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媚雲瞪著車門邊的人,視線一轉,當落到納蘭玲玲臉上時,不自覺激動了起來,恨不得立刻過去將女兒帶回身邊,盡管如此,她還強逼自己忍下內心的激動,以免嚇到納蘭玲玲。
她的女兒回來了,真的是她的女兒,可是她的臉……
「翰,她認識我?!」納蘭玲玲疑惑問道。
對于那名婦人一身黑衣的打扮,以及臉上的面紗,讓她有一些模糊的記憶閃過,但很快,快到讓她捕捉不到畫面。
納蘭玲玲的詢問聲雖然小,卻還是讓習武的聶媚雲听得一清二楚。
聶媚雲眼眸閃過一絲痛楚,她真的失憶了,她不記得她了,那是不是也代表,她連小時候的記憶都沒了,還有六年前那晚,她害她墜崖的記憶,也全沒了。Pxxf。
司徒翰輕握起她的手,淡淡一說,「她是納蘭玲玲的親生母親。」
司徒翰知道,此納蘭玲玲非彼納蘭玲玲,而聶媚雲是以前那位傻子納蘭玲玲的娘親,而不是現在陳玲玲的娘,所以,她們之間,並沒有關系。
「母親?!」納蘭玲玲驚呼道,但也對于聶媚雲的一切,不了解。
「寶寶,聶媚雲是以前納蘭玲玲的母親,也是害你墜崖的人,你仔細想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例如,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司徒翰道。
雖然他很意外聶媚雲出現,可是,這也是一個機會,讓納蘭玲玲聯想到那一晚的記憶,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是非常深刻,他想,寶寶一定可以想起來。
納蘭玲玲一听,抬眼看向前方的聶媚雲,開始陷入沉思。
墜崖?!
模糊的畫面不斷閃過她腦海,似乎是在一座山頂上,然後周圍有很多人,接著好像有兩個人被帶到崖邊,然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其中一個人墜了下去。
「唔──」納蘭玲玲一邊回想,頭也跟著犯疼起來,那幾幕同樣的畫面,不斷在她腦中巡回,直到山崖上的人群離她越來越遠,耳邊傳來強風呼嘯的巨響,頓時讓她想起來了。
「翰,我想起來,我想到我墜崖的經過,那天是不是還有一個婦人同我一樣,站在懸崖邊,然後,我好像為了救她,才會懸崖。」納蘭玲玲緊拉司徒翰的手,努力回想。
記憶正是如此,當你想起第一幕時,它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相關的記憶,讓有關聯的畫面,拼拼湊湊,使你回想起一些記憶。
司徒翰知道寶寶正是如此,此刻的她,已經越來越容易聯想到以前的記憶,只要給她第一幕畫面,她將會自己去搜尋周遭該有的相關記憶,然後拼湊起它們。
「寶寶,你說的那個人,是母妃,你對母妃有印象嗎?」司徒翰溫柔道。
母妃?!
納蘭玲玲一听,反射性回答︰「沒錯,那天晚上我是為了救惠妃娘娘,才會犧牲我自己。」
腦中的畫面越來越清晰,而聶媚雲的威脅,也歷歷在目地出現在她腦海中。
「寶寶,你真棒!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想起很多事情了。」司徒翰欣喜道。
他並沒有告知寶寶,母妃就是惠妃娘娘,是納蘭玲玲自己聯想到的,可見,她的情況比他想像中的要來得好。
而一直站在前方的聶媚雲,自然也是听到司徒翰與納蘭玲玲剛剛的對話,再听到納蘭玲玲描述當晚發生的事情,她的心,好疼,甚至夾有濃濃的愧疚。
那愧疚,是對女兒的愧疚,而這愧疚,也整整壓了她六年,使她六年來,吃不好,睡不好,只要一閉上眼楮,就能想到女兒掉下懸崖的畫面。
而她手上那淺淺的傷疤,更是提醒著,納蘭玲玲是她親手傷害的。
想到這里,她完全不敢向前一步,明明女兒就在面前,可她的雙腿,卻像是被死死釘住似的,想動卻無法動。
納蘭玲玲看了聶媚雲許久,最後起身,打算下馬車,卻被司徒翰阻擋了。
「寶寶,你要做什麼?!」
納蘭玲玲給了他一抹微笑,還是下了馬車,司徒翰不放心,立刻跟著下車,與她一塊朝聶媚雲靠去,他不明白寶寶要做什麼,但是不管怎樣,他絕不會讓聶媚雲再有機會傷害寶寶。
聶媚雲看著朝她走來的納蘭玲玲,一顆心,激動不已,連眼眶也紅了起來。
看著女兒臉上的笑容以及她右臉頰上,那些丑陋的傷疤,她幾乎一顆心要疼死了。
「玲玲……」聶媚雲的聲音有些沙啞,想像前抱住女兒,卻遲遲不敢。
納蘭玲玲對聶媚雲並沒有一絲親人間該有的感情,畢竟,她不是她的母親,而是以前的納蘭玲玲,所以聶媚雲給她的感覺,只是一個阿姨而已。
但她當然也不會直接告訴她,說真正的納蘭玲玲已經死了,而她是穿越來的。
「你……回去吧!」納蘭玲玲淡淡一說。
聶媚雲一臉錯愕,顯然沒料到女兒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要她回去。
剛剛听到她與司徒翰的對話,似乎有想起那晚的事情,原本以為,女兒會責怪她,但萬萬沒想到,女兒開口的第一句話,只是淡淡的一句「回去吧!」。
「玲玲,我……我是你娘親,跟娘親一塊回去好不好?」聶媚雲哽咽了起來,內心非常激動,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就在面前,她完全冷靜不下來,激動道︰「娘會盡全力彌補你,彌補當年娘對你的傷害,娘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在受到傷害了,玲玲,跟娘回去好不好?」
司徒翰一听,立刻向前,正想開口拒絕時,納蘭玲玲已經開了口。
她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我不能跟你回去,因為我已經成親了。」
「玲玲,你跟司徒翰沒有成親,你不是司徒家的媳婦,你跟司徒家沒有任何關系。」聶媚雲一听,情緒更激動了起來,尤其是听見女兒承認自己與司徒翰的關系,更讓她無法接受。
司徒翰英挺濃眉一皺,伸手攬住納蘭玲玲的腰,鄭重向聶媚雲說道︰「你听著,她永遠都是我的妻子,也是司徒家的媳婦,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聶媚雲惱怒瞪著司徒翰,情緒完全失控,怒聲吼道︰「司徒翰,本座告訴你,本座的女兒,永遠不可能跟你們司徒家有任何關系。」
吼完,她一個向前,穩穩抓住納蘭玲玲的手臂,大聲說道︰「無論如何,今天本座一定要帶走玲玲,誰也阻擋不了。」
納蘭玲玲正想開口,司徒翰已經伸手襲向聶媚雲,聲音非常冷,「做夢。」
聶媚雲下意識松開納蘭玲玲,瞬間與司徒翰打了起來,四周黑衣人見到兩人打了起來,二話不說,也一同襲向司徒翰「爹爹,媽咪……」包子與ㄚ頭兩人紛紛驚愕的愣在馬車上,包子立刻轉頭,推了推一旁的火暗衛,激動吼道︰「叔叔,你快點去就爹爹,不然你的愛人就沒了。」
火暗衛原本還沉浸在該從何處下手時,卻被包子的話給惹笑了,他一副痞樣,坐在一邊不為所動,仿佛主子受難不關他的事。
其實,他也沒多擔心,畢竟聶媚雲只帶了二十幾個人,況且,小黑豹早就沖上去幫忙了,他相信以黑豹以及那只小畜牲的實力,是不可能戰敗。
這麼想,他又更加慵懶,回給包子一副痞樣,斷然告訴他,我就是不去,你能耐我何。
「叔叔,你快點去救爹爹阿!」包子又氣又急,推的火暗衛,卻依舊見他不動,幾乎快急死人了。
這時,車門邊的小ㄚ頭也鑽了出來,看著爹爹有危險,也跟著焦急了起來,她動手推了推火暗衛,淚眼汪汪的大眼眨巴眨巴,「叔叔,你去救爹爹,蝶兒不要失去爹爹。」
火暗衛正想說話,卻見到包子有些緊張的安撫ㄚ頭的情緒,那模樣,似乎不太單純。
突然,一個玩笑閃過他的腦海,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壞壞笑容,溫柔的模了模小ㄚ頭的腦袋瓜,溫柔細語的說道︰「蝶兒想救你爹爹,是嗎?」
包子看著火暗衛親密模著妹妹的頭,臉色有些不悅。
小ㄚ頭不明白火暗衛與包子的心思,單純的她,立刻點頭,「嗯,蝶兒要救爹爹。」
火暗衛的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冰冷的包子,這包子不是應該要熱騰騰的,怎麼會冰冷成這樣呢,不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
「那叔叔告訴你,要想叔叔救你爹爹,你得付出一些代價才行,蝶兒願意嗎?」火暗衛又一次輕聲細語道,視線依舊打量著包子的臉色,越來越恐怖了,那模樣簡直與主子如出一轍。
「代價,什麼代價?只要蝶兒會的,蝶兒都願意,叔叔要蝶兒洗衣、燒飯、劈柴……蝶兒都可以。」天真的ㄚ頭立刻點頭,答應了火暗衛。
包子狠狠等著一臉痞樣的火暗衛,怎麼越看越覺得詭異,眼前的景象,仿佛是一副大灰狼誘騙清純的小白兔呢?
火暗衛一听,笑容越發拉大,看了一眼包子,再看著前方司徒翰等人打斗的情況,這才發現,人居然比剛剛還多,他一驚,看來不上去幫忙是不行了。
這時,火暗衛一臉笑容的看著小ㄚ頭粉撲撲的小臉蛋,越看越可愛,突然………
「蝶兒,叔叔答應你,現在就去救你爹爹,乖,在這里等叔叔回來。」揉了揉ㄚ頭的小腦袋後,當著包子的面,在ㄚ頭的臉頰上,重重烙下一吻,這才下了馬車朝司徒翰方向奔去。
小ㄚ頭愣愣的眨著眼楮,腦袋一片空白,似乎還不太明白剛剛火叔叔對她做了什麼,倒是一旁的包子,臉色鐵青,瞪著一臉笑咪咪的火暗衛,怒聲咆哮。
「你這個死太監,蝶兒是你能親的嗎?」
聶媚雲發狠般的不斷攻擊司徒翰,但她的力氣與武功都與司徒翰有些落差,要不是司徒翰得應付周圍其他黑衣人,她早就倒地不起了。
但盡管快沒力氣,她依舊發狠般的攻擊司徒翰,只要是姓司徒,她都會視他們為仇人。
再經過一番折騰,聶媚雲總算找到機會,趁司徒翰被三名黑衣人纏身的同時,提劍快狠準的朝他的心口襲去。
納蘭玲玲的視線,從頭到尾都落在司徒翰身上,自然也發現聶媚雲的動作,眼看司徒翰並沒發現,亦或者該說,他根本躲不了,心頭一驚,想也沒想直接撲了過去,趁三名黑衣人稍微退開的那一瞬間,擋在司徒翰前方。
聶媚雲一驚,眼看劍快刺進納蘭玲玲的胸口時,立刻運氣逼自己停了下來,但也因為體內兩道內力相沖,讓她在停下攻擊的那一瞬間,內力大傷。
「宮主……」護衛見狀,立刻奔回聶媚雲身邊,也非常訝異,聶媚雲居然會收劍,那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一個控制不好,很有可能會要了她自己的命。
「寶寶,你有沒有受傷?」司徒翰一臉驚恐,慌張的檢查納蘭玲玲的身體,想確認她沒事。
納蘭玲玲瑤頭,再次來到身受重傷的聶媚雲前方,看著她,淡淡說道︰「你回去吧!我不怪你害我墜崖,但是,司徒翰是我的夫君,我不可能讓你傷害他。」
聶媚雲一臉心痛,看著納蘭玲玲,卻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執意要傷害她,那只會讓我越來越恨你。」納蘭玲玲的聲音,依舊淡然。
「玲玲,你……」聶媚雲虛弱喘息,話還沒說完,也因傷得太重,痛苦吐了一攤鮮血,接著昏了過去。
納蘭玲玲淡淡看著她,雖然她臉上有面紗遮蓋,但還是能感覺到她的傷很嚴重,她朝一旁的護衛說道︰「送你們主子回去吧!好好照顧她。」
說完後,與司徒翰等人回到馬車上,又再一次離開,朝京城方向返回。
馬車上,包子一臉郁悶,狠狠瞪著嘻皮笑臉的火暗衛,腦海里全是剛剛ㄚ頭被火暗衛親臉頰的畫面,真是越看越氣,越想越郁悶。
他的小小ㄚ頭,怎麼可以讓這個不男不女的死太監親吻呢,太不像話了。
一雙狠戾的眼眸,死死瞪著火暗衛,一路上從沒挪開過。
「哥哥……」這時,ㄚ頭想從車內鑽出來,卻被包子一手塞回車內,不讓她出來。
「進去,外面太危險了。」包子的聲音很冷,說到危險兩個字時,視線狠狠瞪著火暗衛。
小ㄚ頭完全不知道包子在氣什麼,仍然想出去,因為車內兩個大人氣氛有些不太對勁,讓她很想鑽出車外,無奈,包子堅持不肯讓她出去,她只能乖乖縮在一角,看著眼前不發一語的兩個人。
打從上車開始,爹爹與媽咪的臉色就怪怪的,一開始是爹爹不說話,現在連媽咪都不說話了,他們兩人,到底怎麼回事?!
讓看看有。過了半響,納蘭玲玲看著冷著一張臉的司徒翰,緩緩開口,「這有什麼好生氣,剛剛我也是怕你受傷,才會沖過去保護你,可以你不但沒答謝我,反而還怪我。」
「你知不知道剛剛的情況有多危險,如果聶媚雲來不及收劍,那把劍可會要了你的命,你怎麼不好好保護你自己,再說,我有要你保護嗎?你知不知道你剛剛的舉動,有多愚蠢!」司徒翰瞪著她,低吼。
一想到剛剛的情形,他依然余悸猶存,他不要寶寶受傷,更不要寶寶因為他的關系,有可能連命都沒了,當初她也是如此,為了救母妃,選擇犧牲她自己,也讓他整整失去了寶寶六年。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她了,她居然又該死的愚蠢,萬一剛剛那一劍,真的刺進寶寶的胸口,那會有多可怕,甚至有可能讓他永遠失去妻子。
一想到這里,他就很生氣,完全克制不了自己的脾氣。
「司徒翰,你夠了,你居然敢罵我蠢!」納蘭玲玲怒氣也跟著騰升,她自認為她沒做錯,她剛剛也是下意識撲上去的,難道不應該嗎?
她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恐懼,但司徒翰不但沒安慰她,反而還罵她蠢。
小ㄚ頭一臉畏懼,看著爹爹與媽咪吵架,她只能靜靜的縮在一角,不敢多說話。
司徒翰冷著一張臉,瞪著她,吼道︰「難道不蠢嗎?我是一個男人,男人是不需要女人保護的,你以為你這麼做就很偉大是不是,納蘭玲玲,我告訴你,你這樣做並不會讓我偉大,只會讓我覺得你很傻,很蠢。」
納蘭玲玲紅著眼瞪著同樣一臉怒氣的司徒翰,他怎麼可以吼她,怎麼可以罵她……
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最後干脆起身,大力拍打車門,吼道︰「停車!停車!」
外頭的火暗衛與包子也暫時歇了戰火,包子打開車門,一臉疑惑看著跳下馬車的納蘭玲玲。
「媽咪,你要做什麼?」
司徒翰也跟著下了馬車,看到納蘭玲玲抱著包子以及ㄚ頭下車,臉色也沉了下來,冷聲說道︰「納蘭玲玲,你在做什麼?」
納蘭玲玲沒有回他話,一手抱著ㄚ頭,一手牽著包子,轉身朝百里鎮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