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懷直起身,環顧四周,尋找著青玉,卻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金子明白他的意思,趕忙說︰「青玉姐被人扶上樓去了,我爸說她目前要多多靜臥才好。懷少爺,青玉姐可真勇敢!」她的眼里滿是敬佩之色。
隨喜扶住沈孟懷,紅著一雙眼晴,抽泣著︰「懷少爺!你要是有什麼好歹,我可怎麼對太太交待啊,那我可真活不成了!」
吳叔將圍觀的人勸開,安慰隨喜說︰「小姑娘,你放心,你家少爺不會有事的。」他又遞過一個紙包,交待說︰「回去後,讓你家少爺安心靜養幾天,再將這些草藥熬了連續服幾次,便可痊愈。竹葉青雖毒,但總算救得及時,況且那傷口處的毒液被蘇小姐吸得干干淨淨,恢復起來自然也快得多。」
原本嚇得不輕的隨喜听了此言,不禁綻開笑臉,喜不自禁,伸手接了藥包,對吳叔千恩萬謝。
沈孟懷卻不放心,問︰「那青玉…蘇小姐呢?她不會有事吧?」
吳叔略一沉吟,說︰「看她目前情況,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剛才見她只是極為疲乏,似乎並未出現中毒癥狀,加上及時喝下解藥,估計沒有大礙。但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那毒液經是由她口中而過,不過,倘若過了今晚無事,也就不會再有事。」
吳叔見沈孟懷對青玉極為關切,心想此人雖貴為有錢人家少爺,倒也有感恩之心,總算沒有救錯人,便又說︰「這位少爺,你不用太擔心,蘇小姐就住在我家,我自會小心留意,定不會讓她出事。」
沈孟懷這才抱拳與他告辭︰「那就有勞大叔了!過幾日孟懷再登門拜謝!」
路上,沈孟懷微微皺起眉頭,對隨喜說︰「回去後萬不可對太太說起今日之事,特別是關于認識蘇小姐一事,」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對林媽也不要說,你一定要記住!否則,往後,我去哪里也不會讓你跟著了。」
隨喜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听沈孟懷如此吩咐,自然十分願意,只是,對于連認識青玉姐一事也不能說,她倒有些奇怪,林媽不也見過青玉姐嗎?但少爺既開了口,自有他的道理,隨喜只有遵命,不會多問半句。
林媽在院門口站了老半天了,遠遠見了他們回來,埋怨中卻又夾了幾分歡喜︰「隨喜,你將少爺帶到哪里去了?這麼晚才回來?讓太太擔心,真怕你們趕不上收橋,今天回不了城!」
隨喜心虛地嗯嗯著,一溜煙進了屋,沈孟懷怕她看到破裂的袖子,也笑而不語,側身進了房中,匆忙換了件干淨衣裳,重又出來,上前挽住林媽,笑著說︰「我們這不是回來了嗎?對了我媽呢?還在佛堂里嗎?」
林媽微微嘆了口氣,看著緊閉的房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喝下隨喜悄悄熬好的草藥,沈孟懷早早睡下了。胳膊上的傷口處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更痛的,卻是他的心。
青玉低著頭,拼命似的一口接一口地吸著他身上的毒液,她的頭發散亂著,披下來,遮住了憔悴不堪的臉,是的,她的臉色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憔悴。
那一刻,即使是在昏沉中,沈孟懷也能感覺到有一股難以言狀的憐惜之情正慢慢自心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