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琉璃陪著艾楠坐在濱河路的露天石凳上。有落光了葉子的柳枝在她們的中間隨風擺動，一地的頹敗的枯葉腳步踩在上面會發出沙沙的寂寞聲響，從醫院門口接到艾楠的那刻起，她一直沒有說話，保持著一貫的沉默。而不明實情的琉璃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兩個女人的沉默更像是兩人之間的一種較量。低調的，誰也不願意先開口，偶爾路過她們身邊的路人都不禁會回過頭來補看她們兩眼。
「艾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干嘛不在醫院陪著KEN？」還是琉璃按捺不住，首先打破了沉默。
艾楠酸澀一笑。心里縱然有千言萬語，在此時卻不知道怎麼對身邊的琉璃說。雜亂，像蒿草一樣理不出頭緒的傷悲永遠無法用語言描摹。
「你倒是說句話啊，這樣默不作聲算什麼？要我猜嗎？你知道我的智商一向為負數的。」琉璃無可奈何地說。
「我突然感覺自己很累，累得連呼吸都覺得無力，琉璃，那是一種精疲力歇的累，不想說話，不想做事，不想自己的生活再和任何人有牽絆，就只是累。」艾楠幽幽地說。
琉璃將艾楠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雖然隔著牛仔褲，她依舊明顯感到一絲冰涼通過艾楠的手傳遍了自己的全身，她微微耷拉著嘴角，面對艾楠，她的心里滿是疼痛。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多事在你身上，明明今天應該是你歡歡喜喜領取結婚證的日子，可是一場車禍又把你拋得遠遠的，艾楠，你不要這麼難過，上天一定會眷顧你的。」琉璃安慰說。
「其實，和KEN結婚只是我的一個幌子。我只是想利用這張結婚證書讓自己達到想要的目的，可能是結婚的初衷本來就不對，所以上天故意在懲罰我，不讓我順利的同KEN結婚。」艾楠摩挲著手背說。
琉璃吃驚地看著艾楠。
「我的熱情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被燃盡。唯一支撐我走到今天的僅僅是心里燃燒的熊熊怨火。我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為了達到目的，我選擇了不擇手段，就算把自己的人生賭進去也無怨無悔，琉璃，我是不是太可怕了，可怕到連上天都想懲罰我？」艾楠的眼淚再次從干涸的眼眶滑了出來。
「可是之前你不是表現得很愛KEN嗎？我以為你已經放下了一切，選擇從新開始自己的人生，沒想到你最終的目的是這樣，艾楠，我覺得現在的你變得深不可測。」琉璃問。
「眼楮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實，事實永遠被隱藏在當事人的心里。雖然KEN是被我利用，但我同樣也不願意他因為我而落得今天的下場。如果他今天因為這場車禍走了，那我心里對他的愧疚永遠也無法磨滅了。」
「KEN很可憐，他是無辜的，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事實的真相，就好像一個身患絕癥的病人，到死的那一天也不知道所有的人都瞞著自己的真相。」琉璃感慨。
「是的，現在看來，KEN比我更可憐。最起碼我是清醒的，而KEN卻迷迷糊糊地愛了我這麼久，到最後竟然因為我差點丟了性命。我的心里很愧疚。」艾楠難過地說。
「因為你？艾楠，你不應該將錯誤完全歸咎于自己的身上。今天的車禍完全只是意外，如果沒有這場車禍，或許現在你們已經將結婚證拿在手里。說不定到最後你會因為相處的時日而逐漸真的愛上他。」
「憑直覺，我相信今天的車禍並不是意外。我也不可能因為時間愛上KEN。」艾楠決絕地說。
「不是意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你要說它不是意外，難道你知道事情的真相？艾楠，你把事實的真相說清楚啊，不要總是說一半留一半。」琉璃焦急地問道。
「我不知道，但是KEN遠在加拿大的父母卻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我之前的人生。你想想，如果不是這邊有人刻意告訴他們，他們又怎麼可能知道呢？」
「所以他們要你離開KEN，他們不承認你！」琉璃終于對艾楠低落的情緒釋然。
「嗯。」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怎麼像在演電影一樣，為什麼KEN的父母會清楚你的一切，究竟是誰在從中搞鬼，刻意破壞你平靜的生活？」琉璃恨恨地撰緊了拳頭。
「是因為那個搞鬼的人清楚我的生活並不平靜，他了解我的一切，包括我所做事情的動機，他在暗處一直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一旦我有什麼動靜，他就會跳出來權利破壞。」艾楠說。
「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像魔鬼一樣緊盯著你不放？」琉璃問道。
「除了姓秦的還會有誰？」艾楠慘淡地笑了笑。
「秦天？那絕對不可能，他對你的心可昭日月，這點是我敢肯定的，他一心想讓你過上正常的生活，他是希望你幸福的那個人。」琉璃擺手說道。
「秦家不止他一人。」
琉璃低頭沉思著，在心里反復琢磨艾楠的話，但是無論如何，她也無法將車禍的事情和秦家任何人牽連上關系，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
「艾楠，你先不要想那麼多，既然秦天也經歷了今天的事情，我想，如果真是事
出有因，他一定會調查清楚的。」琉璃安慰說。
艾楠冷冷一笑︰「只怕真到那天，他也只能袖手旁觀了。」
「秦天不會。」琉璃信誓旦旦地說。
「我現在什麼也不想去考慮，只希望這個城市還能給予我一個可以呼吸的空間，我需要好好靜一靜。」
「去我家吧，我爸媽前幾天剛去海南旅行，家里只有我一人。我會給你足夠的呼吸的空間。」琉璃說。
「算了，難過的時候我想一個人調節情緒。」艾楠拒絕。
琉璃無法再強求，艾楠的脾氣她很清楚。「強求」在她面前永遠只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