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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遺忘的爹娘

在仙界,浣花仙谷是眾仙心目中最向往的靈秀寶地。可是,就像有陽光的地方也會有陰影,幻虛境無疑就是仙谷深處最無情的地方。

而幻虛境中,最冰冷的這一角,就是寒雪淵。

若說是鬼斧神工,寒雪淵定算得上是天地的杰作,它散發著一種特有的氣勢,足以震撼每一個涉足于此的人。

一入雪淵,滿眼淨是寒冰。我們走在一條狹窄的冰道上,兩側則是高聳著的冰壁,冰壁表面光滑,像明鏡似的倒映著我們的模樣。說起來,這般冰天雪地也算得上是世間一大奇觀,可此時我卻沒有半分欣賞風景的心情。

冰壁映著我的影子,同時也讓我看見這晶瑩冰牆下禁錮著的魂魄。而且越往深處走,能見到的魂魄越多,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還勉強保持著人形,表情卻痛苦猙獰;有的只剩一團光球,若不是還散著微弱的光輝,沒有人會認為它們還活著。

寒雪淵,就是仙界變相的牢獄。

我看著這些被囚的魂魄,不覺生出一種情緒,開始這種情緒並不強烈,只是像一縷青絲,若有若無地侵擾心頭。可是漸漸地,耳邊響起一個幽怨的聲音,那聲音一響,眾聲隨即相和。無數哭喊、怨怒痴念直直灌入我的耳膜,然後又像是一只強有力的拳頭,重重擊在心口,驚得我猛退幾步。

不能算是恐懼,我身體卻開始微微顫抖,莫名的痛苦滋味涌上來,連自己都不能控制。

「沒事吧?」花仙察覺到我的異樣,連忙停下腳步,轉身問道。

我本想笑著搖頭,可是心口處卻忽然扭成一團,開始劇烈疼痛,痛得我站不起身,直跪倒在地。

「鸞月!」花仙連忙用她那白皙修長的手指輕點我幾個穴位,並將真氣直接灌入,隨著這股清新的氣息,我心口的疼痛才漸漸被壓了下去。

「花姐……我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疼痛過後,我依舊捂著心口,卻覺得那里變得空空的,好像缺了一塊。

「你只是被這些魂魄的喊聲擾了心智,沒事的。」花仙給我一個安心的微笑,眼神卻不自覺地朝寒雪淵深處看去,臉上表現出擔憂神色,好像那里有什麼十分恐怖的東西,隨時都會重現于世。

「花姐,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緩緩站起身來,卻是阻止花仙將行的步子,很是認真地問。

「沒……沒有啊。」花仙勉強揚起一抹微笑,眼珠靈活一轉,連忙換了話題︰「快跟我往這邊走,卷施仙子的三魄就在不遠處。」

于是不顧我的抗議,花仙說著就拉我往前走。

可我們才走了幾步,冰道就出現分岔路,路變成兩條,一左一右,延伸到不同的黑暗中。

「她在左邊,我們走吧。」花仙說著,拉我往左走。

可是,我的腳下卻像是被綁上了千斤巨石,再也移動不了半步。

「鸞月?我們走吧。」

花仙又拉了我一下,可我卻僵在原地沒法回應她。

就在剛剛,我無意識地向右邊看了一眼,心髒就忽然猛烈地跳動起來,那種強烈與堅持,仿佛一定要沖出我胸口才肯罷休。而我的目光再也無法移開,那幽暗無盡的一端似乎暗藏著什麼東西,似曾相識,卻又不知從何尋起。記憶深處有什麼在吶喊,痛苦地,撕心裂肺地,喊著。

「花姐……」心跳過速讓我全身劇烈顫抖,本能地抓住花仙的衣服,整個身體便向她身上壓去。

「鸞月,靜下心來,什麼都不要想,不要想。」花仙托住我的身體,又一次將靈力灌入,那氣息游走一圈,將我的痛苦壓下去了一些。

「那到底是……什麼?」我緊緊抓住花仙胸前的衣服,目光聚焦在她臉龐,語氣強硬不允許她有半分躲避,寒雪淵里一定有古怪!

「你別激動,我全都告訴你還不行麼。」花仙將手掌放在我心口,輕輕的撫模著,語氣中卻帶著幾分焦急與妥協。

「那你現在就告訴我。」我松開她,盤腿坐在地上,以舒緩身體的痛苦,目光卻不願放開她,等待著花仙的解釋。

「沒想到一千年了,它竟然沒有沉睡過去,唉,當真難逃這一劫了麼?」花仙深深一嘆,幽暗的光下,我看見她眉目間的淒涼與傷感,同時花仙朝我投來憐惜的目光,也隨著我盤坐在地。

「鸞月,你在天界將近千年,可曾在意過自己身體的異樣?」花仙開口就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身體的異樣?」我想了想,在天庭的日子太平靜,沒有什麼可提的,不過一定要說有,應該是︰「下凡之後,我身體里莫名多了靈火,不受我控制,間歇性發作。」

「不對不對。」花仙卻是搖搖頭,道︰「你身上少了一魂一魄。」

一魂一魄?我有些詫異,這個說法好像在哪里听過。幾番記憶搜索,我想起那時候在桑城賭坊,川痕曾問過雲瑤,說我與她都少了一魂一魄,究竟是什麼關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急切相問,我心中已生出太多疑惑。

「九百八十二年前,是天帝親自將你身上的一魂一魄封入寒雪淵,其中緣由我並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魂魄里帶著你成仙前所有的記憶,你若想要追問從前的事情,只能靠魂魄的歸位。」

「我成仙前的事情?是在雲家的時候?」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復雜,並將我的身世一點點引出來,可是想要了解的事情太多,一時間我也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問起。

「我久居仙谷,其實雲家的事也知道得不多。不過……」花仙話鋒一轉,目光中流出幾分慈祥,她柔聲道︰「鸞月,其實你該叫我一聲花姨。」

「啊?」我驚悚地喊出了聲,卻立刻反應了過來,帶著不可思議的目光,我顫顫地問︰「難道你和我娘是……」

「你還沒听過你爹娘的故事吧?」花仙淡然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懷念︰「我和你娘親都是當時月神座下的弟子,我們一起修煉一起生活,關系十分要好。」

「等等,你說的月神,是不是被川……是不是先代月神?」我不禁插進話去,問道。

「是的,先代月神正是我們的師父。」花仙點點頭,繼續說道︰「你娘是個慢性子,做什麼都不願去爭,那年仙會,她故意輸在我劍下,讓我得到天帝的贊賞,成為了花仙。可我來到浣花仙谷不久,師父就出了事,可月神之位不能空缺,你娘親不得已臨時頂替了師父,成為了第二代月神。」

「我娘親是第二代月神?」對此我表示驚訝無比,真不敢想象再听下去還會有什麼讓人吃驚的事情發生。

「可你娘親是萬分不願意成為月神的,因為她當時已經愛上了你爹。要知道天規森嚴,成了上仙,就更不能與愛的人相守了。」

「我爹是誰?」心髒又不安地跳動起來,有種預感,接下來的事情會更讓我驚悚。

「你爹,就是當年的日神,我師父的親哥哥。」

我徹底愣住了,爹和娘,竟是這樣的身份。

「後來呢?」有些難以消化,我卻還是開口問下去。

「你娘在仙位一共三百年,可是最後還是受不住凡情的誘惑,隨著你爹私下了凡間。後來的事情我便不是很清楚了,只是隱約听得一些傳聞。說他們生活在一個叫做柳城的地方,還生了一對雙胞胎姐妹。可是,日月二神擅離職守,早晚會被發現的,他們在凡間生活了十八年,最後還是被抓了回去。而他們的下落,至今沒有幾個人知道。我也曾暗暗打听,卻不得結果。直到天帝封印你魂魄,我才知道你的身世。」

「雲瑤說,我爹娘已經死了,是戰死的……」我喃喃低語,想起雲瑤曾說過的話。

「不會的,他們一定沒有死。」花仙搖搖頭,語氣十分篤定︰「我曾送給她兩顆玄樹的種子,你娘用她和你爹的血澆灌過,玄樹與他們會有感應,如今玄樹未死,證明他們也沒死,恐怕是被天帝囚禁在什麼地方了。」

「玄樹?」我相信花仙的話,相信我爹娘尚在人世,可說起這玄樹,我便不由得問道︰「這玄樹可是種在雲家院子的那兩棵?」

「正是,你爹娘出事後,我曾去過柳城一趟,正因為看到那兩棵玄樹,才確定他們的安全。可是那時候你和你姐妹已經不在雲家了,均不知去向。」

花仙也不知道我爹娘被抓之後雲家發生的事,那麼我當年究竟做過什麼?天帝為什麼要奪取我的記憶?雲瑤又是如何墮入魔道?

我深深嘆一口氣,目光又落在右邊冰道末端幽暗處,那里封印著我的魂魄和記憶,是不是得到它,一切真相就可以大白了?

「鸞月。」花仙忽然站起身來,用身子擋住我的視線,低頭望著我,語氣認真嚴肅︰「你還是放棄拿回魂魄的想法吧,沒用的。」

「為什麼?」我也站起身來,疑惑卻又不甘心︰「真相就在前面了,你還要攔著我麼?」

「沒用的。」花仙苦笑著搖頭︰「就算我願意幫你,你也拿不走,因為那是天帝親自下的封印,仙界沒人能解。」

一句話將我剛升起的希望悉數澆滅,天帝以無情著名,他既然有心封我魂魄,又怎麼會給我機會找回它。

「鸞月,今天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去拿自己性命開玩笑。」花仙上前將手掌放在我雙肩上,目光灼灼,語重心長︰「我只是想你知道,你曾有個家。今後,記住他們的名字就好,將他們刻在你心上。」

「他們的名字……」

「鸞月你記住,你爹叫雲曜,而你娘,叫素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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