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衛羽坤用舌頭把最後一顆米都添得干干淨淨。舒愨鵡
他靜靜的看著這個系著簡陋的圍裙,一臉素色的女子。主婦一樣的忙上忙下,穿梭在灶台與房間之中,雖然動作不算麻利,但也努力的把整個屋子打掃得井井有條。
「我出去買點東西,你在家等我回來,不要亂跑。」
「晚上還要吃蛋炒飯。」他在紙上寫著,還把蛋炒飯三個字故意寫得老大,示意女子看。
「好東西經常吃就不會覺得好吃了。」她打笑著說。
「我不管,就要吃。」他抓起筆又飛快的寫了六個大字。
「恩。」女子見他那麼喜歡,滿心歡喜。
「外面冷哦,木頭狼早點回來,可兒給你做好吃的。」女子小跑著追出屋子,給了他一個無比溫暖的笑。
剎時間,仿佛融化了所有的冰雪,衛羽坤想起小時候,母親站在門廳口大聲的招呼著他。
「坤兒,記得早點回來。」
那樣的溫暖很多年都不曾體會過了,親人一樣的溫存彌漫了他的心尖,填滿了他的血液,讓他覺得無比的精神和亢奮,那一刻他真希望就永遠的呆在這個小城,靜靜的陪著她,不要太久,一生一世已是足已。
還在洗臉,門就被人一腳踢飛了,一群士兵沖了進來,將宓可圍了起來。
「做什麼?」宓可見慣了意外,反而越來越鎮靜了。
只見昨晚那馬車上的國字臉拉絲眼的男子撥開人群,一臉yin笑的走了進來。
「姑娘,可還記得在下?嘿嘿。」
「是你?」還真是奇怪了,這新年第一天,居然第一個來找她的人會是他。
「在下這是專門來請姑娘去將軍府做上賓來了。」那人半點也不客氣。
「為什麼我要去將軍府?」宓可費解,她又不認識他。
「姑娘身份特別還需要在下言明嗎?」
「特殊?」
「姑娘可真會裝,當日長門大殿,姑娘舌戰全場,連皇上都奉姑娘為上賓,後來傳聞姑娘失足辰海,這皇上可是撈了七天七夜,後來那諸葛小侯爺又去撈了幾天。姑娘自然是在下的上賓。」
宓可心里生痛,有的事她放在心里一直不想去想,不是因為她忘記了,而是真的讓她難受。原來那麼多人找過她。
「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姑娘在這里要是在這雲澤城里出了什麼事,我還真不放心,還是去我府上呆著的好。」洛南風倒是臉皮厚,邊說還邊上去抓宓可的手。
「滾開,別過來。」宓可一下就掀了臉盆,一拳就搓在他的面門之上。
洛南風嘴角一個抽搐,他媽的居然敢動手打他。
「給我上,抓起來。」
頓時,不大的屋子被砸了個亂七八糟,宓可雖然身體靈活,但怎麼也無法以一敵十,片刻就被人將刀架在了脖子上。
「我告訴你,抓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她不服氣的踢著腿,被人架起就丟進了馬車。
「讓我遇上簫如然我非得讓他宰了你這個死賤男。」
雲澤城菜市外的一個角落
「殿下,皇上這些日子可是為了你都清瘦了,請殿下務必與老臣回去。」衛叔懇求的看著眼前的紫衣男子。
「我還有事沒有辦完,到時候自會回去。」男子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劍眉星目配上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那麼一個神采飛揚的男子,只是,腳下居然放著一竹筐的雞蛋。
「為保殿下安危老臣還是隨殿下一起比較妥當。」衛叔擔心的看著衛羽坤和他的雞蛋,突然覺得幾日不見自己的主子怎麼變了個人。
他居然是在菜市買雞蛋的時候把他找到的。堂堂南朝的三殿下,駭人听聞的兵仙衛羽坤,手操千萬人的生殺大權,他居然在菜市場買雞蛋?難怪派了這麼多的探子都找不到他,誰會想到他這樣一個風姿卓越的人會去那些女人和大嬸才
去的地方?
「我有事自會囑咐,平日別在我面前晃悠。」男子冷冷的說,不時的打量著筐子里的蛋,莫名的興奮著,心思早就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
「殿下,有句話老臣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何時也變得如此見外了?」衛羽坤不高興的掃了他一眼,心想你要說就說吧,還轉彎抹角起來。
「那宓姑娘可是個燙手山芋,命格古怪得很,沾上她的人可沒一個好運的,听說北朝的龍嘯桀那晚也在天策失了蹤影,你看看,這麼個來歷不明的女子就把這東岳搞攪得雞飛狗跳。殿下如果再遲遲不歸,被皇上知道了恐怕她的性命就堪憂了,如果殿下真的為她好,還是離她遠點吧。」衛叔懇切的說道。
「我從來就不信什麼命,你認為我的命好麼?」男子幽幽的看著衛叔。
「她若真的運氣不好,我就為她逆天改命。」衛羽坤冷哼一聲,說罷抓起竹筐就走。
「別讓任何人打她的注意,誰動她,誰就是我敵人。」
她是被人綁了?還是被殺手抓走了了?或者是他的仇人抓了她威脅他?這一進門,看著滿屋的凌亂,衛羽坤六神無主,頓時心慌意亂了起來。
筐子一下丟在地上,雞蛋也碎了一地。
她萬分緊張的包包還在床上丟著,到處都是水和砸碎的瓶瓶罐罐,大大小小的腳印,一看來人應該很多,難道是簫如然的人?還是諸葛世樂?可是又不對,他們不至于對她動手,自然就不會將房間搞得這麼亂。
他一把抓下臉上的面具丟在地上,顧不了這些,帶上她的包包就奔出了院子。
該死,他怎麼能把她一人留在這里。
長哨一吹,兩只巨大的雪鴛由遠而近,從天而降,乖乖的停在了屋頂之上,隨即衛叔的人都聚到了院子里。
「馬上去給我找,天黑之前務必要給我找到。」
此時的衛羽坤冷俊的臉孔讓人生寒,表情變化之大讓衛叔看著竟心驚膽顫起來。此時他犀利而冷漠眼神根本不似剛才那個提著筐雞蛋一臉小美好的男子。
「將軍,丞相大人飛鴿傳書。」侍衛悄悄的將秘信遞到洛南風的手里。
「舅舅和表妹還真是狠心,這麼如花似玉的人兒,居然讓我殺掉。那還不如等我先玩玩了在殺。」
「去,把她給我帶到我房里去,悄悄的,別讓人看見。對了,派人去找找昨天和她一起的那臭小子,找到就干掉,把他們住的地方也給我燒了,千萬不能留下一點痕跡。如果走漏了風聲就麻煩了。」洛南風謹慎的交代。
宓可被丟在一間寬大的房間,天色已經暗了下去,想必快要入夜,她支撐著身體站起來,跳到床邊,手被人反綁著,她只得踢翻了一只花瓶,將破碎的瓷片卡在床和櫃子之間的縫隙里割著繩子,她邊割邊罵,媽的這電視里的招數還真是不容易,幾次都把自己的手割破了,根本就不是想象的那麼容易,看來千萬別輕易相信電視隨便摹仿。
洛南風一聲酒氣的推門進來,看著宓可還在割,也不管她,大笑著說︰「喲,看你那小手都流血了,來,讓我來幫幫你。」
他蹣跚著步子走向她,心想反正也是個不會功夫的丫頭,她還能將自己如何?
「快快快,給我解開,痛死我了。」宓可故意撒嬌。
「是是是,小美人,只要你把本將軍伺候得舒服了,我保證讓你好好的。這些下人真是,下這麼重的手,綁怎麼緊,瞧把這小手綁得。」
他非快的解開她的繩子,就想去親她。要知道,眼前這個女子可是皇上和駙馬都想要的女人,如若被他先搞到手,那他還真是面子大了。他邊想邊笑邊笑邊想。
宓可一把推開他,露了個無比風情的笑臉。
「還有腳呢。」宓可繼續撒嬌。
「好好好都解開,都解開。」
「不過你可不許再鬧,不許打我臉,否則我就一直綁著你。」他還真是耐心,居然又蹲下去給她解腳上的繩子。
說是遲那是快,宓可胳膊肘瞬間對著他的頸窩就是一襲,男人啊的悶哼一聲還沒有來得急掙扎,一只沉重的紅木凳子又狠狠的就砸在
了他的腦袋之上,當場便昏死了過去。
「你去死吧,賤人,居然連我都敢綁。」女子邊罵邊用剛才綁自己的繩子把他綁了個牢實。
宓可搜光了他身上的銀子,在房里胡亂的抓了把他的配刀,三下二下的就順著花園的假山翻了出去。
一路狂奔著跑回那小宅子,還沒有進巷子就看見一片火光,周圍的鄉親們正自發的打水救火,宓可楞了,她慌忙的抓著一個大叔就問。
「那宅子里面的人呢?」
「都燒了,燒了幾個時辰了,有人都燒成灰了。你看,把旁邊都燒了幾戶,只剩下那些東西了。」大叔指了指牆角一堆被搶救出來的東西。
「我告訴你,姑娘。我看見將軍府的小差過來放的火,你說你們什麼人不好得罪,去得罪那將軍啊,出了名的無賴,有命在就快跑吧。這些人我們老百姓可惹不起。」那大叔好心的提醒。
大叔說什麼宓可此時也已經完全听不進去了,她的眼目不轉楮的盯著那里。
那是一張彩色的木雕狼臉面具,那日她掉入海中清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它。有幾次她都想把它拿下來看看,但木頭狼不準,說怕他的臉上會嚇著她。如今它還真的就取下來了,就那麼靜靜的擺在眼前。
「晚上還要吃蛋炒飯。」
她想起那個被她稱贊為心靈美的男子出門的時候都還帶著它。如今已如焦碳一樣的漆黑,乖乖的躺在路邊的雪地里,那麼的扎眼,讓人覺得心里生痛生痛的,像是被人從心上活生生的撥了塊肉一樣的難受。
她連眼淚都沒有了,就那麼僵在當場。
老天,這究竟是怎麼了?
如果不是她,他是不是就不會遭此劫難?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接近她的人都會遭此厄運?
才幾天,他才和她一起幾天。
她真的就那麼背嗎?
為什麼只要誰對她好就會送命?
如若這個世界真的那麼容不下她,那為什麼又要讓她來?
女子突然揚頭,雙瞳里充滿了血光,拳頭緊握,無比怨恨的望向蒼天。她心里暗暗發誓,從今天開始,我定不會讓你再如此戲弄我,誰若傷我,我必千倍萬倍的討回來。
她猛的抓起那漆黑的面具,一手提刀,轉身瘋了一樣的向將軍府方向又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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