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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刀鋒步步遲

交還是不交這個名單,升平著實猶豫了一下。

說到底她還是不相信頭頂李氏姓氏的任何人,哪怕是眼前這個對自己伸出援手,表現的一往情深的男人。

李世民寬厚的手掌沒有縮回,只是目光逼住升平接下來的動作。

升平心中一狠,決意賭上一次,她立即從懷中掏出錦帛按在他的懷中︰「此名單是本宮靠性命求來的,請秦王務必重視如自身性命。」

李世民點頭,將名單暗暗捏在掌心,陰暗夜色蒙住他堅毅的面容有些不辨神色,升平心沉入谷底。瞬間竟有一種即將沒出賣的感受。

但願她是多心。

升平勉強俯身向李世民告辭︰「希望秦王不日能給本宮帶來消息,不管是喜還是憂,本宮都需要立即知道。」

在李世民開口的剎那,升平已經絕然抽身離開,他根本來不及說上其他,升平已經腳步匆匆離去。

升平要的就是讓李世民心中有話不曾訴說的結果,那意味著他們必須再見一次才行。

升平坐上車輦悄悄掀開簾角縫隙窺視李世民的舉動,手捂住胸口不住喘息。那份名單是真的,只是不知李世民表現的真誠是真是假,如今形勢嚴峻也只能隨他去了,用一場賭局博一次漢王楊諒的性命。

李世民昏暗的背影很快從回廊深處消失,再也望不見他的升平蜷縮回椅背上,無力嗅著夏末的氣息。溫熱的車輦里悶的厲害,偏她全身上下一片冰冷。

不管如何,諒哥哥,你一定再等等,多等幾日,阿鸞就會來救你。

你一定要等下去,千萬不能自裁。

隔日升平沒有接到李世民的消息,反而是尹德妃請她去宣德殿一敘。

升平攜長樂和數名宮人內侍浩蕩蕩來到宣德殿時,尹德妃正在後花園里賞花。十丈紅牆金瓴,萬里碧空無雲,持續炙熱天氣迫使牡丹常開不敗,苗圃中碧色艷蕊,團團錦簇,各色花王正在奮力爭綻夏末余輝。

尹德妃獨自立于花間神色落寞,她高挑的身姿不僅沒有被花色掩了光彩,反因一身縞素淡淡顯得安逸從容,不過總有些說不出的怪異,似乎她剛硬的氣質與眼前美景並不相符。

升平率先對尹德妃跪倒︰「太子妃楊氏叩見德妃娘娘。」

身後宮人內侍也悉數跪倒叩首。

隱在花間的尹德妃回頭瞥了升平一眼︰「帶這麼多人來,太子妃果然排場不小阿。」

升平收斂眉目不曾回答。只因上次莫淑妃已經警告過她尹德妃為人古怪,升平當然不想與她正面對敵。她只是笑笑,並沒有還嘴解釋。

「你們都下去吧,本宮想和太子妃說說話。」尹德妃命令道。

「是!」宮人內侍听從吩咐悉數告退離開,升平依舊跪在牡丹花前不敢抬頭。

「難怪他那麼想回來,這里的牡丹果然顏色繽紛,姿態傲然,果然遠勝于北方寒梅料峭孤寂。」尹德妃駐足在紫綬金章面前伸出手掐了一朵,人慢慢越過花叢走到升平面前,躬打量升平並未過多裝飾的發髻︰「這朵花該戴在哪里好呢?」

紫綬金章牡丹原就是獨孤皇後最愛的花卉。因其色彩艷麗,端儀大度,獨孤皇後為它命名紫綬金章,意在它是只屬于皇後的尊貴,他人不容覬覦。升平怎會不知其中意思?

可最為奇怪的是,尹德妃生在北方,長在漠端,她怎知牡丹花名其中的奧妙?

升平猶疑一下,立即沉聲回答︰「此花只有德妃娘娘才戴得。」

尹德妃歪頭看看升平,嘴角挑起一絲冷笑︰「太子妃,你是在暗諷本宮不是正宮皇後嗎?」

升平心驚,原來尹德妃知道紫綬金章的意思。那麼非要給她佩戴就更是別有深意了。

「其實,你也不用懼怕,當年你父皇最喜歡的牡丹花不就是紫綬金章嗎?」尹德妃站起身將手中的花團丟在青石磚上,然後用鳳履狠狠碾碎︰「本宮以為紫綬金章質地有多麼堅硬呢,原來也是不受一踩。」

「德妃娘娘與臣妾父皇是舊日相識吧?」升平昂起頭,別有深意的看著尹德妃。

尹德妃面色一僵,猶如被罩上一層冰霜,立即矢口否認︰「本宮根本不認識楊堅!」

升平低頭笑笑,隨口道︰「臣妾記得父皇當年收復中原後曾遠征端木氏族,尹誡大將軍彼時應該是端木氏族的大將軍……」

文帝楊堅成立大隋朝後的邊疆首戰便是征伐端木氏,只為平定疆土震攝北部氏族,他刻意逼遷端木氏族入境,以充南北戰亂後荒蕪的土地。

當時時任端木大將軍的尹誡在楊堅鐵騎面前抵死頑抗,親帥萬余名殘余兵迎戰大隋十萬兵馬。此戰極其慘烈,只不過傷亡多在尹誡一爆文帝楊堅趁勝追擊百里,硬是將端木氏族首府收復,端木氏一族少子幼兒將頑抗的尹誡趁熟睡時殺死,親捧尹誡頭顱出城向大隋投降,進而同意大隋要求,舉家遷南遷入中原永世稱臣。

後來才得以知曉,端木氏暗取尹誡人頭時,尹誡全家已被早有異心的李淵暗中相助得以逃月兌。端木幼主無奈之下只能斬殺尹誡堂兄堂尹責,以他的人頭充當投降憑證。

楊堅與尹誡兩軍對壘時,多是頭戴護頰盔甲,兩人不曾真正四目交對過,更別說互相識得相貌。于是一個忽視不察竟被端木家的人蒙了去。

尹誡一家逃到李家後得到重用,但尹誡留下傷痛滿身不能再迎敵出征,只能由長子尹薰重掌父親馬鞭帥旗,再踏疆場與昔日仇敵對峙。

如今此事仔細想來倒是真的內有蹊蹺,尹薰以年歲看今年應該與尹德妃年歲相仿。年少有為的他曾挫敗多次大隋兵馬強悍進攻,可是在某次大隋皇帝親征後大將軍尹薰便消失不見,從此李家征戰只有李世民一人,再未看見任何武將相隨兩側。當年大隋朝臣皆道是尹薰是年少病死,以致李家兵力從此一蹶不振,才甘願臣服大隋。

似乎真相並非如此。

難道……升平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愣住。

只見尹德妃對升平的伶牙俐齒冷笑道︰「你們大隋數次敗在本宮家族手下,如今你也臣服于大唐皇威,怎麼還這麼嘴硬?」

升平淡淡一笑,狀似無意的反問︰「如今說來,那些戰功還要贊聲尹薰尹大將軍功高蓋世,若沒有他大唐怎能順利得以壯大?」

升平余光瞥向尹德妃,只見她青了臉,陡然掩住嘴不住的咳嗽。升平連忙站起身為她拍撫後背,手還沒等靠近尹德妃已被狠狠抓住。

尹德妃手掌異于普通女子,不僅剛勁有力,指月復掌心也布滿厚繭。升平與尹德妃犀利目光相踫頓時覺得手腕疼痛比不得她的眼光讓人驚恐。

尹德妃逼近升平聲音低沉︰「是不是你父皇曾對你說過什麼?」

升平心生了然便莞爾一笑︰「父皇曾對臣妾說過,他認為尹薰是世間最難得的好將軍,大隋幾役敗也敗在他的手上,正因如此致使大隋武將匱缺終成大患。」

尹德妃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聲音近乎︰「他可有說過,有關尹薰其他的事?」

升平憋住手腕疼痛只能淡淡回道︰「再來就是父皇曾萬分遺憾尹薰早年病逝了,那年听聞尹薰病逝父皇唏噓不已,幾日不曾安然進食。」

「他真的很難過?」尹德妃聲音顫動,滿面漲紅。

「大約是惋惜吧,畢竟尹薰將軍是個難得的將才。」升平嘆口氣,看著尹德妃痴痴的表情,心中已知道大概。

沒錯,尹薰就是尹德妃,文帝楊堅親征北疆時曾與她多次交手,兩人各有勝敗,卻以楊堅勝時少,尹薰勝時多為戰績。

如此尷尬對立身份,尹薰怎會產生數十年痴念升平不得而知,可從尹薰言談話語里隱隱可查父皇是為了母後回來的。

所以,尹薰最恨便是紫綬金章這種牡丹花。

尹薰突然回過心神不住冷笑,一指正指在升平面頰上︰「當年楊堅實在欺人太甚,本宮出兵一時不查中了他的埋伏,他竟將本宮捆縛在馬上駝出數十里拋在一片枯丘,本宮一心求死偏他說讓本宮孤身一人穿過大漠狂沙走回營地。」

「後來呢?」升平倒也能猜想彼時少年尹薰的心境。常勝將軍代父出征被敵人掠到荒漠里,除了死別無他策……可是,她何時開始鐘情父皇的?

尹薰低頭望著牡丹花海,冷冷翹起嘴角︰「本宮獨撐長劍一路向回賺不是有顏面妄圖回去見父老鄉親,而是必須走出楊堅那個惡賊的視犀絕不能輸在他的面前。可是……」

升平並沒有催促,等得尹薰長嘆一聲又道︰「可是,他偕貼身內侍徒步追本宮三里地,又送來棉衣錦袍……不料正與當今皇上派人尋找本宮的軍隊相遇,楊堅他抵抗不成負傷被擒。說到底他也是一時好心為了本宮,本宮便在黎明前割斷捆縛他的繩索將他送到兩國交界處,楊堅許諾會與北人謀和共處,而後就消失在大漠之際再沒有回來。」

又是一段父皇的負心往事,若是母後今日在場怕是又會掀起一場宮廷風雨。有時升平不理解母後為何對父皇所作所為嚴加看管。如今想來,只有獨屬于自己的男人才是最安全的保靠,可這份獨屬實屬來之不易。

「所以德妃娘娘對南國望眼欲穿,對臣妾的父皇心中生恨。」升平總結。

尹薰回過頭,目光已經不再迷亂︰「本宮那麼多恨,恨他的尹薰早已經病逝,如今剩下只有陪王伴駕的尹德妃罷了。」

尹薰似乎不願意再訴心事,人又恢復從前冰冷漠然的模樣。

升平側身一想,不妨借助尹德妃的力量勸說李淵。雖然自己不可出宮照看漢王但不意味著曾經身處朝堂要職的尹德妃沒有同黨同僚,只要朝臣眾議紛紛,怕仕及仁德名聲的李淵也會被逼格外開恩。

「臣妾想求德妃娘娘一事。」升平壓低聲音,向前跪走了一步。

尹德妃對升平的懇求不以為然,看都不肯看她︰「是何事?」

「父皇生前有只有五子一女,除臣妾外今日唯剩一子漢王楊諒被當今皇上關押在刑部大牢,臣妾懇求德妃娘娘在皇上面前為臣妾兄長求個圈禁留下性命。」升平面色嚴肅叩首。

「圈禁?恐怕你想要的不止是圈禁吧?」尹德妃直直看著升平︰「太子妃是不是想先保住漢王的命,只要他此刻能活下來,日後待到太子登基後,你便可以獨斷朝事再行論處?」

升平一時語塞回答不出。她從未想過自己將來的路該如何去賺在李建成面前說自己貪戀榮華企圖光耀楊氏也只是情急之言,可今日尹薰也提出與李建成同樣論斷,升平心中不由一沉,由此看來,她過于頻繁的走動救助代王漢王,在外界有心人看上去正是對權勢有所圖才會如此勤力。

尷尬的升平來不及為自己行為辯說,身後已有長樂裊裊入苑,她悄悄的跪在升平身後道︰「奴婢拜見德妃娘娘,太子妃娘娘,方才有東宮內侍通稟,東宮有內眷求見太子妃娘娘,請太子妃娘娘回宮一敘。」

尹薰冷笑睨了長樂一眼︰「內眷?是誰?」

長樂跪伏在地,頭也不敢抬的顫聲回答︰「奴婢也不知曉。」

尹薰嘴角浮出一絲冷意︰「內眷?楊氏一門哪還有什麼內眷,恐怕是秦王李世民想要見太子妃說些大謀劃吧?」

升平和長樂驟然一驚,同時壓低頭不敢出聲。尹薰是皇上李淵的枕邊人,在他耳邊隨意一句密語,她們主僕二人都是穢亂宮闈的大罪。更何況听她言語似乎知道什麼內情,貿然分辯只能越描越黑。

「臣妾揣測也許是秦王吧,前不久臣妾托秦王打听漢王的傷情,大約是有了眉目隨便過來說給臣妾。」升平被逼只好窘迫回答,刻意以含糊言辭將此事原委掩蓋。

尹薰似笑非笑的看著升平︰「太子妃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好了,你和秦王私會只為漢王一事怕尸中沒幾個人會如此簡單看待,如果太子妃還想保住漢王的小命最好離秦王遠一些。」

升平心神大亂,再不敢多說太多,只能默然拜服。

尹薰又掐了一朵紫綬金章伸手遞過來,放在升平眼前,紫色團花層層綻放,升平盯了一眼便立即收回視犀尹薰俯身在升平耳邊說︰「太子妃,你要想好,如果太子妃現在能守住自己方寸,不僅能救活漢王還能戴上紫綬金章,否則將會一無所有……」

「謝德妃娘娘教誨,臣妾知道了。」升平屏住呼吸低頭拜服。既然尹薰已經知道事情原委,那麼她必然不會接受任何謊言遮掩,此事升平再多說已是無用,還不如立即低頭認錯。

「太子妃若能學會你父皇一半無情無義就行了。他深諳權勢和情惑孰輕孰重,所以才能回去繼續听從你母後的指令成為大隋帝王。」尹薰臉上還是笑著,眼底卻已冰冷,隨手將紫綬金章插在升平發鬢上,輕蔑的端量升平的容貌,而後大笑著轉身︰「也難怪他一輩子會不快樂。」

升平此時只覺得發間的牡丹花如千斤般重,不敢摘,摘了怕得罪尹薰說出她和李世民的共同謀劃。不敢戴,戴了怕走不出宣德殿已經給人落以越矩的口舌,升平回過頭瞥了一眼長樂,長樂也畏縮的看看升平,兩人視線相觸,一樣的無奈。

升平躬身跪了片刻,突然拍手站起身,抬手將發鬢上的紫綬金章摘下,而後恭恭敬敬抬過頭頂,以眼神示意長樂過來︰「長樂,請這朵紫綬金章送到東宮大殿上供奉。」

長樂會意,立即恭敬舉起雙手迎奉,將此花精心捧在掌心。

升平擺月兌紫綬金章壓制後長喘口氣,視線四處掃視,還有些宣德殿的宮人在遠處監視她們主僕二人的行動。升平立即疾步回到車輦上趕往東宮。長樂則跟在身後一路彎腰捧花前行

李世民去東宮的行動未免也太大膽了些,他為何會親自來東宮送信,難道不怕李建成心生懷疑嗎?難道不知整個宮闈對他和她的舉動都悉心觀窺嗎?

「秦王為何親自送信?」升平皺眉,不覺小聲說出。

長樂手捧紫綬金章壓低聲音道︰「不是秦王來送信的,是太子殿下召見秦王覲見的。」

升平怔住,回頭望向長樂,聲音有些尖銳︰「你是說太子殿下親自召見秦王?他們在說些什麼?」

長樂點點頭,又搖「太子殿下和秦王兩人在內殿相談,奴婢也不知究竟說些什麼。「

李建成一定是知道他們在密謀救漢王了,否則不會召見李世民內殿密談。升平定定的看著窗外,心中焦急的思想對策。

太子上次分明說過,李淵一心想要虐死漢王,所以他必然不會讓她和李世民走到皇上面為漢王懇求圈禁。為前朝皇子求情必然會惹怒李淵,此事不僅攸關升平自己的太子妃地位,更是攸關他的太子寶座,李建成不會放手不管。

升平心中忐忑,喃喃自語道︰「看來,是福是禍需要賭一場了,既然人來都來了怎能不見?」只是要看李建成此次是否要撕破大家臉面了。

長樂听見升平說要與太子兄弟二人相見,也跟著她一起心神不安起來。

車輦趕至東宮,升平匆忙前行,長樂手捧著紫綬金章跟隨在後,身後數名宮人內侍碎步跟上,一行人身著紅衣直穿過白玉台階匆匆步上內殿。

出乎升平所料的是,迎面看見的居然是一身家常冠冕的李建成正與玉冠黑裳的李世民對面把酒言歡。

金碧輝煌的大殿上,香動簾搖,兄弟兩人正深坐其間,手持玉樽來回推杯換盞。清脆杯響各自一口抿進,李建成似無意般對怔在殿門口的升平說︰「哦?太子妃也回來了?來來來,快坐下,一起陪本宮和二弟暢飲。」

升平扯動嘴角對李建成勉強笑笑,恭謹的走到他身爆然後與李世民對視而坐。她沒有抬頭注視,他也沒有刻意看她。

金絲楠木的膳桌,中刻蟠龍臥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龍頭居然不偏不倚正對準升平。

升平心中不禁有些緊張,長樂捧著紫綬金章走過來,她為解自己慌亂隨口道︰「太子殿下,今日臣妾去拜望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賞賜臣妾紫綬金章一朵,殿下說,這朵花應該如何供奉?」

李建成瞧見紫綬金章蹩眉思索,他也在猜想這朵花背後的寓意。

長樂捧著花的手指在李建成注視下不住,她悄悄窺升平,升平不曾回視。李建成思索完畢,手指捏起那朵紫綬金章掂量兩下︰「不錯,此花雍容華貴很襯名字。除了太子妃,咱矛中還有誰能受得起這朵花名呢?二弟,你說是不是?」

李世民坐在對側面色凝重,目光掃過升平,升平也不回視他,只是低頭不語。

李世民沉聲回答︰「皇兄說的對。此花的名字只有公主才能能擔當得起。」

李建成拿起花斜簪在升平發鬢上,親昵的笑道︰「本宮覺得太子妃襯得花名,本宮襯得太子妃。太子妃說呢?」

升平抿唇點頭,「太子殿下說笑了,自然是臣妾襯不得太子殿下。」

李建成在金絲楠木膳桌下抓住升平的手腕,「來,太子妃,你去給二弟斟杯酒,他為了太子妃皇兄漢王的事辛苦奔忙良久,理應得到太子妃與本宮的重謝。」

升平咬緊下唇欲起身去拿酒壺,但手腕被李建成重重鉗制,一時間動彈不得。

直到有內侍送來一壺新酒放在升平面前。

玉壺表面流光玉色,山清色壺蓋上嵌顆櫻桃大小的紅色瑪瑙似血妖艷。此壺升平平日里不曾見過,像似皇上新賞賜的物件,升平心中有些狐疑。

桌下手腕被李建成放開,升平端起酒壺輕輕站起走至李世民身爆為他的酒樽斟酒。

皓腕清杯,丹蔻瓊漿,酒入杯中激起水紋,升平鼻尖似乎嗅到一股不似酒香的濃郁香氣,心中驟然緊成一團感覺不妙。

「太子妃,酒已經滿了。」太子李建成閑適一笑,適時溫聲提醒她道。

升平低頭發現自己手不覺竟已將酒撒在杯外,連忙收住手,默然端著酒壺走回李建成身爆李建成拉住升平的手笑道︰「看來太子妃也覺得單單是一杯清酒不能感謝二弟,二弟一心為大唐征戰疆場連自己終生大事都被戰事耽擱了。如今本宮瞧著麗容那丫頭年紀也不小了,由太子妃去與父皇主動提起為二弟張羅婚事,也算太子妃對二弟一片感謝之情如何?」

李世民端起面前酒樽,看著眼前一汪淺綠濃酒笑了笑︰「若是臣弟想與拓跋家悔婚呢?」

李建成在桌下玩弄升平手指,一根一根逐一擺弄,按住,放開,再按住,力道又加了幾分,似乎不消過于用力就可以將升平的縴細手指折斷。

升平臉色蒼白。

听罷李世民悔婚的疑問,太子笑笑︰「哦,那也沒什麼,畢竟拓跋家已經霸佔太多後宮位份了,本宮看著她妹佷姐妹也甚煩心。二弟看中哪家閨秀了由太子妃去說給父皇听。」

李建成說完,手上用力,升平的手指立即向手背猛地彎貼過去,一時吃痛不過升平眉頭緊皺倒吸口冷氣。

李世民瞧見升平臉色面色頓時凜然,沒有再說話。

李建成視線在李世民臉上轉了轉,又笑︰「本宮記得,長孫常尉家似乎有個成年的妹子,听聞知書達理端儀賢德也算半個世家女子,不知二弟可否願意?」

李世民停頓一下,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自己面前酒杯端起,定定望著升平。

升平眼睜睜看著李世民緩緩抬起酒杯將酒飲入,一抹惋惜隱在眼底。

沒想到,堂堂征戰多年的秦王李世民竟會看不出那杯酒里有毒。還是他看出有毒但在李建成言語脅迫下不得不喝?升平鎮靜的對視李世民,他也同樣對視著她。

為何要喝?

不喝不可。

李建成在一旁哈哈大笑︰「二弟既然喝下了太子妃的酒,自然就是答應太子妃為他提親了。太子妃,你要辛苦了。」

升平俯向李建成深深施禮,勉強笑道︰「為太子殿下奔忙,臣妾甘願。」

李建成嘴角露出滿意笑容,頻頻點頭︰「太子妃果然知禮守份,本宮非常放心太子妃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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