座燈光依舊迷離的城市的街道,熟悉和陌生的感覺同時撲面而來,心里的某個角落有隱隱的痛楚,無端地,險些落下淚來。
回到翠園,她站在芭蕉樹的陰影里,看著來自徐安妮的短信︰小沐,我看到你剛才來過醫院。可是既然來了又為什麼不進去?
終于,她手指翻飛,在手機鍵盤上敲下一句話︰我害怕有所牽掛,因為我根本放不下。
短息再次響起︰有時候,我們明明已經原諒了那個人,卻還是沒有辦法真正快樂起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夏小沐耐心地敲下一個問號,摁下發送鍵。
當手機短信聲再次響起的時候,一行字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徐安妮說︰那是因為,你忘了原諒你自己。
夏小沐沒有再遲疑,寫了一行字立刻發送了過去。她說︰如果我原諒了他,我注定無法原諒那個原諒他的自己。
她知道徐安妮不會再發過來了,把手機重新丟進手袋里,往屋里走去。屋里還亮著燈,吳媽肯定還在等著她回家。作為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每天晚上在燈下等著自己的不是丈夫,而是家里的佣人。
無數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都是這麼過來的。可是此刻,夏小沐突然在心里問自己︰這種日子還要過多久?
正要伸手按密碼,吳媽似乎早知道她要進來,從里面為她打開了門,笑著說︰「夏小姐,家里來客人了,一直在等您。」
夏小沐愣了一下,問︰「吳媽,你確定是找我,不是找廖先生?」
吳媽很肯定地說︰「是的,夏小姐,她說她要找的是您。」
夏小沐一邊點頭一邊換鞋,順便把手袋丟到門口的櫥櫃上,擼了一把頭發,往里走去。除了小濤,她的朋友同事沒人知道她住在這里,不可能找到這里來。現在都凌晨了,肯定也不會是小濤。
那麼,會是誰呢?
當看到從沙發上站起來,穿著一身妖艷的貂皮大衣的汪子菲,夏小沐有些懷疑自己走錯家門了。
汪子菲見夏小沐微蹙的眉心,絲毫不介意地說︰「夏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我想,我們都不太樂意看到對方。」說完,也不客氣,直截了當地問︰「汪小姐有何貴干?」
「我大半夜的來找你,自然是有事情。至于是些什麼事情,那就要坐下來听我慢慢跟你講了。」汪子菲說完,不客氣地坐回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