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隊長抹抹汗水,定了定神,似乎在回想起自己在伊戈爾酒館的那番經歷,隨後他說︰」我從這位年輕人手里收到了一張伊戈爾酒館的告示,如他所說,這張告示是那位名叫狗牙的獸人遺落在今天早上的酒館中的。這就提醒了我一件事︰那個該死的異教徒肯定曾經去過伊戈爾酒館。于是我叫上了十二個干練的小伙子,一路小跑著來到了伊戈爾酒館。雖然從守衛塔出發達到伊戈爾酒館,總共有將近一公里多的路程,但我們僅僅花了四分鐘的時間就趕到了現場,盡管我一貫是個謙遜的人,但我卻不禁為我手下這下小伙子們的訓練有素而感到驕傲。「
領主模模胡須,似乎頗為滿意。領主夫人此時已經坐到了領主身旁的椅子上,她從一旁拿起一瓶葡萄酒,轉手遞給威爾隊長,笑著說︰」我們最可靠的守護者,拿著這瓶十五年的波西米亞葡萄酒,去和你那些能干的小伙子們喝一杯吧。「
威爾面不改色,伸手接了過來,說︰」祝您長壽,夫人。也祝您長壽,大人。「他吞下口水,繼續說︰」我們走進酒館的大門,見到了一位糊涂的酒館老板,向他詢問異教徒的下落。他依稀記得他的酒館確實住著這麼一位穿著和模樣的獸人,但這位獸人在昨晚出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到酒館。
于是我們讓他領路,走到異教徒的客房前。我讓那位老板用鑰匙開門,誰知門上被異教徒裝上了陷阱,門把手一轉,就有幾柄尖刺冒了出來,那位老板躲閃不及,被這些利刃刺傷了四肢,到現在還躺在酒館中養傷。也幸虧我行事小心,沒有讓我任何一位手下犯險,這才避免了毫無必要的損失。
我見到這異教徒如此狡猾,于是更加謹慎了。我讓莫斯特拿來木質盾牌,當先開路,而讓彼得在莫斯特身後拿著煤油燈照明。進屋之後,我們首先找到了蠟燭和煤油燈的位置,將它們點亮之後,這屋里的情形一下子呈現在我們面前,我們毫無心理準備,一個個都嚇了一跳,渾身冒出滾滾冷汗,從心底大聲向亞山的聖名祈禱。
我見到在房間正中立著一個小圓柱,圓柱上有一個圓形的盆,盆中注滿了鮮血,里面有一個早已死去的嬰兒。這個嬰兒——請恕我不得不詳加描述——是被人殘忍的殺害的。他們用沸騰的鮮血煮熟了這無辜的小家伙,隨後像野獸一樣將他分食。我還在房屋中發現了相互交織的圓環標識,一個用鮮血涂成的六芒星魔法陣,七、八個山羊或是水牛的頭顱,以及一位受盡折磨死去的光著身子的少女。」
史德利歌爾听他說到這兒,只覺得腿腳發軟,差點站立不穩,他知道那位獸人將在酒館中留下異教徒的證據,從而讓領主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但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實施了這慘絕人寰的儀式。
領主夫人慘叫一聲,用手模住額頭,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似乎無法承受這極富沖擊性的描述,霍克領主馬上伸手扶住妻子,低聲安慰了幾句。這位夫人自然早就知道了這恐怖的黑祭祀,因為這全都是由她一手安排下的圈套,但她此刻演的異常逼真,以至于史德利歌爾不禁感到陣陣寒意。
威爾顯然對這故事的效果有些滿意,因為這既彰顯了他們守衛的英勇無畏,又大大提升了這起案件的重要程度——因為黑祭祀的出現,預示著這城里還有其余最危險的鄂加斯異教徒,如果不馬上加以制止,恐怕會引發更血腥的屠殺。
霍克說︰「所以,我認為當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出線索,確定這位惡魔信徒的下落,並查出他是否還有其他可疑的同黨。」
領主夫人用手指緊緊按住耳旁的神經,有氣無力的說︰「我可愛的孩子,那位獸人在酒館里傷人之前,是否還說過什麼特別的話,做過什麼特別的事?」
史德利歌爾稍稍思索,意識到她似乎還有別的企圖,並不只單單想要暗殺霍克領主,陷害領主兒子。于是他如實回答︰「那位獸人自稱為狗牙,他在說出那些讓人無法忍受的歌詞之前,曾經與我一起合奏過一支曲子。」
霍克激動起來,這正是他所期望听到的答案,因為異教徒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蘊含深意,其中定然會留有蛛絲馬跡,說不定就是破案的關鍵,他馬上問︰「你們唱的是什麼曲子?」
史德利歌爾說︰「那是一首名叫《暴風雨中的龍騎兵》的曲子。」
霍克大聲說︰「等會兒,等會兒。我好像在哪兒听到過這首曲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一首關于賽維安爵士的曲子!」
「非常正確,大人,這首曲子講述的是四十年前,賽維安爵士在與異教徒作戰的過程中,化身為巨龍,從而將敵人擊潰的英勇事跡。」
「賽維安爵士眼下待在龍翼城,他肩負著守城的重任,是龍翼城領主——龍翼軍團指揮官特斯汀女士手下的首席將領。威爾,我記得沒錯吧。「
威爾听領主問起,趕緊回答說︰」是的,大人,您說的一點沒錯。「
霍克繼續說︰」特斯汀女士年芳二十,繼承了她父親特斯汀•斯皮納爾的爵位和領地,雖然听說是一位頗具才干的女軍事家,但在殘酷的戰場上,經驗和本能遠遠比才干更為重要。這一年多來,她之所以能成功守住前線,所依仗的還是她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們。「
威爾點點頭,發出贊同的聲音。
霍克說︰」可如今,事情卻變得有些有趣了。在鷹喙城的酒館里,出現了一位極度狂熱的鄂加斯信徒,此人具有令人發指的殘忍,膽敢在我的城里施行可怕的黑祭祀,可見他對上帝的威嚴極為憎惡。但有趣的是,他居然在歌頌魔鬼鄂加斯之前,先行歌頌了我們王國最著名的英雄,活在傳奇故事里的老將軍——賽維安爵士,這難道不是一個耐人尋味的信號嗎?「
威爾雙眼放光,嚷到︰」大人,您是說……「
霍克笑著說︰」我僅僅是猜測,並沒有做出任何推斷︰這位曾經的王國大功臣,我主亞山欽點的聖龍騎士,听說這幾年在龍翼城賦閑在家,很久沒有與異教徒們動刀動槍啦。「
史德利歌爾偷偷望了領主夫人一眼,見到她依舊無精打采。但在不經意間,她的眼中卻會閃現出狡黠的光芒,這是計謀得逞所展現出的得意之情。
果然,他又听到霍克嘆氣說︰「我還听說︰賽維安爵士在斯皮納爾公爵去世之後,曾經當面與特斯汀女士大聲爭吵過,他不服從特斯汀的安排,恐怕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咱們這些在戰場上存活下來的老骨頭,對那些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們,自然是有些瞧不起的。」
他說到這兒,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向北方,臉上帶著凶狠的表情,語氣有些森嚴,他說︰」只是,無論出于什麼理由,敢于背叛王國與上帝的人,都是罪不可赦的!」
史德利歌爾身子一顫,嘆了口氣,緩緩垂下頭,心中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