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需要我陪你一起上去嗎?」車駛到小區門口,李維基扭頭問道。
「不用了,我單獨上去就行了,你在下面等我。」秦天說。
李維基順意將車停靠在馬路邊上,秦天獨自走了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去接觸魏芷若,心里不免有些緊張。這個和父親有著絲絲牽連的女人不知道會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自己?但是有些事情在很早以前就想找她證實了。如果不發生車禍,他或許會將心中的疑問徹底塵封。因為對他來說,有些殘酷的事實還是希望永遠不要屬于自己的人生。
走到門口,秦天整理好自己雜亂的心事,然後禮貌地摁響了門鈴。
魏芷若穿著一身睡袍打開了門。她以為是艾楠回來了。她以為除了艾楠再不會有其他人敲響她們的家門。
「伯母你好,我是秦天,秦雲生的兒子,冒昧到訪,請你原諒。」秦天微微一笑,然後靜等著魏芷若的回答。
魏芷若尷尬到不知所措,片刻以後她才輕聲說道︰「請進來吧。」
秦天側身走進了房間。魏芷若關上門後立即進到臥室,換上了一身隨意的衣服。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來,所以剛才有些……」魏芷若尷尬的說。
魏芷若本想解釋,但是秦天卻微笑著打斷她的話說︰「沒事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會在現在這個時候到來,所以用不著解釋。」
魏芷若點點頭。隨即從廚房為秦天倒了一杯溫水。
她從來不會在家準備茶葉。這是許多年前已經形成的習慣。她記得秦雲生便是不喝茶和飲料。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有沒有改變。
「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嗎?」魏芷若放下杯子,輕聲問道。
「是的,有一點事。」秦天說。
「是關于艾楠的?」
「有一部分是關于她的。今天她的車出了車禍。」秦天斟酌了很久,還是決定實話告訴魏芷若。
一直保持著微笑的魏芷若因為這句話,臉色驟變。
「她現在哪里?嚴重嗎?」她焦急地問道。
听到魏芷若焦急的聲音,秦天安慰道︰「還好她沒出事,不過她的未婚夫受了傷,不過也不是什麼重傷,你完全可以放心。」
「KEN受傷了?在哪家醫院,我去看看。」魏芷若說罷站了起來。
「現在已經過了探病時間,阿姨你不用去了,KEN沒有生命危險。車禍後還發生了一些事,在這里我就不詳說了。艾楠現在一個人在外面,具體在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今晚我來,就是想問問她聯系你了嗎?」秦天問道。
「沒有?她很久沒有給我打電話了。這個孩子太倔,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扛著,就算發生了天大的事情,她也從來不告訴我。」魏芷若憂傷地說,「她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不會,倔強的人一般都很堅強。」秦天說。
「希望如此,可是她的內心其實很脆弱,看著她從小長大,我太了解她了。」魏芷若緩緩地坐在了沙發上。
「伯母,很對不起,之前我對艾楠和你造成了那麼多的傷害,請你原諒我。」
「不知者無罪,這不是你錯,錯誤只能歸咎在我們老一輩身上。」魏芷若低聲說。
秦天難過地笑了笑。曾幾何時,他也希望艾楠能像她媽媽一樣理解自己的心情?
「你來找我還有其他事情嗎?」
「有一些。請伯母一定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我好嗎?」秦天說。
「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不保留,你和艾楠都有知道真相的權利。」魏芷若靠在沙發上疲憊地說。她的心還沒有從艾楠的車禍中完全抽離出來。她擔心她。
「伯母,請問你在和我父親相處的那段時間里有沒有听他提及過家里的事情?請你仔細回憶一下。」秦天問。
魏芷若微閉著眼楮,努力地回想著。
「沒有,我一直都不知道秦雲生已經結婚。我們之間很少談起感情之外的事情。」
「那後來呢?後來有听說過嗎?」
魏芷若蹙著眉頭,表情似很難過。對于她來說,回憶那段往事就像揭開傷疤一樣痛苦。
「伯母,很抱歉,讓你回想之前的事情的確很痛苦,但這些對于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我想要徹底了解,請你理解我的心情好嗎?」看到魏芷若痛苦的表情,秦天的心里充滿了愧疚。
「秦雲生是這個城市的名人,就算我刻意回避,一些消息也不不經意傳到自己的耳朵。我是和他分手以後才知道他已經結婚事實,後來從一個遠房親戚那里听說他和你媽媽的婚約是父母早已定下的,結婚後八個月後你媽媽早產生下了你。我翻看過當年的報紙,你爺爺為你的出生宴請了整個社會的名流,你在出生之時就已經注定了被所有人關注。」魏芷若緩緩地說。那些如細水般的往事其實從來也沒有忘記過,只是太過冰涼,每回憶一次,她的心就被涼痛一次。
秦天牽強地笑了笑,說︰「謝謝你伯母,我想知道的就是這些。」
「難道這些事你媽媽都沒有對你提
及過?」魏芷若疑惑地問。
「他們從來不在我的面前提及這些,在家里我們只談論當下發生的事情。不過能夠從你這里知道我已經很滿足了。」秦天站起身準備離開。
「你不要告訴你爸爸來找過我?」魏芷若起身送別時低聲說。
「我知道。感謝你愛過我爸爸,也感謝你為他生下了艾楠。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秦天說。
「再見。」魏芷若關上了門。
走下樓。李維基已經在車里熟睡。凌晨兩點的街格外寒。秦天抬頭仰望著天空。讓人悲戚無邊無際的黑色一如他此刻的心,黑的像是沒有天明的顏色。
「回去了。」秦天叩響車窗說。
李維基揉了揉惺忪地睡眼,發動汽車。
「我交給你的事在三天之後給我答復。」秦天吩咐。
「嗯。」李維基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