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薛寧和步太熙齊齊一僵,步太熙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薛寧咬牙,「你丫要害死我呀!」
淺傾顏眨眼楮,不語。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薛寧和步太熙齊齊一僵,步太熙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薛寧咬牙,「你丫要害死我呀!」
淺傾顏眨眼楮,不語。
唐儒讓助教記下名字,宣布下課。
薛寧和淺傾顏去學校附近用餐,兩人經常去的地方,是家中國人開的,四川宜賓人。
點了最常要的魚火鍋,在這個冬天吃正好,而且,異國他鄉,吃著熟悉的味道,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兩人坐進包間,淺傾顏拿出雙筷子,在手里不停的搓動,看了眼從教室出來就一直沒出聲的好友。
「還怪我自作主張呀?」
薛寧看了她一眼,別開,喉間輕哼,「嗯。」
淺傾顏討好的笑,拉住她的衣服袖子,「你知道的,唐儒弟子的名額,我一定會拿到,而且,我知道,你也想要。」
薛寧扯了兩下袖子,沒能從淺傾顏手里扯開,又哼,「是想要,我也知道你在幫我,可是,這跟作弊有什麼區別?而且,也不是靠自己的本事。」
淺傾顏白她,「死腦筋,誰說這是作弊了,只是給他留個映像,到時候,你好好表現,幾率不就增加了麼?」
淺傾顏還待再說什麼,包間房門被打開,老板抬著一鍋魚進來,放在桌子上。
原先的香味變成了一股刺鼻的腥味,小月復和喉嚨間瞬間翻涌,淺傾顏的臉色更是煞白,難看。
「顏顏,你怎麼了?」薛寧皺眉,站起身要扶她。
淺傾顏揮手,腳步踉蹌的跑進衛生間,一陣嘔吐的聲音傳來。
薛寧皺眉,扯了紙遞給她。
淺傾顏含了口水漱了漱,接過,看著鏡中蒼白的臉,喃喃低語,「怎麼會這樣?難道是吃壞肚子了?還是著涼了。」
她壓根沒往懷孕那方面想,畢竟,自己是服用了避孕藥的。
「你沒事吧?」薛寧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猶豫,「你……不會是……」
「什麼?」淺傾顏看她。
「有了?」
一愣,瞬間便否決了這個可能,「我吃了藥的,不會是。」
……
轉眼已是3天過去,冷泡沫想著即便到死,她也記得末流殤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
他被安置在移動鐵床上,幾個人推著出來,進了病房,安置在病床上。
喉嚨上,鼻上,手腕,全身都是管子,奄奄一息的樣子。
醫生說,現在還是危險期,就算好了,只怕腿也廢了。
那天晚上回去,父親便問她,如果,她現在想和末家解除婚約,他會幫她,可是她毫不猶豫,拒絕了。
想嫁給末流殤,已經成了她的執念。
今天是于芬的頭七,按照這邊的習俗,要收拾一些她的東西燒掉。
末家如今都很忙,沒人做這件事,末杰便把鑰匙給了冷泡沫,想著無論如何,以後都是一家人,也無所謂了。
冷泡沫很高興,可是,她實在不敢一個人進末家,畢竟,才剛死了一個人,她還是去的死者生前的臥室。便找了冷少軒和她一起。
誰知道,冷少軒當天竟然放了她鴿子。
到了末家,是李嫂開的門,家里似乎也只有她在。
冷泡沫睨了李嫂一眼,繞過她,邊走邊問,「你們夫人的房間在哪里?」
李嫂看了她一眼,幾乎不可見的凝眉,隨後指了指二樓。
冷泡沫雙臂環在胸前,高傲的抬起下顎,「指什麼,帶我去,怎麼?末家的管家,竟這點禮貌都沒有麼?」
這次李嫂深深的看了冷泡沫一眼,眼里的不喜褪去,笑到,「冷小姐,我鍋里炖了湯,一會送去醫院,你勿怪,我這就帶你上去。」
李嫂笑著帶著冷泡沫走在前面,暗地里對著某個方向,比了ok的姿勢。
她邊走,邊刻意壓低嗓音,「冷小姐心好,膽也大。」
冷泡沫心頭一,壯著膽子問,「什麼?」
「您不知道,今天是夫人的頭七。」
冷泡沫點頭,「知道。」她知道頭七,可不知道什麼意思啊,又沒人和她說。
「您知道,您還敢來?」李嫂一下子瞪大眼楮。
「怎,怎麼?」冷泡沫看著眼前的李嫂快哭出來了。
「看來冷小姐不知道頭七的意思,說的是人去世後的第七日。死者魂魄會于」頭七「返家,這一天啊!家里人都會于魂魄回來前,給死者魂魄預備一頓飯,我剛剛的湯就是給夫人準備的。
之後人們都必須回避,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覺,睡不著也應該要躲入被窩;
如果讓死者魂魄看見家人,會令他記掛,那樣啊,魂魄便會跟著她記掛的人回家。」
「而且,您不知道,夫人是從這二樓跳下去的,當時啊,就那樣躺在哪里,血流了好多,眼楮更是瞪的大大的,人家說,死了不閉眼,不瞑目啊!」
「啊……」冷泡沫突然抱住頭,指著李嫂,「不許說了,你可以走了,快走。」
李嫂一臉受驚的表情,小步跑了下去。
冷泡沫在原地顫抖了很久,突然有些後悔,她應該等著冷少軒一起來的,而不是一個人逞能。
她呆了很久,還是起身,慢慢的靠近于芬和末杰的臥室。
她推了推門,鎖著的,她找了許久鑰匙,剛要開門,門開了,自動開的,「吱 」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末家很是嚇人。
門開了,冷泡沫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陽台的落地窗打開著,風把白色的窗簾吹的飛舞。
陽台外,擺了一張供桌,上面于芬的遺像正正的對著門口,正正的對著她。
遺像兩旁有香燭酒食,房間里的地上鋪了一層炭灰和草木灰。
門口處,一竹竿一根,隔一尺貼紙錢一張立著。
房屋角,放著一旁煮熟的雞蛋。
冷泡沫根本不敢進去,哆哆嗦嗦的退後了幾步,沖著下面狂喊,「李嫂你給我上來。」
三分鐘後,李嫂不緊不慢的來到房間門口,「冷小姐,又有吩咐?」
「這是什麼?」冷泡沫指著房里,「為什麼弄成這樣?」
「冷小姐,我不是說了今天是夫人頭七嗎?」
「關這些什麼事兒?你快把東西弄出去。」冷泡沫正眼不敢看那張相片一眼,腦海里,出現那日末杰進醫院後。
是她告訴于芬,淺傾顏和末流殤是兄妹,是她在後面煽風點火,不,不,這不關她的事兒,不關她的事兒,她只是把事實告訴她罷了。
「怎麼不關事?香燭酒食,炭灰和草木灰,是用來檢驗夫人回來的足跡的。
貼紙錢一張,立在門口,夫人見了見此就會進屋。
熟了的雞蛋,以此賄賂殃神(俗稱雞腳神),讓死者鬼魂在家里多待一會兒。」
「你別說了……」
「冷小姐要我撤了這些……」突然的只見李嫂突然瞪大眼,指著那盤雞蛋,「我,我明明煮了九個,為,為什麼少了一個,冷,冷小姐,是不是你?」
「你說什麼?」
又見李嫂指著碳灰,「剛剛,明明沒腳印,這……」
冷泡沫再也承受不住了,抱著頭,一聲尖叫,轉身就跑。
直到人消失在末家外面,李嫂恭敬的對著于芬的遺像鞠躬,「夫人打擾你了,勿怪。」
樓梯轉角處,末流璜和美人兒出來。
「媽不喜歡冷泡沫,你幫忙趕走她,媽會很高興的。」
「四少。」李嫂嘆息,抹了抹眼角,「我去炖湯了。」
「嗯,去吧。」
末流璜今天穿的很肅靜,他讓美人兒離開,一個人進了房間,拿了瓶酒,坐在遺像前,給相前的酒杯加滿酒,踫杯。
手里執著酒杯好一會,看著遠處的天空,聲音很落寞,「媽,你怎麼能抗壓能力那麼弱?不就是老頭出軌了嘛,你怎麼能因為這樣,就輕易的放棄生命?媽,你怎麼就舍得我們四個?難道,在你心里,我們四個的分量,還不如老頭嗎?」
「媽,記得你最喜歡那首宋詞,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你常說,那時的女人傻,想不開,可是,到了你頭上,你怎麼也傻了呢?甚至比她們還傻,因為你沒有了生命。如今,你埋在滿地黃花堆積下,可有後悔?更是應了那句冷冷清清,淒淒慘慘切切。」
「媽,你知道嗎?老三車禍,如今還沒醒來,醫生說,就算醒了,也是個殘廢了,那麼驕傲的老三,你說他知道他以後不能走路,怎麼活的下去,顏顏也離開了他。」
「媽,當時,你要知道今天的一切,還會不管不顧的跳下來麼?還會讓顏顏和老三分麼?」
「媽,我恨你……」末流璜笑著將最後一滴酒倒入喉頭,辛辣苦澀。
冷風吹動著白色窗簾,美人兒一個翻身跳了進來,看著醉倒在地的末流璜,一抹心疼在眼底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