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呼吸道真菌感染,有淤血沒化開,大概是這一籃球力度太大,直接就給把淤血打活了。你本身凝血的機制也不太好,所以才會咳出來。沒事,開個方子,打上兩三天點滴,配著吃點藥,問題就不大了。」
校醫院門診部,醫生在處方上面刷刷地寫字,崇哲松了口氣。
要是打個籃球打出人命來,那他就賠大發了。
顧良辰這會兒不出聲了,眼淚卻一直沒有停。
醫生寫完處方,抬頭一看,小丫頭還在流眼淚,就問︰「還疼呢?」
她重重地點頭,「疼,撕心裂肺的。」
「沒理由啊」醫生撓撓頭,「你先把點滴打上,休息一會兒,等過兩個小時,如果還疼的話,就去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其他的髒器病變。」
然後沖崇哲招招手,示意他過來,「來,扶著她去病**那邊,然後把處方拿給護士配藥。」
崇哲覺得自己此刻無比慫,屁顛屁顛就乖乖照做了。
護士給顧良辰扎針的時候,顧良辰那眼淚還沒斷,她看著天花板,眼神充滿了茫然。
「你別嚇人好不好,真的那麼疼啊?」
待護士一走開,他就迫不及待地問。
她側過臉來,看見他一臉焦慮,她抽搭一下鼻子,「疼」
她沒想到她這一個表情,一行清淚,一個字,就讓崇哲一下子失控般地低子拉緊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不似肖寒那般總是冷冰冰沒溫度的死人手。
「對不起,對不起」他看著她說︰「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怎麼做你才能好受一點,你告訴我」
她的眼眶又熱起來,淚眼朦朧里面,他皺眉焦心而專注的模樣,讓她覺得感動。
不像肖寒,總是一張沒表情的死人臉。
一想起肖寒,她覺得心口更疼了。
于是她沒有試圖掙月兌崇哲的手,她也拉緊他。
「那你不要走,陪我一下下。」
有時候,人只是單純地貪戀某一種溫度,那時候的人,大抵並不明晰這給予溫度的人,是誰。
或者,是誰又有什麼意義。
崇哲的掌心里,那縴若無骨的手像是隨時都要消融的雪一樣,叫他不得不控制起自己的力度來。
顧良辰的前額就貼在他的手背上,她側躺著,那身姿像受了傷的小貓咪。
她的額頭是一層微冷的黏,她在出冷汗。
那麼痛嗎他憂心地坐在病**邊上,只恨自己不能代她承受這些痛苦。
可他非但不能承受,而且不能理解——
顧良辰艱難地喘息著,有些疼痛是從外部來的,有些疼痛是從內心里面擴散出去的,她在這樣的狀態下,沒想要分的很明白。
她只是流著淚,抓緊了崇哲的手。
她想,顧良辰,你可真是個卑鄙小人。
瞧不起自己的事情,就留待以後吧,現在,只想好好哭一場,流沒有人會責備的眼淚,然後倒數三二一。
明天,還要振作起來,獨自面對這個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