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老板兩夫婦不約而同的大喊起來。
雲雙曉腦袋一個激靈,忽然急中生智,一只手向門外一指,高聲朝男人喝道︰「大叔!你看看後面那個女孩,她正傷心的看著你,是不是你女兒來找你了?」
男人猛的一震,心虛的立即將頭一甩,屋外陽光燦白似焰,卻哪里有什麼人影?
他大怒,馬上機靈的扭過頭,一個凶狠的眼神,制止了隔著辦公桌想要乘機向他沖過來的老板,他拿著打火機的手正欲動作,耳邊就听到一串脆亮的聲音炮竹一般燃在耳邊。
「你這麼自私就不怕你老婆和女兒怨你嗎?你今天要死了是一了百了,可以後你活著的老婆和女兒怎麼辦?你老婆的病誰管?你女兒的學還要不要上?你要她們一輩子都頂著你是個爆炸犯的名聲抬不起頭做人嗎?你真想把你們一家都徹底毀了嗎?」
「對!對!對!」旁邊那兩夫婦忙不迭點頭附和。
雲雙曉的話像是戳中了男人的痛處,他面上鐵板一塊的怒意和瘋狂立時開裂,愧疚和絕望卻破隙而出。
「我是沒辦法!是沒辦法!」男人手上打火機的火焰滅了,艱難的搖著頭,**般出口。
「我們知道!我們都知道!」雲雙曉心里一喜,眸子里的惶意收了大半,急著又說︰「你只是心里著急難受,今天又喝多了,頭腦一時發了熱,才會跑這兒來!其實你就是個老實人,只想好好過日子,你並不想傷害別人!你也不舍得離開你的老婆和女兒!」
雲雙曉響亮的聲音如密集的鼓,一聲追著一聲,狠狠敲在男人的心頭上。
男人兩手猛顫起來,然後,一寸一寸,軟軟垂下。就好比一個受了天大委屈卻又無助到了極點,只能靠耍狠發泄不滿的孩子,他內心的傷痛終于有人看見,也就那一瞬,他的狠,便摔成了一地的碎瓷,再也不能成形。
男人本來布滿血絲的雙眼更是通紅,眼底沾了厚厚一層水簾。
「我實在是沒辦法!沒辦法呀!」男人哽咽著只知道重復這句話。
雲雙曉面上稍松了松,她大膽的走上前兩步,微微一笑,于那劍拔駑張中猶如一只和平之鴿駕臨。
「其實天無絕人之路,只要活著,就會有轉機!你現在只是一時找不到工作罷了,只要有了收入,一切的困難都會解決的!」雲雙曉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股撫慰人心的堅定。
男人面上仍有痛苦之色,卻已明顯平靜多了。
旁邊那兩夫婦眼見一場危機化解在即,高懸的心終于慢慢落下,他們伸手抹了抹額,兩顆腦袋也跟著一塊兒小雞啄米似的點。
「現在這里就有一份現成的工作可以做!我看大叔你挺適合干快遞員的!」
老板夫婦猝不及防,同時愕住。
「快遞員?」男人的聲音有些茫然。
雲雙曉的眼光在老板開始發僵的臉上滴溜溜一轉,嘿嘿一笑︰「是啊!快遞員可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好工作,我今天就是想過來應聘的!正和老板談呢,你就進來了!」
男人頹然暗淡的眼底忽然就閃出希望的光芒,這可是出乎意料的好事啊!
「哎!」那老板卻是急了,他萬萬沒想到雲雙曉會突然提到這一茬,忙開口道︰「我們這工作不適合他!這工作很辛苦的!」
這男人比他還老,還有這女孩,雖然口含利劍,但瘦小力微,他要這樣的老弱殘兵來干什麼?
「我看大叔年富力強,勁頭大著呢!他肯定可以勝任的!」雲雙曉不軟不硬的頂了一句。
男人忙不失時機的趕緊點頭。
老板沒好氣的瞪了雲雙曉一眼,有心說些狠話拒絕吧,又怕再次激怒那個男人,但這個啞巴虧他又絕不想咽。就算男人的年齡可以忽略不計,可這人對他們可是有心結的,萬一哪天再發起瘋來圖謀不軌,那可怎麼辦?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他一口咬定,頭堅決的搖。
男人剛有些神采的眼又頹暗了。
雲雙曉卻是看穿了老板的心思,一針見血的指出︰「您是擔心大叔還會對你們不利吧?」
老板臉色僵了僵,卻不開口。男人本來酣紅的臉更是漲得像豬肝,眉眼焦急,唇略張了張,卻又吐不出話來。
「您要是雇了大叔,以後就是他的衣食父母,給他發工資,他多謝您都來不及呢!」雲雙曉眨了眨眼,一雙明眸爍亮,表情略為夸張的說了一通。
轉而她又問那男人︰「大叔,你會不會對給自己發工資,讓自己老婆能夠有錢治病,讓自己女兒有錢上學的人不好?」
男人想也不想月兌口高聲就答︰「不會!當然不會!」
雲雙曉滿意的唇角一彎,又轉向那個已有些招架不住的老板,打鐵趁熱道︰「您听到了吧?美國總統林肯可是說過,消滅敵人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他變成朋友,像您這麼精明的人,肯定會有英明的決定的!」
雲雙曉一番話軟硬兼施,老板一時倒不知該怎樣拒絕了。
就在老板猶豫時,沉默了很久的老板娘突然開口︰「要不,就讓他試試吧?」
男人面上喜色大綻,如最早的一縷晨光破開黎明的黑暗,天地一下活了過來。
雲雙曉也是感同身受的歡喜,她同樣看到了希望爍在人間。
「那我呢?我也想做快遞員!你們一起把我也給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