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匆匆跑出去時,席子軒已經開著他的轎車離開,林諾只來得及看到一個車尾巴消失在眼簾里。
她穿著白色的涼鞋跟著追出去,大門外早已不見了車的蹤影。
席子軒開著車緩緩駛進別墅大門,秦伯大老遠跑來,「少爺,您回來了,那個小丫頭一大早就不見了,估計是自己走了……少爺……」見席子軒已經進去,立即又追上去,「少爺,午飯已經準備好,是您最愛吃的……」後面列出一堆菜名。
餐廳里,席子軒看著面前桌子上擺滿了一桌子的菜肴,「秦伯,我說過不用每天準備這麼多,我吃不了。」
「那怎麼行呢,夫人讓我照顧好您,我當然要盡心盡力照顧您,夫人對我有恩,當年要不是夫人……」後面又是一大堆當年他如何如何淒慘,夫人如何如何救他雲雲。
席子軒有些頭疼,覺得自己已經飽了。
「少爺,您怎麼了?」秦伯見席子軒起身離開,急忙跟上去擔心地詢問,「是這些飯菜不合胃口?我現在就去重新……」
「不用了,這些很合胃口,只是我現在暫時不餓,等餓了再說吧。」
「菜一會兒就涼了,少爺……」
席子軒已經被吵得頭疼,回自己房間去。
門鈴聲這時候響起,秦伯疑惑,「這個時候會是誰啊?啊!難道又是杜家的那個小丫頭?」
秦伯跑去開門,心里已經醞釀好怎麼轟走那個杜家千金,整天纏著自家少爺,太過分了。
「喂,你還來這里做什麼?我們少爺對你沒興趣,你父母當年害得我們夫人和少爺差點沒命,你還好意思來……呃……」秦伯吼完看清站在大門外赤著腳,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的林諾。
「怎、怎麼是你?」秦伯詫異,「你不是走了嗎?」
林諾泫然欲泣地看著秦伯,大概是被剛才的那一席吼給嚇住了。
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療養院的她周圍都是醫生和護士,沒有誰這麼吼過她。
秦伯一見林諾眼淚汪汪,嚇得就沒主了,連忙說︰「我剛才不是說你,我說的是、是別人!你千萬別哭,弄得好像我一個老頭子欺負你一個小丫頭似的,讓人看見多不好!」
*
房間里,席子軒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睜開眼楮正好看到床櫃上擺放著的瓖嵌著他與母親合影的相框,這張照片還是很小的時候父親為他們拍的,那會兒剛到國外,他在庭院里玩耍,母親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等他玩累了跑去母親身邊時,母親已經睡著,他便也趴在母親懷里睡著了,父親剛巧回來看見,便拿出手機悄悄拍下了這一幕。
照片里,母親面容溫和,閉著眼楮靠在長椅上,年幼的他趴在母親懷里睡得很酣。
房間的櫃子上還放著一張瓖嵌著全家福的照片,這張照片是秦伯從國外跟過來時候特地帶過來擺在那里的。
席子軒瞧了一眼,神情淡淡,照片里父親溫柔地擁著母親,另一只手放在站在母親身邊的他肩上,母親的懷里還抱著一個可愛的小嬰兒沖著鏡頭笑。
「少爺!」房間外傳來秦伯的聲音,打斷了席子軒的思緒。
席子軒放下手中的相框,坐回沙發上,「什麼事?」
「少爺……」秦伯的語氣為為難難的。
「進來說吧。」
秦伯推門進去,為為難難地說︰「少爺……」
林諾從秦伯身後走了進去,站在席子軒面前。
她赤著腳,一身高檔的白色長裙弄得有些髒兮兮的,一頭蓬松的天然卷長發有些蓬亂地披散在身後,小臉紅撲撲的沖著他微笑。
席子軒看著林諾,淡淡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你是一路跑過來的嗎?」
林諾微笑著。
「不是讓你打車回家嗎?」就算不想打車回家,也可以打車過來,怎麼會弄成這個樣子。
她是一路滾回來的嗎?
林諾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我不要回家,我要找我媽媽。」
「你母親不在我這里,如果你不想回家,隨便你去什麼地方都可以。」席子軒淡漠地說,「秦伯,送客!」
「少爺……」秦伯看著林諾,雖然打心底里不喜歡這個小丫頭,可是她這副樣子真的也挺可憐的。
「看來我是該換個管家了。」席子軒神情淡淡地說。
秦伯頭上冒汗,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看著林諾,「你跟我走吧!」
林諾看著席子軒哀求,「我不會給你添亂的,我什麼都會做,求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我這里不是收容所。」席子軒冰冷的一句話絕了林諾的念想。
「我可以給你干活的,我可以給你洗衣服做飯,我還會收拾房間……」林諾自我推銷,旁邊的秦伯頭上的汗直往下掉,這些都是他的活,這小丫頭是想搶他的飯碗啊。
「我們少爺的話你沒听見嗎?快點走!」為了保住自己的飯碗,秦伯大義凜然地趕林諾走。
林諾跑向席子軒,拉住他的襯衫不肯走,哀求他別趕自己走。
如果離開了這里,她真的無處可去。
「趕緊把你的髒手從我們少爺高檔的襯衫上那下來!」秦伯叫道。
林諾緊緊抓住席子軒的襯衫不松手,席子軒對于她的哀求無動于衷,只听秦伯著急的斥責聲。
咕……
「什麼聲音?」秦伯好奇。
林諾紅著臉模著自己的肚子,低頭不說話了。
早餐她只吃了一點,中午又從環球集團一路找了過來,中間摔了好幾個大跟頭,好不容易才找過來,早就餓的前心貼後背了。
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林諾的臉更紅。
秦伯看了眼神情淡淡的自家少爺,試探地提議,「少爺,那要不等吃完飯再趕她走?」
席子軒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拒絕。
跟了自家少爺二十來年的秦伯很了解自家少爺的脾性,他不說話就代表同意了。
秦伯干咳兩聲,對林諾說︰「你肚子餓了,就先去吃午飯,吃完飯可一定要離開這里,我們這里不是收容所,所以不會收留你。好了,現在跟我去吃飯。」
林諾是很想去吃飯,她還是抓住席子軒的襯衫不松手,充滿希冀的眼神看著他,仿佛是怕自己一松手就會被攆出去。
林諾說什麼都不松手,秦伯小心翼翼看向席子軒,「少爺,您也沒吃飯呢,要不也一起去吃吧。」
林諾微笑的看著席子軒,輕輕拉了拉他的襯衫,意思是想跟他一起去吃飯。
席子軒淡淡地看了一眼秦伯,看得秦伯脊背發涼。
起身,和林諾一起去吃飯,目光若有似無地撇過林諾微瘸的腿。
餐桌上擺滿了各色菜肴,林諾驚訝地看著,眼楮里放光,可手也沒松開。
席子軒坐在餐桌邊,只象征性的動了幾筷子,林諾早就餓扁了,也顧不得什麼形象了,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來。突然又伸手抓住席子軒的襯衫,仿佛怕他離開似的。
席子軒放下筷子,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安靜地坐在旁邊。
林諾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才放下心來繼續吃自己的。
吃完飯,林諾抓住席子軒的襯衫跟著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休息。席子軒單手支頤,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不經意的一瞥,瞧見坐在旁邊的女孩兒倒在他肩上睡著了,手依舊緊緊抓住他的襯衫不放。
秦伯剛剛將餐桌收拾出來,捶著肩膀走出來,看見林諾倒在自家少爺肩上睡著,吃驚地睜大眼楮看向坐在旁邊神情淡漠的自家少爺。
「秦伯,晚上回來我希望不會再看到她,否則你就收拾東西回國外照顧我媽吧。」席子軒說話的聲音很輕,仿佛怕吵醒身邊熟睡的人兒似的。
*
林諾醒過來發現早已不見了席子軒的蹤影,她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剛睡醒的眼楮,看見秦伯站在自己面前。
「你終于醒了!」
「他呢?」林諾問。
「少爺他出去了,見你睡著就沒叫醒你,讓我在家等你,然後帶你一起過去。」秦伯一口氣說完,「我們快點走吧,別讓少爺等急。」
從小一個人生活在療養院你的林諾除了照顧她的工作人員以外,很少見到外人,就連父親也是好幾年都難見到一面,所以從不懂得留個心眼的她傻乎乎地相信了秦伯,跟著秦伯出去了。
繁華的街道上車來車往,林諾一瘸一拐地跟著秦伯走在馬路邊,中午回去的時候摔了好幾跤,不小心扭傷了腳。
「少爺就在那里,你進去吧。」秦伯隨便指了個地方對林諾說。
「在哪兒?」林諾順著秦伯的手看去,沒看見席子軒。
「就在里面,少爺在幫你挑衣服呢,你進去就看到了。」秦伯說,「快進去吧,萬一讓少爺等急了,一個不高興,把你趕走就麻煩了。」
林諾一听立即點頭進去,秦伯趁機趕緊溜走。
這里是全城最大的商場,琳瑯滿目的各色商品讓人眼花繚亂,林諾沒有心情欣賞這些商品,四處搜尋著席子軒的身影,沒有注意到周圍人投來的好奇目光。
林諾赤著腳走在商場里,身上高檔的白裙沾了許多塵土,髒兮兮的,天然卷長發也有些亂糟糟的,看著像是誰家迷路的孩子。
林諾光顧著找尋席子軒的身影,沒有注意到旁邊走過來的孕婦,不小心和對方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