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安靜的公園一隅停著一輛被夜色掩蓋的車子,童倩坐在車內的副駕駛上,中指的戒指在夜色中閃著光芒,羅瀟只覺得刺眼。
「你約我來這里做什麼?姐夫。」童倩故意加重後面的那個稱謂。
羅瀟看著童倩手指上閃著光芒的戒指,「你,答應了阿雷的求婚?」
童倩笑了一下,「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我說過,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你要結束,我便再也不糾纏你;你希望我跟阿雷在一起,我便答應阿雷的求婚,哪怕我一點都不愛他。」
看著童倩眼底隱隱的水光,羅瀟分不清自己的心情,以為過去的一切只是彼此的一時情難自禁,清醒之後果斷結束,可在听到她說出愛時,便不知不覺會想起她,被她牽動了思緒。
這種帶著歉疚和心虛的思緒時刻折磨著他的神經,他不忍傷了童心的心,可在听到她答應阿雷的求婚又控制不住來找她,羅瀟心情復雜。
童倩看著一直不說話的羅瀟,「你今晚特地約我出來做什麼?如果沒事的話,我要走了,阿雷還在等我……」
羅瀟下意識伸手握住打開車門準備下車的童倩的胳膊,「我什麼時候說過讓你為了我答應阿雷的求婚?」
「你明知道我愛的是你,可你還把我派到阿雷身邊,不就是這個意思嗎?」童倩的聲音有幾絲怨氣,原來她不是一點都不怨,也不是那麼的心甘情願。
羅瀟看著童倩,認真地說︰「你如果真的愛阿雷,我不會干涉,但是請不要為了我去接受一個不愛的男人,那樣只會讓我感到愧疚。」
「你知道我心里愛的是誰!」童倩也看著羅瀟說,「我甚至可以不要名分,為了愛情,拋棄了一切,可是你卻將我推給阿雷。」
童倩的眼楮里閃著水光,「我為了你背叛了自己最親的人,拋棄了所有的一切,可是你簡單的一句話就將我推開,在我終于決定放手的時候,你又來找我,究竟想要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現會讓我動搖,會讓我以為我還有機會……」
童倩說著說著無聲哭了起來,眼淚啪嗒啪嗒的落下,她看著羅瀟,哭得很傷心,羅瀟慌了,抬手幫她拭去臉上的淚水,不停跟她道歉。
手指觸在她臉上,不經意點燃了努力壓制的情愫,當兩人反應過來時,彼此已經近的可以聞到彼此的呼吸聲。
童倩淚眼婆娑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羅瀟,眸中水光瀲灩,帶著哀哀之色,透著委屈,看得羅瀟一時不忍,覆上她的唇。
在氣氛地推動下,兩人熱情地抱在一起……
*
漆黑的夜色中,阿雷站在公寓外打電話,手機里傳出手機關機的提示音。
童倩這時從夜幕中走了出來,拿出包里的鑰匙準備開門,阿雷見她回來,激動地喊道︰「倩倩!」
鑰匙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童倩轉過臉看到阿雷站在身後,突然想起什麼,抱歉道︰「阿雷?對不起,我晚上臨時有急事,沒能去撲約。」晚上兩人約好見面,因為羅瀟一個電話,她便爽約,沒想到半夜會在自己公寓外見到他。
「出什麼事了嗎?」阿雷還是選擇相信她,擔心地問。
「是我媽,她身體一直不太好。」童倩隨便找著借口敷衍,「抱歉,阿雷,我有點累,明早還要去公司上班,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撿起地上鑰匙,開門。
「阿姨沒事吧?」
「已經沒事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機會我會去看阿姨。」阿雷離開時,看了一眼童倩的手指,也許因為太晚,所以才沒有看到童倩手指上本該帶著的戒指吧。
童倩松了口氣,回到房間,拿出阿雷送她的求婚戒指,看著戒指出神,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周末,童心帶著小家伙去妹妹家串門,小家伙看見童倩,遠遠撲過去,甜甜地叫姨姨。
每次來這里小家伙都格外的興奮,他不喜歡呆在羅家,每次隨著童心來這里都很高興,告訴童倩自己又學了多少跆拳道的招式,還學了擒拿格斗術,幼兒園里的小朋友沒有一個敢欺負他。
特別是天昊那幫人。當然,後面這句話小家伙沒敢說出來。
自從上幼兒園,天昊每次見了他都要找他麻煩,單打獨斗不是小家伙的對手,便會帶著一幫小跟班趁幼兒園大人不注意的時候一起上,教訓小家伙。
以寡敵眾,小家伙也吃了不少虧,所以才要去學習跆拳道還有擒拿格斗之類的,然後將領頭的天昊打得鼻青臉腫。
小家伙長得本來就又可愛又漂亮,很受幼兒園老師和其他小朋友的喜歡,看到他將幼兒園的小霸王席天昊打成豬頭,更是引來一幫女女圭女圭的青睞。不過因為打架事件,兩人也沒少帶家長,每次都是羅瀟出面,王紫晴一見羅瀟便收斂很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暗地里只得讓自己兒子以後別再干這種挨打吃虧的事。
童倩這里有一對兒童玩具,小家伙喜歡一個人坐在一邊研究象棋,小小年紀,皺著眉頭坐在一邊對著象棋發呆的樣子很有小大人的派頭。
茶幾上擺放著茶水和點心,童心握著水杯在走神,童倩喚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童倩看得出姐姐童心在羅家過得並不好,「姐,姐夫的母親還找你麻煩嗎?」
童心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童倩,猶豫了下,說道︰「倩倩,我想和羅瀟離婚。」對自己妹妹,她一向沒什麼保留。
童倩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濺了出來,「離婚?姐,你怎麼會突然這麼想?是不是姐夫他……」
「沒有,羅瀟他對我一直都很好。」童心說,神色漸漸黯了下來,「所以我才想離婚,不想再拖累他,讓他夾在他和他母親之間為難。」
「姐,只要你生下姐夫的孩子……」
童心笑著搖頭,「沒用的,他母親不會接受我的,因為……」
童倩知道原因,羅家和席家現在算起來也是親戚關系,可童心母子的身份讓羅家很是尷尬,四年前的事鬧得那麼大,雖然過了四年都被人們淡忘了,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被挖出來。
當年羅瀟為了救童心受傷,羅母就一直不喜歡童心,再加上童心有那樣一段讓人不齒的過去,她自然更不願接受她。
童倩試探地問︰「那姐夫怎麼想的?」
「之前跟他提過,他不肯,還發了很大的氣,就沒再提了。」童心沒有注意到妹妹童倩臉上閃過的一絲異樣神情。
「姐夫這麼愛你,他母親不能拿你怎樣的,姐,你就別太糾結了。」
童心說出了心里的苦衷,「羅瀟的母親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離婚,就告訴軒軒他的身世。軒軒還那麼小,我……」
「沒想到姐夫的母親這麼卑鄙,竟然對軒軒下手。姐,你打算怎麼辦?」
童心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執意離婚,以羅瀟的脾氣定會跟他母親翻臉,就像四年前那樣。」四年前,他為了她,差點和他父母斷絕關系,為此他母親氣得半年沒和他說話,可最終還是拗不過自己兒子,選擇認命。
「姐,姐夫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愛你。」童倩說,「你愛姐夫嗎?」
童心被妹妹問住,「我一直很感激他對我所做的一切。」
感激不是愛,童倩的心里突然感到慶幸,「姐,也許離婚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吧。」
童心看著自己妹妹,童倩說︰「姐夫因為你和他母親一定過得很辛苦,而你在那個家里過得一定也很不快樂,還有軒軒在那個環境里成長也不好,也許只有離開姐夫,才能讓這一切迎刃而解。」
可是羅瀟不肯離婚啊。
「姐夫那麼愛你,只要讓姐夫明白離婚對你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一定會同意的。」童倩勸道。
*
晚上,童心和小家伙住在妹妹童倩這里。每個周末她們都會來這里小住一兩天,姐妹倆說著悄悄話,聊些過去未來,小家伙睡在中間好奇地听媽媽和姨姨講過去的事。
吃完晚飯,童倩便說有事要出去一趟,童心笑問︰「是去見阿雷吧!」
童倩笑了笑,穿上外套,拿了包離開,到了外面攔了輛車離開。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外,童倩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夜色漸深,一輛轎車停在別墅斜對面的一棟白色建築前,車內的男子淡漠地吩咐跟了自己四年的助理︰「明早七點之前過來接我。」打開車門,下車。
別墅大門打開,男人進去別墅時,視線所及範圍里有一棟別墅的二樓陡然亮起橘色的燈光。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棟別墅亮起燈光。
橘色的床頭燈將房間照得曖昧不明,童倩依偎在羅瀟懷里,「瀟,如果有一天我姐要跟你離婚,你會答應嗎?」
羅瀟一怔,輕輕推開了童倩,「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童倩不說話,昏暗的房間並不能看清她此刻臉上的表情,羅瀟起身穿衣︰「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你應該知道我姐根本就沒忘了那個男人。」童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