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遠再次回到輸液室的時候,護士正在替秦輕拔針,看到宋遼遠過來時,那護士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自宋遼遠身邊經過。
秦輕一語不發,只是靜靜的摁著針口,等待血凝固。
宋遼遠伸出手來,摁住她按著的地方,「我來吧…」
秦輕淡淡的笑笑,「不用了…」
她的笑意淺淺淡淡,淡的像是快要逝去一般。
仿佛站在她身邊的人不是宋遼遠,而是什麼路人一般。
宋遼遠伸手,去幫她整理東西,秦輕看也不看他,站起身來就往外走。
「輕輕…」
由著他在身後叫,秦輕只是加快卻下的步子。
他以為她不知道,其實,她什麼都知道,她是宋遼遠的助理,宋遼遠有沒有應酬,她比他更清楚。
歡天喜地的坐在辦公室里一直等了他三個小時,換來的是什麼?
事實真相秦輕不敢去問,怕問了會不可自抑的難過。
如果宋遼遠說實話,和別的女人有約,她會傷心。
如果他騙她,她會更傷心。
與其傷心,不如不聞不問,沒心沒肺的人總是活得比較快樂。
眼眸中霧氣騰騰,秦輕卻是咬緊了下唇,一語不發。
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凌晨的一點鐘了,秦輕望著人煙稀少的街頭,有些東西緩緩自心中流過。
也許,注定宋遼遠不是她的…
秦輕伸手攔出租車,卻被宋遼遠先一步抓住了胳膊,「輕輕,對不起…」
夜風微寒,細細的雨絲落在秦輕長長的羽睫上,睫毛微濕,越發顯得她臉色蒼白如紙,似哭過一般。
其實,多少個「對不起」都比不過一句「我愛你」…
秦輕掙扎,「如果你是來對我說對不起這三個字的,我已經收到了,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纏著我?」
宋遼遠喉頭滾動,鉗著她的手卻沒有松開,糾結片刻,還是說了一句話,「你還沒有原諒我…」
秦輕放棄掙扎,撇過臉去望著遠方。
細細密密的雨絲如針線一般,將天與地接在一起,霧蒙蒙的路燈下,人的心也被蒙上一層灰。
秦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朝著宋遼遠笑,「我原諒你…」
宋遼遠驚愕,怔在原地,拉著她的手,「真的嗎?」
「秦輕,你原諒的太快了,我覺得…不真實…」
秦輕垂眼,遮住眸底的哀傷,「我沒有生氣,不存在原不原諒的問題。」
宋遼遠,我已經在嘗試著不去在乎你對我所做的一切,只有不在乎,才會無論傷的多重都不會痛。
宋遼遠一驚一愕,隨即笑開來,摟住秦輕的肩膀,「輕輕,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漫天的雨絲下,男人擁她入懷,而她卻一直僵硬著身體,沒有回抱他。
只知道,心上某個地方,似乎越加的空了。
遠處,一輛惹眼的蘭博基尼停在陰暗處,倚在車旁的男人靜靜的望著這一切,捻滅了手中的煙,轉身打開車門坐進去。
消失在銀線一般的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