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入學
八七年九月一日,我被父母帶到金山小學校。金山小學位于金山街,是由一棟小二樓和十間磚瓦小平房(教室)組成的小學校。
爸爸、媽媽同許多家長擠在一起,在一班教室前張掛的四張大紙上找尋我的名字。一些家長議論說︰「一班最好,一班老師資歷老、教學經驗豐富。」雙親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俺的大名,爸爸便去教務室打听,旋即給我弄回一張紙條;爸爸把紙條交給我,讓我進ru第四間教室︰一年四班。爸爸說︰「記得把這張紙條交給老師看。」
我進ru教室後,看見已經有三四十個小朋友坐在此間教室里暢所欲言著。他們就是我的小學同窗。我在最左邊第一排的座位上坐下。俄頃,進來一位儀態萬方的青年女教師,她先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親愛的同學們︰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叫劉薔。以後大家可以叫我劉老師。在今後的六年中,由我來教大家數學和語文課。希望我們都能成為好朋友,讓我們一同度過人生中最精彩的六年時光!」
鼓掌聲起,鼓掌聲落。「好,下面我來點名。念到名字的同學請喊一聲‘到’。」于是乎,劉老師開始念著一個個我先前聞所未聞的人名,「到」字聲響徹教室。劉老師念完了她手中紙上的所有姓名後,問︰「有未念到的同學嗎?」
我怯生生地舉起了手。劉老師走到了我的桌前,拿起了那張紙條,看完後說︰「請同學們歡迎寧博同學!」頓時掌聲四起。我「囧」。我搞不弄,我怎麼變成「寧博」了。不過這別拘一格、無需喊「到」、專屬于我的掌聲歡迎的入學方式,我倒是蠻受用的,真的是有些沾沾自喜了。
不久,由于我老實巴交的性格,贏得了師生們的普遍好感,我便和另外幾十名同學一道成為了金山小學八七級第一批入隊的少先隊員,帶上了鮮艷的紅領巾。我和諸位紅領巾在趙一曼烈士雕像前莊嚴宣誓︰「我志願加入中國少年先鋒隊!……」不論是當年的小學生,還是現在的小學生,很少有人能每天上學帶紅領巾,而我卻堅持帶了五年︰只要是上學,一定親自扎上紅領巾,這種顯擺的感覺有如千禧年以後的某國法官穿著法官袍一般。
冬天到了。一天下午放學後,劉老師趁沒人看見,主動給我整理了大氅。我很感激。劉老師順便問我︰「你是王華春的外甥吧?王華春很懂事、守紀律,我相信你也一定會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我莫明其妙。後來我問了父親方知,我的老舅爺的二女兒,即我的表姑冬冬姑(當時我只知道她的小名),曾是劉老師的學生。不過,我一直把這個秘密藏到肚里,從未因此炫耀,因為我從小就討厭中國的「關系文化」,我要用我的實際表現贏得老師的關愛和尊重。
後來,有一天,我大著膽子問劉老師︰「老師,我叫寧波。您為什麼總喜歡管我叫‘寧博’呀?」劉老師答道︰「因為我希望你日後也能像‘寧鉑’一樣的博學,一樣的出名。」我當時又弄了個一頭霧水。但是我從此養成了一個好習慣,或者說是好心態,從不在乎他人如何稱呼我。
題外話︰算算時至今日,別人對我的稱呼(包括姓氏、姓名、字號、小名、雅望、別甫、郡望、名望、綽號、法號、道號、諢名、網名、教名、筆名、昵稱、戲稱、蔑稱、敬稱、本事、職務、職位、學位、地位、地名、物名、輩分、奚落、髒話等)已有不下一百種。
按︰寧鉑系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某國科技大學少年班締造的一批所謂「神童」中的佼佼者,後其看破紅塵、遁入空門、默默無聞,如方仲永一般「泯然眾人矣」。該神童班草創時宣稱能為中國培養出第一批諾貝爾獎獲得者。今天看來,這就是一出急功近利的鬧劇。中國第一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竟是一位只上過小學的大作家莫言(管謨業),這說明了「大學和人才」不是「電與磁」的關系。記得新世紀某國出了一位九歲考上大學的「神童」,幾年後他考上博士後的第一個要求就是讓厥父給他買房。可見,某國毀人不倦的、問題嚴重的教育體制,亟需大刀闊斧地進行一番全面改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