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李開心重新坐了回來,汪賢松嘆了口氣,「這事埋在我心里已經十多年了,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們吧。♀當年我也只是跟省領導簡單講過。」
十多年前……
……
工業廳在甘廳長的帶領下,取得了不少傲人的成績。鑒于甘廳長能力很強,也很懂得為人處事,在領導和下屬心目中的印象都很不錯。
再加上甘廳長年紀尚輕風華正茂,在全省廳部一把手里面算年齡比較小的。所以在這次省里面選拔副省長的競爭中,甘廳長可說是志在必得。
因為放眼黔州全省,甘廳長在工作方面無人能出其右者,再加上自己也很懂得為人之道,副省長這個職位對于他來說不過是囊中之物。
但副省長這個肥差,對于很多有機會觸模到它的人來說,無一不望眼欲穿。除了甘廳長,全省各廳部的領導們都在為著此事奔波,一時間可畏是暗流涌動。
甘廳長通過省里面的關系打听到確切消息,得知這一屆副省長的位置,會在他和財政廳的一把手,付廳長兩人的里面產生。
財政廳的這個老付,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年紀只比自己大一歲。他平時工作到弄得不怎麼樣,但圍起省領導來可從不含糊。
再加上財政廳就在省政府大院里面,不像工業廳遠離省政府。所以付廳長平時和省領導見面的機會比自己多很多,一想到這里,甘廳長渾身上下就舒服不起來。
以前老付在財政廳還只是二把手,但不知是運氣還是其他原因,一把手在他進財政廳沒多久很快就落馬了,而他就穩穩的坐上了一把手的位置。
甘廳長一想到老付的那些手段,心中不由自主的開始不寒而栗。
在不久前的全省工作大會上,有的人已經半開玩笑的對老付換起了稱呼。
副省長!
付省長!
那個親切勁啊,都可以去拿金雞百花了。♀
每次甘廳長一想到這兩個詞,心中就有一股無名怒火在胸中翻滾。
論能力,他連自己一半都趕不上。論文憑自己高出了他一截。可是論起和省領導的關系來說,甘廳長心里就開始沒了底。
若論起耍手段方面,就連甘廳長他自己都承認,老付遠遠在自己之上。
副省長,是很多人在仕途上的一道大坎。
如果說混到正廳級是燒了高香,那麼混到省部級,和仙俠小說中渡劫的難度,已經沒有本質區別。
不過這道坎一旦邁過去了,今後很有可能還能進到中央。之後說不定還有留名青史的機會。
野心是個很奇妙的東西。
為了它,烈女可以變成蕩婦。
忠良也會變成國賊。
就連僧侶都有可能變成修羅!
因為他們都希望得到野心所賜予的力量與權力。
甘廳長冥思苦想了好幾天,終于下定決心作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出一趟國,求個東西回來。
甘廳長曾听他的一朋友說,去泰國求一個東西,然後求得之人就能轉運,最後心想事成平步青雲。
甘廳長對汪賢松有提拔之恩。汪賢松也是甘廳長值得信賴的心月復之一。所以甘廳長就帶著辦公室主任汪賢松,兩人一起去了泰國。
到泰國後,甘廳長領著他去了一座很偏僻的寺廟,去求那個他需要的東西。
「求什麼東西?」听到這里,汪峰十分緊張且情不自禁的問了出來。♀
「應該是尊佛像!」
汪賢松如實回答,「我雖沒有親眼看見那東西是什麼,不過我有這種直覺。」
汪賢松依稀記得跟著甘廳長去曼谷郊外的那個夜晚。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
汪賢松和甘廳長兩人包了輛出租車,趁著夜色出了曼谷一路向北駛去。
當時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
泰國的街道遠沒有現在這般干淨舒爽,他們的旅游業也還處于遠古時期,很多配套設施幾乎沒有投入建設。出租車出了曼谷市區,就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
當時的泰國車輛也不是很多,市區很多地方都還沒有路燈的情況下,更何況郊外的荒山野嶺了。
「說實話,當時一路上我很緊張,手心一直出汗,我不知道要去哪。而且我一直都不太喜歡泰國這個國家,感覺邪!」說到這里,汪賢松臉上又慢慢浮現出了當夜的那種緊張感,看來那個夜晚在他思維里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老人的眼楮重重的眨了下,「我坐在副駕駛室,通過後視鏡,我看見甘廳長也一直繃著臉,似乎有心事。」
甘廳長坐在後排,臉上神情冷若干冰,若有所思的望著窗外的黑夜。
等車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汪賢松看了看手上的表,從曼谷出來一路開了近三個小時,來到了這個陰風四起的山間。
前面是座寺門,門上有塊石碑上面寫滿了梵文。汪賢松連丁點都看不懂。
車停在山門前就不往上開了,司機獨自在車上念什麼心經一般,嘴巴一直不停的嘰里呱啦,貌似很畏懼這個地方。
沒辦法,汪賢松只好陪著甘廳長步行向山上走去。♀
上山的路上,每隔幾十米點著一盞長明燈,昏暗的燈光讓周圍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泰國的寺廟和國內的大不相同。
如果說國內的寺廟宏偉壯觀古樸莊嚴,體現著一種人心向善。
那麼泰國的寺廟里,則充斥著陰邪詭異,宣泄著宗教的審判。
汪賢松一路下意識的不去看,路旁立著的那些古怪佛像,跟在甘廳長身後步行到了大殿。
大殿門口站著兩排著裝很像**喇嘛的泰國和尚。為首一個年齡較大的和尚,在甘廳長耳邊嘀咕了幾句,甘廳長便跟著他們進入了大殿並關上了殿門。而汪賢松則獨自一人在殿外等待。
汪賢松雖然人在外面,但他能感覺到里面的燭火在晃動,和听見里面的和尚們在誦一些他听不懂的經書。
那些和尚念出來的經書雖然汪賢松听不懂,但屬于高級知識分子的他,還是隱約听出來了,和尚們念的經來來去去都只有那麼十幾句。像是反反復復的念,一種古老的咒語。
直到天空開始泛白時,甘廳長才從里面走出來了。他出來的同時,手上還提著一個黑色的木盒子。
這個盒子不大,盒身有八個面,每一個面上都雕刻這一個東西的圖案。
「上面的圖案很怪,我只認出了有一面上刻著一條龍,有一面刻著一個鳥人。」汪賢松說到這里停了下來,他希望自己說的這些能給李開心帶來幫助。
「天龍八部?龍和迦樓羅?」李開心接了一句。
居然要用天龍八部一起來封印,就算它是十二聖器之一,看來自己還是有些輕敵了。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甘廳長拿到那盒子後,就和汪賢松兩人乘車返回曼谷,然後再坐飛機回了森城。
在經過機場安檢的時候,那些泰國人都只是電子掃描了一下,就放他們過去了。汪賢松看得出,泰國人都很害怕這個黑盒子,好像光是盒子上的圖案就能令他們感到深深的恐懼。
返回森城後,甘廳長沒有回家,帶著那盒子直接去了他的辦公室。
「不久甘廳長就死了,大白天的死在他的辦公室里。之後的事,我就不得而知了。」汪賢松把他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了李開心。
這麼多年來他不願意提及此事,除了也不知道事實真相之外,還有就是甘廳長對自己有恩。人都已經死了,再去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此事就一直埋藏在了他的心底。
「爸,您說的也太玄乎了吧!」身為一名人民警察,汪峰根本不願去相信這些東西,他不認為廳長的死和那個泰國帶回來的怪盒子有什麼直接的關系。
「爸,您說得也太嚇人了吧!」
汪琳慧也嘀咕了句,她的反應和汪峰截然不同,「以後我任何寺廟都不敢去了。」
汪琳慧的想法也不算錯,自古建廟起寺的地方無非兩種,除了風水寶地外,便清一色的是大凶之地,所以才要用寺廟來壓制。
汪賢松沒有理他的子女,他只是自個看著李開心這個少年,而李開心也對他回以微笑。
「汪爺爺,那麼請問甘廳長以前的那間辦公室在哪?」其他的都不是很重要,那東西雖然李開心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但是他已經確認,是金人十二里面的其中一件聖器。而現在,他覺得那東西,很可能還在甘廳長的辦公室里。
汪賢松聞言,沒有直接回答李開心的問題,「你也認為那東西一直以來都還在,甘廳長的辦公室里?」
李開心沒說話,只是很平靜的點了點頭。
「在三樓,左邊走廊拐角處過去的第一間。」
說到這里,汪賢松回頭問向汪峰,「小峰要不一會你陪開心同學去一趟?」
汪賢松不希望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出事,自己的兒子是名刑警要,有他帶槍陪^H小說
還沒等汪峰作答,李開心提前謝絕了汪賢松的好意。
「汪爺爺,真不用了。我沒打算去,既然知道大體的方向了,我還是先去黔弘寺走一趟。」
適當的欺騙,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最主要的,是可以節約很多有用的時間。
「也好。」汪賢松雖然不相信迷信,但此時此刻也不去刻意否定它。
李開心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正在想托詞準備開溜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正事的汪琳慧坐到了他旁邊,手中還抱著幾本相冊。
「開心同學,今天要不就等冉冉回來,一起留在家里吃個飯?」
汪琳慧邊說邊把一個相冊遞給了李開心,她對汪賢松說的那些秘密興趣並不大。什麼甘廳長、付廳長都不是她關注的重點,「這是冉冉小時候的照片,你看看吧,很可愛的哦。」
「啊?阿姨吃飯可能要等下次了。」李開心此時有些聳,隨手翻著手中的相冊。
照片很普通,無非就是藍冉平時拍的一些藝術照和生活照。此刻的李開心完全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在想托詞早一點離開這里。
就在他翻到相冊最後幾頁的時候,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入眼的是一個四五歲小女孩,小女孩扎了一根小小的馬尾,穿著一條花色的小連衣裙,臉包還有些肉呼呼的,正對著鏡頭傻笑。
小女孩笑得很甜,那種孩子特有無憂無慮的純真正掛在她紅隻果一樣的臉蛋上。
李開心瞬間覺得此刻鼻子有些酸,他連忙用牙齒猛咬舌尖克制,以免自己的舉動失態。不過耳邊還是依稀浮現著小女孩的那句話︰
「小朋友,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請你吃棉花糖!」小女孩舉著一個大大的棉花糖站在那里。
小女孩把大大的棉花糖,遞到了正在哭的小男孩的面前。小男孩哭累了後,伸出小小的舌頭舌忝了一口。
棉花糖好大好軟。
而且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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