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瀟然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日之後,她發現自己是躺在南宮家那艘豪華的大船上。舒愨鵡
醒來的時候,代棋、代畫、之泉、雲華、修寧和將離居然都在。
一看到她醒來,最關心她的代棋代畫便先將她扶起來,喂著她喝下稀粥,因為多日未進食,她只能喝些稀粥。
一碗稀粥喝下,她便開口問道,「代畫,與我一起的那些人呢?」
代畫說道,「小姐放心,他們都安置在船上其他的房間里,已經都醒過來吃了東西。」
東方瀟然這下才微微安心下來。
沒想到此時之泉突然沖上來推開代棋代畫,一手抓住東方瀟然的肩膀,「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公子呢?」
她此時已經顧不得尊卑有別,她只知道,若是公子有何不測,她萬死難贖其罪。
東方瀟然低了低頭,輕輕地說道,「當時我們遇上暴風雨,船只撞到礁石要沉了,船夫長只得將所有老弱婦孺安置到竹筏上,至于所有的年輕男子……」
東方瀟然想不到之泉會伸手對她扇了一巴掌,代畫阻止不及,也只得立即將之泉推到一邊,狠狠地道,「你若敢再對我家小姐無禮,休怪我不客氣!」
將離也忍不住上前抓住之泉的手腕,「之泉,你這是干什麼!你怎麼能如此對待夫人?」
將離心里明白,若是公子知道之泉打了東方瀟然,恐怕公子連看都不會再看之泉一眼。
之泉如今算是沒了平時溫婉,一把甩開將離的手,「將離難道你還不清楚嗎?若是公子出事,你我可不是死無葬身之地這般簡單!」
將離臉色凝重地說,「這我自是明白,但是多日來我也派出所有人搜查,而沒有任何消息便是好消息!」
之泉冷冷地看了將離,又對東方瀟然道,「東方瀟然,你竟然棄他一個人,你難道不知道他身有宿疾嗎?若是不及時服用五骨丹他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你一個習武之人,竟將手無縛雞之力的他留在海面上!」
之泉喚她「東方瀟然」,原來他們所有人都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麼。
東方瀟然淡淡一笑,「原來你們早就知道我不是東方縴憶了麼?」
之泉又是冷冷一笑,「你從來都不知道公子為你做了多少!他自然早就知道你是東方瀟然,如若不是,他根本就不會娶!你以為十二年前兩家家主會提出聯姻是心血來潮,還是為了兩家利益麼?是公子親自和老家主提出的,所以老家主才向當時你們東方家的老家主求親的!他不過是在東方家見過你一面,便決定娶你為妻。這十年來與你稱兄道弟,他其實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你。你如今這樣對他,你配得起他嗎?」
東方瀟然听著之泉說著這些她從來都不知道的事情,已經無法思考。
她從來都不知道南宮轍會為她做了那麼多,而且更加不知道這一場聯姻是他一開始就提出來的。十二年前……那個時候她剛從銅雀台回來,知道自己要被迫接家主之位一直都很不開心。那日听聞南宮老家主帶著最疼愛的孫子來東方家拜訪,她也沒有出席,而是一個人跑到花園去散心。難道那個時候,南宮轍就是在那里見了她?他居然會對她一見鐘情麼?她記得當時並沒有做出什麼驚艷的舉動來,反而是在花園里亂發脾氣,還對著一池的錦鯉怒罵和吐口水……難道南宮轍就是看到她對著魚池吐口水的動作才喜歡上她?額……想想就覺得南宮轍的口味很不一般啊……
東方瀟然不知不覺地流下淚來,這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的荒唐,也終于知道這個時候再也不能欺騙別人和自己,原來,自己在某個時刻已經愛上南宮轍了。
「之泉說得對,我的確配不上他。我從來都不知道他對我那麼好,我還一直和他作對……」
代畫坐在她身旁安慰道,「小姐,你胡說些什麼,我家小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怎麼會配不上誰?之泉,我家小姐配不配得上你家公子,不是你說了算!」代畫一直就不是很待見之泉,如今之泉這樣說自家小姐,她自然是不能再忍受。
之泉再冷笑,「我說了自然不算。但若公子有何不測,你便給我家公子陪葬吧!」
說罷,便憤憤地出了船艙。
東方瀟然在心里一遍一遍地
回響著之泉說的那句,但若公子有何不測,你便給我家公子陪葬吧……
將離抬步上前,輕聲道,「夫人。」
東方瀟然苦苦一笑,「怎麼,將離還有什麼想罵的,盡管說便是。」
「我不會。」將離含笑道。
東方瀟然抬起淚眸看他,若是一般的人會答「屬下不敢」,也只有將離這樣性子的人會說「我不會」。
只見將離繼續說道,「公子此舉定是心甘情願的,即便是我們在,恐怕也阻止不了他。所以,將離只會更加盡責保護夫人,等待公子回來。」
東方瀟然看著他,早已淚流滿面,從來也沒想過一直放蕩不羈的將離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一句「等待公子回來」說出了此時東方瀟然心里最深處的痛,她何曾不在等待他回來,只是……同時在她的心里最害怕的也是南宮轍不會再回來。
東方瀟然止了止悲傷,對將離道,「將離,在我沒有回來和昏迷的這幾日,你到底派人搜查了哪些地方?」
將離正經地回答道,「我派了大隊人馬根據之前公子給的扶桑國路線日夜搜查,倒是救了好幾名船上的年輕男子,但是這些人里沒有公子。」
東方瀟然眸中帶有一絲希望,「從他們的口中可有得知有用的信息?」
將離心里微微敬佩,果然是一家家主,他之前做過的事他未曾言明她已經全部都知道,「其中有一對年輕的兄弟說,他們在暴風雨再一次襲來之際看到一股巨浪把公子推向海邊深處,但是當時是深夜,根本分不清方向,所以也不知道公子到底是飄向了何處。」
東方瀟然心里了然,「也就是說你現在把所有的人力分布在四個方面,沒有重點是麼?」
將離聞言點點頭。
東方瀟然眼眸帶光道,「勞煩將離把那一片海域的地圖拿來給我看看。」
將離聞言立即快步離去,不過一會兒便將地圖拿到東方瀟然面前。
東方瀟然從地圖上分析道,「那日的水流方向是向祥瑞國的,也就是扶桑國的西方,這里尋找最為方便,將離之前一定派主力在這個方向搜尋了,至于沒有任何消息就說明阿轍一定不在這個方向。而再從這片海域來分析,這扶桑國的東面是往扶桑國而去,相信將離之前已經派人秘密地去找扶桑國的女皇陛下幫忙了,如果連女皇陛下派出的那些深諳水性的人都找不到,我們再去也是無濟于事。至于扶桑國的北面是一片群山,海域的範圍極為少,相信將離之前也是派人尋找了。所以現在最有可能的莫過于在扶桑國的南面,剛好南面也是一大片未知的海域,航程也極其復雜,將離一定不敢貿然行之。但是,將離,這是阿轍最有可能在的地方,所以,我要你將所有的主力都放在南面,沿著這片海域仔仔細細地搜尋,萬不可放過一處海島,若是阿轍……還活著,必定是在海島上。至于其他方向的搜查,我會派東方家的人去。」
將離看著東方瀟然的分析和安排真的是大吃一驚,她居然分析得絲毫無查,心思是如此的縝密。這個世上,他除了見過公子和祿老頭以外,再也沒有見過第三人,但是現在他不得不佩服眼前的東方瀟然,只得深深地點點頭。
將離剛想轉身去做安排,又听見身後的東方瀟然沉沉地說道,「將離,不計一切代價去搜尋,我相信你。」
將離沒有回身,只是認真地說道,「將離定不負夫人所托!」
看著將離離去的背影,東方瀟然才有原本的精神奕奕變得無力,雙手忍不住地顫抖。
代畫轉身對雲華和修寧說道,「小姐剛才的吩咐你們也听到了,照著去做吧。」
雲華和修寧點點頭,出了船艙。
艙內之時只剩下東方瀟然和代畫代棋三人。
代棋幾乎是眼含淚地說道,「小姐,你沒事吧?是不是哪里還不舒服?」
東方瀟然眼神空洞迷茫,沒有回答她。
代畫淡淡地嘆了一口氣,正好這時看見北堂玉軒和南宮晴急急地走進來。
南宮晴看到已經清醒過來的東方瀟然便一頭撲進了她的懷里,「嗚嗚……二嫂,你終于醒了!他們說二哥不見了,再也找不見了!」
 
東方瀟然扒開南宮晴,第一次對她冷言道,「誰告訴你他不會回來的!」
南宮晴第一次被東方瀟然這樣的神態嚇到,整個人怔得說不出話來。
北堂玉軒知道東方瀟然不是有意要這樣,便將南宮晴輕輕地拉離了東方瀟然的身邊,輕輕地說道,「晴兒,不要怪你二嫂,她只是……一時間接受不了你二哥失蹤的事情才會對你吼的,你心里不要怪她。」
南宮晴雖年幼,但是這些事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心里自然沒有半分怪東方瀟然的意思,反而自動地牽著東方瀟然冰涼的手道,「二嫂,你不要難過了,晴兒不信他們的話,晴兒相信二哥一定會回來的!」
東方瀟然有些失神地撫著南宮晴的臉,「晴兒說得對,他一定會回來的。」復又將目光轉向北堂玉軒,只是還未開口便听見北堂玉軒開口道,「三嫂,你放心,我也派出北堂家所有的侍衛和暗衛去尋找了,三哥……一定會沒事的。」
東方瀟然眼里噙淚,嘴角卻假裝堅強地含笑道,「謝謝你,五弟。」
在場的人看到東方瀟然這般強撐的模樣心里實在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