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平驚訝抬起頭等待接下來的話,尹德妃反而拂袖不肯再說,她只是痴痴的望著升平,仿佛想從她的臉上尋找什麼人的絲毫痕跡。打量半晌,尹德妃才苦笑︰「太子妃不似你的父親,倒像足了你的母親。」
升平神色微變,但還是坦然道︰「倒是常有人說本宮兄長們更似本宮母後。」
尹德妃悵然笑笑,對升平的戒備回答沒有在意,她又仔仔細細看了看升平,而後不理莫淑妃和升平兩人,獨自徑直離去。
對尹德妃的詭異行徑升平心中還在疑惑,莫淑妃反先先拉起她的手小聲安慰︰「她總是這樣,也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想說什麼,常常半句話勾得人睡不好吃不好她倒像個沒事人似的,太子妃先起來吧,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昨日忙了一天想必也是累的。」
莫淑妃的慈愛是偌大皇宮里升平難遇的少有溫暖,她原本凝重疑慮的面色也輕緩許多感激的向莫淑妃俯俯身︰「那楊氏先行告退了。」
莫淑妃點點頭,升平由長樂攙扶轉身準備回東宮,可主僕倆沒走出兩步,身後的尹德妃突然出聲︰「太子妃……」
升平听聲立即回頭俯身︰「是,淑妃娘娘。」
尹德妃猶豫片刻後還是小心翼翼叮囑道︰「北族人不如我們中原,雖然性格直爽卻也同樣凶狠險惡,你自己要多加注意。」
升平愣住,不知莫淑妃話里的意思,「淑妃娘娘的意思……」
莫淑妃眺望遠處宮殿,不敢對視升平探究的雙眼︰「你知道的,北族人常年依水而居,生性狂放不拘常理,男女之事恐怕多有出格,你需要多加忍耐……」
「謝淑妃娘娘教誨。」升平皺眉慢慢轉過身,心中疑竇叢生。
莫淑妃是在警告她注意太子,還是注意別人?
備受煎熬的長樂也在身邊小聲嘀咕︰「這大唐後宮里沒一個正常的,一個狂妄自大,一個心機深沉,一個瘋瘋癲癲,一個神秘古怪……」
升平偷偷拽了拽長樂的手指,輕聲斥責︰「她們是否正常,輪不到你來評點。」
長樂聞言驚恐,立即斂住眉目,低下頭專心攙扶升平坐上車輦,回到東宮。
一路上升平心中細揣摩尹德妃說過的話,她似乎想要傳遞某種訊息,而這個訊息與升平切身相關,她話里究竟是什麼意思……
車輦停頓時升平不得察覺,直至長樂上前攙扶,她才想到自己又回到昨夜發生過無限屈辱的地方。升平一驚身體近乎立刻僵硬,若不是身邊還有長樂的攙扶,她幾乎無力邁步走進大殿。
東宮宮人悉數匍匐跪倒迎接太子妃歸來,升平揮袖命她們起身。
此刻厚重的垂簾已經被拉開,奢華的東宮在午後陽光的照拂下變得耀眼奪目。雖然東宮所陳設的珍寶在升平眼中不論價值,但它們身上閃爍的光芒卻是升平所的,此時才不過剛剛過了午時三刻,她卻已經開始恐懼夜晚的降臨,如果停留在大殿的光輝永遠不散該多好……
升平在大殿寥寥佇立不知該做些什麼,長樂上前一步關切道︰「太子妃娘娘,午膳……」
「不用了。本宮有些不舒服。」升平其實非常能夠回到內殿暢快的酣然入睡,但那張床榻上發生的一切如同扼住她的喉嚨般讓她難以呼吸。升平只能硬撐在這里等待夜晚的降臨,等待李建成換一種新的辦法來折磨自己。
「太子妃娘娘,東宮後宮良人良人過來恭賀太子妃娘娘大婚之喜。」長樂見升平不想用膳,只能又進而稟告。
「讓她們進來吧。」該來的永遠躲不掉,升平挺直身,走到大殿正中坐在上方芙蓉榻上,雙眼冷漠的望向門外。
應付完皇上李淵的嬪妃,也該見見東宮太子所藏的女人們了。
相對于李淵透著詭異的後宮妃子,反而是太子後宮的女人干脆直白許多。依舊是拓跋氏佔據後宮良人良人位份,升平的姓氏成為東宮後宮妃嬪中唯一的例外。
拓跋良人是前太子妃拓跋麗華同父異母的庶妹,明月拓跋麗清,兩位拓跋良人則名曰拓跋明珠,拓跋翠羽,是拓跋麗華的堂妹。如此說來,血統最為純正的前太子妃拓跋麗華過世後,東宮後宮與拓跋家的緊密聯系已經漸漸微弱。所以他們必然迫切希望秦王李世民趕快迎娶拓跋麗容,以固位份。
升平冷笑。
沒想到,拓跋氏幾人站在升平面前竟仍是不跪,為首拓跋麗清面容有些為難,回頭瞧了瞧身後的兩位堂妹,雙手絞著袖口俯了俯身︰「嬪妾拜見太子妃娘娘。」
升平目光直直盯著拓跋麗清不停絞動的手指,再看她身後拓跋明珠和拓跋翠羽鄙夷的神情心中已經明白,拓跋麗清雖然位份較她們二人高些,卻是個沒主意的軟骨頭。她們定是兩姐妹商量好要給她這個新任太子妃點顏色看看,所以威逼拓跋麗清不許下跪。
升平垂低視犀嘴角露出不易被人察覺的笑容,「長樂……」
長樂以為升平要為幾位良人良人賜座品茶,立即走上前躬身施禮︰「太子妃娘娘,茶點都已準備妥當。」
「正好本宮口渴了,端來給本宮喝。」升平淡淡一笑看向長樂。長樂狐疑的看著站著的幾位良人良人不肯下跪,又看回升平微怒神色,心中已經明白升平意思︰「是,太子妃娘娘。」
八寶雲紋供蟠龍的茶碗端在掌心,升平掀開茶蓋慢慢品飲。
一盞茶的功夫,她沒有對下方任何人說話。
北人多穿厚衣,雖此時剛剛過春,但午時過後太陽毒辣不遜夏日,夕照陽光已經曬得人眼花,升平在上位陽光所不及,有些陰冷,隨即她摟緊雙臂︰「長樂,為本宮添置些衣裳。」
長樂領命為升平披上薄紗羽麾,升平此時才抬頭,以再和善不過的語氣對下方幾位拓跋氏道︰「本宮覺得殿深陰冷,不妨也為幾位良人良人添置上披麾吧。」
長樂強忍住心中笑意,立即應聲恭敬退去,隨即拿來三件紅羽棉的披麾為良人良人披上。三位拓跋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倒不好反駁升平善意,只能披著厚重的冬日披麾繼續站在陽光下暴曬。
升平慵懶的靠在榻上,不以為然的自己的丹蔻,幽幽嘆了一聲︰「本宮生在此長在此,對這些宮殿的弊端是非常了解的,東宮牆厚多陰冷,幾位妹妹要多加些衣裳注意身體才是。若有來日,本宮還可以帶你們去兩儀殿看看,說到兩儀殿,本宮就想起兩儀殿前那排石榴樹,本宮幼年時石榴花開遍宮闈內外,實在是美不勝收……」
升平又換了一個姿勢,以袖掩面,微微打了一個哈欠︰「還有承天門,那里也是有故事的,那門檐上蹲的石獸……」
太陽下的拓跋麗清已經臉頰漲紅,額頭上微微滲出汗水,雙目垂視不敢動彈,倒是身後兩個拓跋氏還心有不甘,雙拳緊握似乎即將隱忍爆發。
「對了,還有延嘉殿,原來那里可不是這個名字,那里有許多怪事,是從江南水運而來……」
「本宮還記得似乎神武殿後還有一個練香的香廬,改日定要帶你們去見識一下……」
升平講了半晌,見三人已經滿頭大汗晶瑩剔透的汗珠順著頸項蜿蜒流淌,方才假裝想起,愧疚的一笑,「本宮竟忘了問,幾位妹妹還有別的事嗎?」
拓跋麗清不等身後二個堂妹說話,立即上前回答道︰「回太子妃娘娘,嬪妾沒有事了。」
升平若無其事的微笑,點點頭︰「可是本宮喜歡幾位妹妹呢,實在不忍就這麼放你們回去,不如一起和本宮用膳如何?「
拓跋麗清已經貿然回答,此時只能繼續硬著頭皮回答︰「多謝太子妃娘娘,嬪妾幾個已經用過午飯了。」
升平點頭,露出溫柔笑容︰「既然如此,那本宮就不挽留了,你們可以先行退下了。」
拓跋麗清終于松了口氣,立即滿臉堆笑︰「謝太子妃娘娘,嬪妾們先行告退。」
升平揮揮袖,忍住笑意回頭吩咐長樂道︰「這三件羽棉披麾就算是本宮送給幾位妹妹的見面禮,見到它,幾位妹妹就像見到本宮一樣。」
此刻,拓跋明珠終按耐不住心中火氣直走兩步超過拓跋麗請︰「天已經轉熱,眼看就要臨夏了,羽棉的披麾還是給體虛身寒的太子妃娘娘留著用吧。」
拓跋明珠惱羞的反應本就在升平意料當中,她不氣不惱的笑說︰「天,總會有冷的時候,幾位妹妹拿著吧,若是不拿,等太子殿下歸來,本宮可以讓太子殿下的內侍給幾位妹妹送過去,屆時幾位妹妹便是不想拿也不行了。」
拓跋明珠還想說話,手腕已經被身後拓跋翠羽拉住,拓跋麗清倒是對這姐倆惹禍的行徑不以為然,站在中間暗自扯動嘴角,冷眼看著笑話。
三個人,兩條心,看來,東宮後宮遠遠比李淵的後宮有趣的多。
升平不動聲色的看拓跋氏她們內訌,直至三人停止分辨,齊齊俯身告退︰「嬪妾告退!」升平並不挽留,揚揚手,笑盈盈看著她們離去。
隨即一片寂靜籠罩了升平。她突然萬分和後宮人爭斗磨牙打發時間的日子,這樣總好過一個人面對即將到來的恐怖夜晚。
在白日里,在後宮人面前,她是伶牙俐齒值得敬畏的對手。
在黑夜里,在李建成面前,她是軟弱無能不足為道的玩具。
這樣的轉換,升平不知道怎樣才能心平氣和的接受。升平還在茫然時,殿外已有內侍高聲通稟︰「太子殿下回東宮——」
升平身子一抖,連忙整理儀容走出殿門,匆匆跪在宮門處。
李建成依舊是一身酒氣踉蹌入門,理都不理升平,獨自橫沖直撞走入大殿,升平回頭看他不可察覺的嘆一聲,也低頭跟著殿內。
又是如同昨日,宮人內侍匆匆緊閉殿門窗,放下重重垂簾,而後紛紛跪下噤聲。
升平無措站在李建成身後,還來不及躲閃,一樽多耳套環的梅瓶已經迎面砸了過來,升平一個躲閃,梅瓶正砸在殿門上,碎片飛濺正崩在升平臉頰上,頓時細女敕臉頰出血不止。
長樂見狀驚呼,立即過來為升平止血,但她的雙手還沒有貼近升平,李建成已經立即拎起長樂的脖領摔在一爆另一只手則緊緊抓住升平的手腕,將升平胸前衣帶猛地拽開。
升平徒手反抗不過酒醉的太子,不消片刻靠在門邊的她已經衣裙悉數被撕裂,宮人內侍皆垂首不敢再看。
升平緊閉雙眼來面對即將到來的蹂躪,可出乎意料的是李建成停止手上動作在她耳爆略帶酒味的氣息在升平耳邊輕拂,聲音卻非常冰冷︰「太子妃以為今天本宮要和你歡好?」
升平驚恐的睜開雙眼,只見李建成眼底赤紅泛起陰冷的笑容︰「今天咱們換個花樣。」說罷,他狠狠推開升平的身子,升平luo趴在地上,瓷片頓時雙臂滲出血珠。
李建成一把抓住升平頭發,逼近滿地陶瓷碎片︰「把這些用手打掃干淨!」
赤身的升平覺得羞恥難當,被迫抱緊雙腿蜷縮不肯動。李建成見她拒絕自己升起怒火,拖住她的身子扔向殿門,升平啊的一聲撞在厚重垂簾上倒在地上。
長樂在旁萬分焦急,連忙跪爬過來掩住升平身子,苦苦哀求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不能做這類雜活兒,奴婢願意替太子妃娘娘打掃。」
長樂不等李建成拒絕,立即匍匐在地用雙手清掃瓷片碎屑,碎片異常鋒利,長樂輕掃幾下雙手已有血色隱隱可見,但她仍在咬牙清理。
李建成看著長樂雪色後頸驟然冷笑,拽住長樂的手臂,將她整個人抻起來,「你幫你的娘娘打掃?好,那你也月兌光了才行!」
長樂驚呆了,雙手沾滿瓷片碎屑的她怔怔看著李建成,又看看一邊瑟瑟發抖的升平。
此時,升平渾身抱緊身體,毫無尊嚴可講的她已經如同死人一般,根本無力再阻止什麼。長樂如果不遵從太子建成的意思,升平必然難逃厄運。
長樂不住悲泣哽咽,用手指慢慢月兌掉上衣長裙,著身體匍匐在地上清掃。
李建成看著眼前主僕兩人,眉目間隱忍戾氣,嘴角噙著的笑意卻讓人透骨冰冷。他拎著升平靠近長樂,將兩人湊在一起嘲笑︰「太子妃,你看看你,若是沒有大隋朝父皇母後的庇佑,你和一名奴婢有什麼區別?你的身體沒有她干淨,你的雙足沒有她嬌小,你的沒有她豐盈,你甚至連個打掃用的奴婢都不如,你憑什麼對本宮百般厭棄?」
升平緘默,她越是沉默李建成越是憤怒。他猝然拖住升平的身子掀開厚重垂簾,踹開殿門往外摔去。
升平扒住殿門不肯松手,驚恐的她根本顧不得尊嚴,滿臉是淚,瘋一樣抱住不動的殿門,生怕自己一時松動被李建成推出去。
「你為什麼還不死?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在宮傾時候沒有死,多少人要被迫迎合你?就因為你在宮傾時候沒有死,多少人要被迫失去性命?」李建成咆哮著,繼續向外推搡升平。
升平咬住下唇,著李建成粗重的手力不肯動彈。此刻她的腦中已經空白一片,唯獨可以做出的本能反應就是一定不能自己赤身跌出東宮門外。
李建成見拿升平無可奈何,瘋一樣的松開手,抓起身邊所有能砸碎的物品摔在地上。宮燈,屏風,寶樽,香爐,頃刻間十幾樣寶物碎成一片,所有原本低垂眉目的宮人內侍此時紛紛熟練的四處跪爬徒手打掃,升平抽泣的看著他們如同螻蟻一樣爬在地面清掃,和爬過來的長樂抱在一起痛哭。
李建成如此摔打發瘋必然不是一日兩日,他已經習慣白日做恭謹溫文的太子殿下,夜晚則如同月兌籠野獸般肆意發泄。東宮宮人內侍熟悉他的一切,但初來乍到的升平卻被嚇得丟了魂魄。
升平的到來只是加重他病情的一味藥引,或許只是他終于找到的一個發泄借口。他終于不必再掩飾自己心中的不滿,將所有的怒氣發在升平身上是有著天大理由的。
她不貞潔,還脅迫他必須迎娶。
果然,李建成開始叫罵著︰「如果不是你,本宮就不會間接殺了麗華,她,將三尺白綾交給本宮的時候,對本宮說……」李建成說到此處,深邃雙目直直望著雙手,仿佛那里正在勒著拓跋麗華的脖頸,他淒涼的笑學著女人的腔調︰」殿下,臣妾不怨,誰讓你還不是九五之尊!」
說到這里李建成驟然頓住,再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那里又變成正托著拓跋麗華的尸體,他陰森著面容一步步走到升平面前,升平來不及躲閃,太子揮手一掌她又被打倒在地。
「你以為嫁給太子就能坐上皇後寶位嗎?你以為你有朝一日可以憑借本宮母儀天下嗎?本宮今天明明白白告訴你,只要父皇龍馭殯天皇位盡歸本宮,本宮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勒死在麗華墳前為她報仇!」李建成嘶聲力竭的叫囂。
升平木然撫自己的右臉頰,那里已經覺不得疼痛了。她此刻再顧不得尊嚴站起身,赤身的升平雙眼只能看見通往內殿的道路,任由雙腳從瓷片上踩過,堅定走進殿內。
升平不能讓自己再這樣繼續懦弱下去,她必須要為自己找一件蔽體的衣物,找一件能遮擋羞辱的衣物。
李建成發瘋一樣撲上去拽住升平的頭發,「你逼本宮殺了太子妃,你逼本宮娶你個天下皆知的笑柄為妻,你知道嗎,每日上朝,本宮分明能從文武百官眼楮里看見嘲笑,他們都在嘲笑本宮,他們嘲笑本宮為了皇位什麼污水都能忍受,什麼羞辱都能吞咽,你知道那種被人恥笑的滋味嗎?」
升平在李建成懷中努力掙扎,不停的用手指掰開他拽著自己頭發的手指,一點一點掰開。被拖拉頭發的地方頭皮漲得發麻,但她不肯放棄,直至李建成的手指被她摳出血吃痛不住松開手,掙月兌鉗制的升平繼續踉蹌向內殿門口走去,
李建成還想打她,但升平毫不為意,一心只想朝目標走下去。
李建成將升平踹倒,升平緩緩爬起來再賺李建成一個耳光扇在升平臉頰,升平應聲摔在地上,整個人摔得幾乎骨頭都已斷裂,但還是努力爬起繼續前行。
李建成漸漸停止毆打,他吃驚的看著升平以非人的堅忍連滾帶爬回到內殿,從床榻上找到被衾圍在自己身上。此時,她再沒有抽泣,在不斷被打倒的過程中哭泣不知不覺已經停止,她已經學會該如何冷靜爭取達到目標。
升平用最平靜的目光看著李建成,看著,看著……
直到看得李建成心中發毛,忍不住嘶吼喊叫︰「你看什麼?你想本宮向你道歉嗎?」
升平見太子心虛,忽而笑了︰「太子殿下從不敢跟任何人發火,只敢對臣妾動手。如果太子殿下可以將這些力氣撒在邊疆,恐怕不至于如此心驚吧?」
李建成被戳到痛處怒睜雙眼︰「你想說什麼?」
升平擦拭嘴角,不住冷笑︰「太子殿下之所以想以仁善于人先,不過是因為知道自己論功績超不過開疆擴土的秦王殿下,唯恐皇上會因此廢掉太子,不得不偽善自己博得朝臣的好感吧?」
李建成上前驟然拽起升平,寬大的手掌再次抬起,可此時升平如同換了個人般直直注視他,目光剛毅︰「不管太子殿下怎樣毆打臣妾,臣妾都不會怨恨,不過太子殿下能將臣妾藏在東宮一輩子嗎,如果不能的話,一旦臣妾臉上的傷被皇上看見,皇上問起臣妾是如何弄得這麼狼狽怎麼辦?
李建成的手停在半空中,升平將臉再度揚起,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坦然鎮定,他逼在她臉頰的手掌幾乎不能再威脅恐嚇住她,李建成心頭紛亂,第一次覺得升平的目光逼得他無處躲藏,他只能換一種方式掩蓋自己的窘迫,狠狠吻住升平。
仿佛還是昨夜那般的侵襲,但動作輕緩了許多,升平不再掙扎,因為她已經萬分容易看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軟垃他緊緊箍住她的身子,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在她的面前還是強者。
可李建成心中已經清楚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個徹底。
升平新婚承歡受寵宮城內已經盡人皆知。彤史記載,李建成幾乎夜夜都在升平身邊熟睡。東宮侍奉的宮人內侍也能隨時看見太子在太子妃耳邊輕聲呢喃,也能隨意听見升平夜間芙蓉帳暖時情不自禁的出聲。
真相永不為外人知曉。
李建成在升平耳邊說的綿綿情話,充滿威脅嘲諷。
李建成在芙蓉帳里共度良宵的人不止是升平一個。
可升平恍若尋到強身的良方,對太子刻意而為的尷尬羞辱越來越無所畏懼。
同宿在身邊的李建成已如同被她看透的白紙,心中所思所想悉數寫在上面。他再不能奈何她,因為她知道怎樣能做出最讓他忌憚的事。李建成從那日起再沒有肆意動手,因為她總是不經意招御醫來為自己診脈,青紫傷痕似若無意總被她羞澀遮掩。
李建成擔憂若有一日升平提及那不是床幃導致而是被他毆打致傷,李淵會真的廢掉太子。于是兩人相敬如賓,倒真的和美起來。
夏日時分,艷陽催人困倦。升平睡在榻間隱隱約約听見長樂匆匆進殿,俯在她耳邊說道︰「太子妃娘娘,有內臣稟報,漢王已經被秦王生擒了,現在南苗派人遞降書給皇上了。」
身住奢靡的東宮還有一個好處,便是隨時隨地可以送出價值不菲的珍玩用以買通不大不小的舊臣。那些原本就是牆頭草的舊臣對來自舊主的打賞向來來者不拒,他們一邊揮淚向前朝表達衷心,一邊掂量手中所得的珍玩價值幾何,滿意後自然會送回價值相等的回報。
升平驟然睜開眼,猛地坐起︰「那他們何時班師回朝?」
長樂猶豫片刻小聲回答,「現在朝內紛紛傳揚,漢王歸朝,南苗投降,天下盡已臣屬,所以……」
「所以什麼?」升平見長樂猶豫立即沉聲詰問。
「所以太子妃可廢,代王亦可殺,以除心頭之患。」長樂聲音有些急切,升平氣息頓時收緊。
皇上李淵為人善于利以輿論造勢,此時出現詭異朝論必然不是偶然乍起的謠傳,怕是有他授意朝臣才會如此膽大妄為。他是想在李世民回朝之前以眾議逼死升平和楊侑,既能完成他的仁善表象又能除掉舊朝皇族所有的血脈。
此招不可謂不陰險。
升平心中自然百般焦急,一時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把抓住長樂的胳膊︰「你現在能找到人去見秦王嗎?」
長樂不好回答,支支吾吾不肯多說。她知道升平猜疑她已經許久,此時若承認能找到,升平日後必然更加防範自己。可是如果說找不到,眼前關鍵關口如何渡得?
升平冷笑︰「你也不必裝了,你若能找到,咱們主僕二人且能有命活過月底,你若不能找到,咱們主僕就等著束手斃命吧!」
長樂終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呼吸頻急︰「奴婢是知道怎樣和秦王聯系……但秦王怎能相信奴婢所派遣之人說的都是真話?「
升平抓緊長樂手腕盯著她的雙眼,立即明白長樂需要信物憑證。升平想也不想立即翻身下榻跑向梳妝銅鏡,長樂慌忙跟隨過去,升平將金盒翻在桌面,金色發釵耳熠熠灑滿妝台。她從中細細尋找,立即挑出那對紅瑪瑙墜角耳。
「你派人將這個送出去,就跟秦王說……說……」升平此時反而不知該對李世民說些什麼才能讓他盡快回宮救命。
長樂心中焦急,聲音也變了調︰「說什麼?」
「就說……本宮心中一直在等他。」升平虛軟的說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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