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晉遠如果沒有遇到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是誰謝謝你。舒愨鵡」
「傻瓜,我們之間還用說謝謝麼?從現在開始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江晉遠攬過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沉的說道。
埋在男人胸口的她,沒有發現男人愉悅輕松的語氣里,那雙看著窗戶外面雲層的眼楮,是那樣深沉復雜
顏家。
別墅的大門緩緩敞開,顏緒然在曾愛萍的攙扶下從車里下來,歸海在後面幫著佣人提行李。
走到門口,顏緒然卻忽然停了下來。
曾愛萍以為他又是哪里不舒服,忙緊張的問,「怎麼了?是不是心口又疼了?」
跟在後面提東西的歸海一看也擔心的走上前,「董事長,你沒事吧?」
顏緒然伸手示意他們不要緊張,年邁的臉上是一股若有所思,「有件事,你們想過沒有?」
曾愛萍和歸海互望一眼,不明白顏緒然在說什麼。
「老顏,你指什麼事?」
顏緒然一邊向里面走,一邊說,「那天在醫院里,那個孩子她說她叫允落。」
曾愛萍這才恍然想起來,「我記得她。」說到這里,又不免一陣傷懷,「我們允落,也不知道到底是生是死,美國那邊雖然出具了死亡證明,可是老顏我總覺得,女兒沒有死,她還在我們身邊。」
「是啊,小姐這麼善良的人,怎麼會」歸海也忍不住一陣難過,想到這里,忽然頓了頓,抬頭看向眼前的兩個人說,「董事長,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徐小姐的眼楮,和小姐的有點像?」
顏緒然和曾愛萍忽然一愣。
客廳里,氣氛忽然沉默了下來,顏緒然閉眼不知道在沉思什麼,再睜眼,眼里已是一片清明,「歸海,你找時間去美國一趟,查一查那場車禍。」
「老顏,難道女兒她」
顏緒然捏著眉心,閉眼說,「允落出事那會兒,我躺在醫院昏迷不醒,醫院只傳來一張死亡證明,誰也不知道事情細節到底是怎麼樣,就算她再恨我她還是我女兒。」
顏緒然說到這里,一直平靜的臉上也出現一抹難掩的憂傷,四年前,因為胡曼雲的突然來臨,顏家多了一個大女兒,顏允落和他這個父親的關系就一直僵持不下,所以那一次顏允落那麼堅持的要出國留學也不願意留在香港,就是不想面對家里突然多出來的這個女兒。
不是顏允落不講道理,是因為他這個父親一直在她心中是最好的榜樣,忽然來這麼一件事,換做是誰都接受不了,尤其出身在豪門世家,這些事情在外人看來就是丑聞,笑話一樁,身處的當事人又怎麼可能無動于衷?
這四年來,顏允落留學在外四年,就連假期都幾乎不曾回來,難得回來一趟也是匆匆的來又匆匆的走,還是趁著他不在的時間,看一眼曾愛萍就離開,大部分假期的時間,她都留在法國兼職了。
四年的時間,是這對父女最為空白的期間,他甚至開始不了解這個女兒,到底心里怎麼想。
半年多前,顏氏因為一場意外危機使得他中風住院,女兒在國外出事的時候,他正昏迷,所有事情一無所知。
如今,剛剛醒來就听聞這麼一件讓他震撼的事,差點又昏過去,平靜下來,他才慢慢想起來,這件事發生的太倉促,實在是該調查一下。
曾愛萍在一旁看著顏緒然後悔的神情,心中更是一痛,語氣更加責怪,「這一切還不都是你害的!好端端的弄出一個私生女來,允落這麼貼心懂事的女兒就這麼被你活活逼走,如果她在我身邊,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當時你又昏迷在醫院,我一個女人哪里顧得過來那麼多的事,醫院那邊說死亡,我很想過去親眼看看,可那邊說連尸首都沒有了,我絕望的連說話的人都沒有,顏緒然,我這一輩子沒有做過虧心事,嫁給你時我清清白白,家里家外都替你打點的妥妥當當,可你是怎麼對待我的?我真是」
「太太,您別說了,董事長剛出院,身體還不太好,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去美國一趟,多說了,您自個身體也不好啊」
歸海看這情形,立馬上去勸說,曾愛萍瞪一眼沙發上的顏緒然,緩了緩情緒後干脆也不再說什麼。
是啊,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再多說又有什麼意義?她的女兒是生是死,才是最關鍵的。
醫院那一紙證明,就是到了現在她也還是不敢相信,她辛苦栽培養大的女兒,還是如花似玉的年紀,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對了,曼雲和向南的婚禮還有幾天?」顏緒然忽然睜眼問道。
一說起這個,曾愛萍就來氣,「你還好意思提這個?本來這場訂婚禮是允落的,沒想到這個堯向南他——算了,我不想說,總之你看中的人在我看來沒一個好東西!」
顏緒然也不反駁,只是嘆氣,「可現在顏氏表面風光,我身體不行,顏氏總要有個接班人,我辛苦了半輩子的基業,不可能換成別人的姓,我這一生就這麼兩個女兒,已經失去了一個,曼雲雖說才來顏家四年,不及允落和我那麼親,可她畢竟是我女兒,就算不看在她的面上,看在她去世的母親份上,我也該補償她。」
「你跟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如果女兒還在,這顏家的家業,你是準備交給女兒還是那個狐狸精的女兒?」曾愛萍瞪著這個生活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沉重的說了一句。
歸海為難的看了眼沙發上的男人,也不言語,這個在商海混了大半生的男人,眉宇間厲色依然存在,可到底,歲月抹平了那麼多痕跡,有些事情就算是有心也無力了。
顏緒然緩緩睜開了眼楮,看著正前方那一幅還是四年前拍的全家福,照片里,當時的顏允落還是笑的那麼純真無邪,終于是說出了心里的話,「允落雖然脾氣 ,可在我心里,她是最重要的。」
這時,站在門外急匆匆從公司趕回來的胡曼雲,不偏不倚,正巧就听見了這句話,那只放在門柄上的手微微顫抖了下,身後走來一名佣人看見她僵在那里不動,便走上前問,「大小姐,怎麼不進去?」
胡曼雲這時才回神過來,蒼白的臉上閃過一陣慌亂的神色,尷尬的別開了頭,伸手抹去了眼角那一抹濕潤,「沒事,你去忙吧。」
佣人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胡曼雲,好奇之下還是走開去忙別的事了。
胡曼雲深呼吸後,這才伸手旋開了門走進去,「爸!」
此時,她早已將一切情緒掩藏了起來,臉上是一片明媚的笑容。
可握著手袋的手卻暗暗用了力氣,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怨恨早已沖了天。
原來,不管這四年來,她如何努力,顏緒然的眼中始終只有顏允落,他對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出于一種內疚的補償心理
顏允落,為什麼就算是你死了,還要繼續在這個家里陰魂不散,為什麼
曾愛萍看見胡曼雲後,臉上除了冷淡之外再無其他,轉身就上了二樓,連一秒鐘都不願意多待。
「歸海叔說你今天提前出院,我一听說就立刻回來了,您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去醫院接你。」
顏緒然笑了笑,「不用這麼麻煩,我也不是老的不中用到一步路都不能走,最近公司事情這麼多,你也夠.操心了,和向南的婚事就在眼前,我也就不去再讓你們這些年輕人煩心了。」
「爸——」胡曼雲笑了下,坐到顏緒然身邊,挽住了他的手,頭也靠在了他的肩上,「我是你女兒,為公司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應該的,您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我是真心想要替你分擔一些,現在允落又——」
感覺到顏緒然的僵硬後,胡曼雲立刻收了聲,不再繼續說下去。
站在樓梯口的曾愛萍看了眼胡曼雲的舉動,眼中閃過一陣諷刺和鄙夷,真是有不要臉的女人就生出不要臉的女兒!
北京,首都機場。
江晉遠和徐允落牽手走出機場,剛走到門口,就有人上前迎接,一個司機模樣的中年男人朝著這邊揮手大聲喊道,「少爺,這邊!」
江晉遠上前擁抱了來人,「張叔!」
兩人分開後,張叔笑著接過江晉遠身後的行李說,「可把你盼回來了,老爺子說你要是再不回來,他可要親自上香港找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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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晉遠笑著說道,「這麼夸張?听這語氣怎麼我像是成了罪臣?是不是還要負荊請罪?」
「負荊請罪是不用,但一會兒到了大院,你還是自個去哄他吧,您可是有近三年沒回來了吧。」
「行了張叔,我知道了。」
「這位是?」
「對了,介紹一下,徐允落,我女朋友。」
徐允落還在恍神中,忽然被身邊的男人拉過來,就這樣介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