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焰，最近在雲城卷起風雲的龍門門主。在魏雲坤面前，這是一個諱莫如深的名字。
見到那紅色的面粳寇玉嬋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與魏雲坤雖然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可她清楚，自己對于他，不過就是頂著個賢妻頭餃的物品，是他的面子。他的事，她知道得並不太多，她只是因為這個魏太太的身份，得了些權利。
可最近，魏雲坤焦躁，在她面前提了不少事。面前這位，可是個心狠手辣的主，沒有多少人性的。魏雲坤作為雲城地頭澀如今被龍門和蒼狼會打得不敢還手，雖然難堪，在沒有萬全之策之前，卻也不敢與他開戰。
可這人十分神秘，在雲城更是從沒有露過面。
他忽然出現在這里，是為了什麼？莫非是要殺雞駭猴，給魏雲坤一個下馬威？
寇玉嬋懼意更甚，艱難地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慕容門主。」
「你知道的倒不少。」顧之淡淡地開口。
寇玉嬋一臉老成的媚態，「三天在雲城立足，十天踏平血沙會，又滅門鐵木堂，稱霸城東。這樣的壯舉，想不知道也難。」
顧之輕笑，卻不再理會她。
他走到柳瀟瀟面前，將她扶起，就要帶著她走。
那一邊的幾個大漢戰戰兢兢，不敢動上一下。他們本不知道他是誰，只是有些懼怕這個人身上的氣勢，卻被寇玉嬋一語驚醒夢中人，更加恐懼了。
寇玉嬋雖懼，卻端著魏家主母的傲氣，「慕容門主，這可是我的人。」
「你的人？」顧之隨意地道，聲音中泛著笑意，如沐邪風，「魏太太和魏先生果真是夫妻啊。」
听了這話，寇玉嬋面色一變，十分難堪。
魏雲坤是雙性戀，這是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可是這樣將它擺在明面上，這卻是第一次。她好生氣，偏偏面前這個人她根本得罪不起，連一句嗆聲，也是不敢的，生怕他一怒之下就要了她的命。
櫃子後面的孟念雪听了這話，也是一笑。這個顧之，真是嘴里殺人不吐骨頭。
「慕容門主真是愛開玩笑。」寇玉嬋撐起笑面，「柳是我的貴客，你這樣把她帶賺恐怕不好吧？」
「好與不好，不是你說了算。」顧之聲音里含著冷意，絲毫不給寇玉嬋面子。
寇玉嬋心里恨意更深，卻依舊笑著，咬牙切齒地道了句「走好」。她心里，一個瘋狂的算盤正快速撥動著。
孟念雪知道，寇玉嬋一向是最能忍辱負重的，此時看到她這麼容易就妥協，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今夜，是她第一次見到寇玉嬋這般狠辣的樣子。以往雖然知道這個人陰毒，卻從未見過。那變臉的工夫，已是爐火純青了。
出乎意料地，卻沒有任何事發生。顧之從樓梯上上來，又繞了一圈，到了她的身邊。兩個人左右攙扶起柳瀟瀟，從來時的路走了。從一樓的角度，並看不到這些。
柳瀟瀟見了孟念雪，驚訝極了。她這才明白身邊這人是這小姑娘請來的幫手。只是一面之緣，她竟然這樣冒死前來，令她有些感動。
「謝謝。」她說道，氣息如游絲。
「別說話了，你受了好重的傷。」
柳瀟瀟點點頭，她確實已經幾乎沒有力氣了，剛剛寇玉嬋讓人對著她一陣拳打腳態身上恐怕已有多處骨折。
顧之的車停在山下極隱秘的地方，顧之打開後座的車門，和孟念雪一起將柳瀟瀟扶了進去。
他正要去開前座的門，卻被孟念雪輕輕拉住手臂。
「小心點。」她聲音輕軟。
他微愣，「嗯。」
孟念雪看了顧之一眼，那紅色的面具眉心處一團火焰，在暗淡的月下發著妖治的光。她笑了笑，坐到了柳瀟瀟旁邊。她得照顧這個受了傷的女孩子。
顧之心里一暖。這個黑夜，似乎明亮了許多。
春風寂寂，車子里面卻與它隔絕了，溫暖得很。孟念雪心里卻始終有一團愁雲，她覺得寇玉嬋不會這麼善罷甘休。
她的預感一向很準，這一次也成為現實了。
車子行駛到了從郊區入城的高速公路收費站，顧之正往那窗口遞錢進去，坐在里面的收費員卻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出一把尖刀來。
刀，身亮，刃鋒利。
只是還沒有刺過來，卻已被顧之反手奪了，給了他脖子一刀。那人粗重地叫了一聲，頸上的血噴得老遠。
這一切只在瞬間。
听到叫聲，孟念雪往那邊望過去，恰好見到那收費員身影倒下。她一驚，耳邊卻傳來顧之低沉的聲音，「坐好了。」
「放心。」輕柔，卻堅定。
寇玉嬋終于還是出手了，孟念雪在心里嘆了一嘆。
夜色清寂，筆直的高速公路如同一條澄淨的白練。一輛黑色威龍躍于其上，疾速如風，似那原野之地奔馳的駿馬。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灰色大貨車，已開足了馬力，卻與威龍的距離越來越遠。
前方卻又有兩輛汽車駛來，風聲呼嘯，來勢洶洶。顧之方向緊打向左爆右腳點了一下剎車，提起手剎，又將車子重心加到了前輪。後半個車身頓時傾斜了過來，他松開了手剎，車子從兩輛車子中間沖了過去。
那駛過來的汽車前座上的兩個人面面相覷，表情驚恐極了，感到匪夷所思，不知道怎麼會有這種事發生。
顧之漸漸放慢了速度，保持將後面的幾輛車甩開一截的速度，卻不讓他們跟丟。
「待會兒，你閉上眼楮，就在車上別下來。」他忽然說到。
「嗯。」
孟念雪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愈發難言。他們現在可以離開的，可是……
他終究是一方霸主。
帝王的心啊，浩瀚而又深沉，眼里容不得一點沙子。
威龍駛到一個靜僻處，顧之下了車。孟念雪看了看身旁的柳瀟瀟，她閉著眼楮倒在軟墊上，不知是睡過去了還是暈過去了。
她嘆了口氣，從包里拿了把水果刀在手里，以做防備。
天空如同一張黑色的幕布，地上是個殘酷的舞台。
顧之靠在威龍前面，身材高大，影如暗夜之魔。追著來的車子也停了，下來了一群人，他們都是二三十歲的樣子，高瘦皆有，將鐵棍，關刀緊緊握在手里。
看著顧之這架勢，又早聞他的手段，他們心里也是怕極了，並不敢上前，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會兒都硬著頭皮沖上去了。
卻接連著都倒下了。
倒下前，孟念雪看見他們張大了嘴，似乎發出了驚恐的叫聲，可顧之的這輛威龍隔音效果是極好的，她听不見外面的聲音，仿佛看了一出啞劇。
直到顧之再次出現在她眼前，她才有了一點兒真實感。時間只數了短短十幾分鐘。
慕容焰，這才是他吧。孟念雪想起初見時的情景，他冰冷的和他的麻煩。他到底經歷過多少這樣殘酷的拼殺，才能這樣習慣于黑暗啊！
顧之打開了車門，看見孟念雪怔怔地看著他，他一愣，想著她是不是被他嚇到了，一時心里也是復雜。
「小心！」孟念雪卻忽然驚呼道。
她迅速向顧之移過去，用手中不曾放下的水果刀朝他後面的方向捅了一刀。
刀皮肉的感覺如此真實，這一回，不再無聲，她听見了一個慘烈的叫聲。
原來是一個人趁顧之開車門的時候，打算從背後偷襲他，卻被孟念雪看見了。
那個人倒下了，只是瞬間。
顧之回過身，拔出插在那人肩膀上的刀，劃過他的頸動脈，只一下，他的血冒出來，潺潺涌涌，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看見了你的臉。」顧之坐進車內，將車門關牢了，回過頭來解釋道。
孟念雪點了點頭。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可神色卻鎮定極了。
怎麼總是這樣矛盾著？今天怕是她第一次捅人刀子吧。顧之看著這樣的孟念雪，有些心疼。
這種感覺對于他來說太過陌生，他只覺得心里泛起漣漪，輕輕軟軟，卻說不清那是什麼。
這感覺驅使著他從前座微微向後，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她微涼的手一滯，抬起頭來看向顧之。
「殺死他的人，是我。你只是傷了他。」他的聲音輕而沉。
他竟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孟念雪一驚，隨即又想開了去。像他這樣的人物，執掌一方勢力，凌于萬人之上，那帝王之術，恐怕早已爐火純青了，怎麼會看不出她的想法。
這種感覺，讓她有些不舒服。
「你說我們現在像不像電視劇里那些傻傻的主角？」孟念雪聲音輕柔。
顧之一愣，卻听她又說道，「明明這麼危險，卻還在這里聊天。」
他輕笑，嘴角微微彎起，轉過身發動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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