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間房間里,羅瀟輕聲走進來,看著躺在床上的童倩,心里也是滿含歉意。
有些發抖的手指輕輕撫上她尚還算平坦的月復部,溫柔地輕撫著。
女人細長的手指輕輕放在他的手背上,喚了一聲︰「瀟!」
「吵醒你了?」
「我睡不著。」童倩的手覆在羅瀟手背上撫著自己還算平坦的月復部,「瀟,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喜歡。」羅瀟溫和地說。
「瀟,你說如果是男孩取什麼名字?女孩又取什麼名字呢?」
「現在離孩子出生還有六個多月呢,想名字太早……」
「不早,當年我姐懷軒軒時不也早早就把名字想出來了嗎?」
童倩這個時候不該提她姐和軒軒,羅瀟收回手,「早點睡吧,我該走了。」
童倩支起身依偎在羅瀟懷里,柔聲喚著︰「瀟……」不舍他的離開。
羅瀟輕摟著童倩,溫和地拍拍她的後背,「早點睡吧。」
樓上的小房間里,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喊著︰「媽媽……」像是做了什麼可怕的夢,一邊喊一邊哭,睜開迷蒙睡眼,發現媽媽真不在身邊,眼眶里包滿了淚,爬下了床,穿著小睡衣開門出去找媽媽。
樓下傳來輕微的開門聲,小家伙跑向樓梯口,以為是媽媽,看見羅瀟從童倩的房間里出來,輕輕關上門,朝樓上走來,小家伙躲在一邊,羅瀟沒有發現小家伙,上樓徑直進了臥室。
小家伙延著樓梯一步一步下樓,走到羅瀟剛剛出來的房間,沉默地看著這個房間,漆黑的眸子越發的深。
*
第二天一早,童心起床,發現小家伙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已經是初冬時節,這樣睡一夜,不凍病才怪呢。
童心立即抱著小家伙回樓上的小房間,小家伙睜開眼楮貼進童心懷里,「媽媽。」
童心溫柔地模了模兒子的小腦袋,「軒軒,怎麼一個人睡在沙發上?」
「我夜里醒來,發現媽媽不見了,以為媽媽不要軒軒了。」小家伙委屈地說,緊緊抓住童心的衣服,「媽媽,不要丟下軒軒好不好?」
「傻孩子,媽媽最愛軒軒了,就算放棄全世界,媽媽也不會不要軒軒的。」童心溫柔地笑著。
小家伙終究還是病了。
高燒三十九度多。
童心求羅母讓司機開車送她們去醫院,羅母不以為意,不痛不癢地說︰「發個燒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捂在被子里出身汗就沒事了。小孩子體質弱,生個病也是正常的,別這麼一驚一乍的,你就是太寵你兒子了,才會讓你兒子這麼無法無天,半夜也不知道好好呆在房間里,跑出來做什麼?」
「媽,軒軒高燒三十九度多,再這樣下去會燒壞腦子的,求您,讓司機開車送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不是我不讓司機開車送你們去,你說這大晚上的,司機都回家了,你總不至于讓我開車送你們過去吧?」羅母慢聲慢氣地說,「你可千萬別給羅瀟打電話,他今晚有應酬,是筆大生意,你就別給他添麻煩了。你自己要是會開車,可以開車送你兒子過去,車鑰匙就在這里。」
童倩這時從房間里出來,听到她們的對話,說︰「姐,我送你們去吧,我會開……」
「那怎麼行?」羅母立即打斷,「你現在懷孕,體質弱,要是軒軒感冒傳染給你怎麼辦?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得顧忌著你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啊。」
「可軒軒……」
「軒軒有她媽媽在,不會有事的,而且一個小感冒不用這麼興師動眾的,哪家孩子小時候沒感冒過?不也都好好的嗎。」
童心無奈,上樓拿毛毯裹住小家伙,抱著小家伙急匆匆離開了羅家。
好不容易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趕到醫院給兒子掛了急診。
醫生說要是再來晚一步,就危險了。
童心在醫院里陪了兒子一整夜,不小心趴在床邊睡著,早上醒來時,發現身上披了件男士外套。
病房門這時候打開,羅瀟拎著早點進來,「醒了,我買了早點,趁熱吃了吧。」
童心看著羅瀟,「你怎麼也來了?」
「軒軒怎麼樣了?」羅瀟答非所問。
「醫生說給軒軒打了點滴,等燒退了就沒事了。」
羅瀟將早點放在床頭櫃子上,「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昨夜回到家知道軒軒病了,立即趕來醫院。」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童心故意岔開話題,「軒軒有我照顧就行了,你去忙吧。」
羅瀟有些難受,她還是這麼見外,把他當外人對待。
「早點我已經買來了,等你吃完我再走。」
「我現在不餓,過一會兒再吃。」童心說和看向病床上打著點滴還沒有醒來的小家伙,這個時候她什麼也吃不下。
小家伙這時候也醒了過來,看到羅瀟的時候很抗拒,也不肯吃羅瀟為他買的早餐,羅瀟只好先離開,小家伙才安靜下來。
上午醫生過來查房,說小家伙的燒已經退了,但還需要再觀察兩天。
童心總算放下了心,回家給兒子煲粥去了,臨走時特地再三囑咐兒子千萬不要亂跑,要乖乖呆在病房里。
臨近中午的時候,小家伙正悶得發慌,听見敲門聲,以為是媽媽,高興地跑去開門︰「媽……」
席母一手拎著大包營養品,一手拎著保溫桶一臉慈愛地看著小家伙,「軒軒,女乃女乃來看你了。」
小家伙疑惑地看著席母,又恢復了面對外人時的冷漠。
席母擅自進來,將營養品放在櫃子上,然後打開保溫桶,「軒軒,你一個人在這里嗎?怎麼沒人照顧你啊,羅家也真是,怎麼這麼對待你,就算不是親孫子,也不能這樣啊。你媽媽也是,就這樣把你丟醫院不管了。軒軒,你一定餓壞了吧,女乃女乃給你帶了好吃的午飯來,都是你最喜歡吃的菜。」
小家伙安靜地爬上床,蒙在被子里,不搭理席母了。
那是天昊的女乃女乃,他不知道天昊的女乃女乃跑自己這里來做什麼。
席母將還熱騰騰的飯菜擺在床頭櫃上,看著小家伙蒙在被子里,一副慈祥和藹的表情說︰「軒軒還害羞啊?是女乃女乃啊,有什麼好害羞的,快起來,女乃女乃給你帶了這麼多你愛吃的菜。」
小家伙死拽著被子不理席母。
「軒軒,怎麼不理女乃女乃啊?」席母非常耐心地問,「我是你女乃女乃,親女乃女乃,快出來讓女乃女乃好好看看……」
病房門再次打開,童心拎著煲好的粥進來,「軒軒,媽媽來……」看到席母的那一刻,童心的臉瞬間慘白。
小家伙猛地掀開被子,彈下床,撲進童心懷里,「媽媽。」
童心看著席母,臉上的血色漸漸全無,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席母會找來醫院,不知道她剛才跟自己兒子說了什麼。
席母倒也沒為難童心,先走了。
小家伙拉著童心,「媽媽,天昊的女乃女乃來做什麼?她為什麼說是我親女乃女乃?她不是天昊的女乃女乃嗎?」
小家伙一連串的問題讓童心無言以對。
童心喂兒子喝完粥,安頓好兒子,便出去了。
席母果然還沒有走,一直等在外面。
醫院的會議室里,席母開門見山地說︰「你想好了沒有?」
「我不會把軒軒給你。」童心堅定地說。
「軒軒是我們席家的孫子,我肯定不會讓我們席家的骨血流落在外的。」席母也堅定地表達自己的立場,「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照顧孩子的,竟然讓我的孫子生病住院,要是再讓軒軒留在羅家,留在你身邊,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
「軒軒是我兒子,誰也別想搶走我的兒子。」
「軒軒也是我的孫子,誰也別想搶走我席家的孫子。」席母篤定地說,「童心,你自己根本照顧不好我的孫子,羅家又不待見軒軒,讓軒軒回席家才是對軒軒最好的選擇。我們席家會給軒軒所有最好的,以及一個最好的未來和前程,你如果真的為軒軒好,就該把軒軒送來席家。」
席母又說︰「這件事是你跟軒軒說呢,還是讓我直接跟軒軒說呢,全由你決定。如果你執意不肯把軒軒還給席家,那我也只好不客氣了。看在你是軒軒親生母親的份上,我才事先跟你招呼一聲的。等軒軒病好了,我就帶他回席家。」席母說完離開。
*
夜晚,童倩依偎在羅瀟的懷里,這是她自從住進羅家以來第一次和羅瀟在一起。
童心留在醫院陪小家伙,不回來。
童倩這才有機會讓羅瀟留在自己房間陪自己。
羅瀟有些心不在焉,「倩倩,你好好休息,我回房去了,讓我媽發現不好。」
童倩依偎在羅瀟懷里不肯讓他走,「瀟,多陪我一會兒好不好?求你了,等我睡著再走可以嗎?」
羅瀟經不住童倩哀求,只好答應。
醫院里的童心並不知道羅家發生的一切,心里全是席母說的那些話,不知道自己如何應對。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把自己兒子給席家的。
說什麼都不行。
可席母也同樣不會善罷甘休。
去找那個男人嗎?
童心不願意去回想當年的一切,也不願意再去想起那個男人。
睡夢中,她好像做了什麼可怕的夢,兒子被搶走,那個男人卻無動于衷地冷眼看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