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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誰冷意決絕

我們幾個回到梅塢的時候,居然沒有見到三秀和葉知城的身影,而葉知槿的屋子亮著燈,這個時辰想來應該是睡了。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自從出事以來,知槿夜里總不敢熄燈,所以我只望了她屋子一眼,並未多想。

這個時候,葉知凡還昏迷不醒,葉三哥和江捕頭也受了傷,我和端陽忙著將他們帶回屋療傷,至于這梅塢中異樣的安靜,當時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你們的傷都不算太重,這樣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屋中燭火不安搖晃,淺淺昏黃,端陽收回掌間淡淡的白色光圈,對葉知城和江蠻說道。

「那四弟他……」葉知簫隨意將粗布麻袍披在身上,語氣沉沉,再不見往日的嬉笑。

「三哥,知凡就交給我們了,你和江捕頭先去休息罷,不必太擔心了。」未等端陽說話,我便搶著開口。這一來是為了打消他們兩個的顧慮,二來日神珠的事情太復雜,我不希望再有人無辜牽連。

當然,葉知簫畢竟是葉知凡的兄長,就算我這樣說,他眉間遮掩不住的還是滿滿的擔心,可正當他開口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一直沉默著的江蠻卻忽然拉住他,道︰「你跟我出來,別打擾他們。」

「你……好吧。」葉知簫看著江蠻的時候,眼神軟了下來,他沉思片刻,最後還是起身與江捕頭關門而去了。

望著兩人離去,我偽裝著的平淡終于堅持不住,臉色迅速沉下來,甚至感覺身體有些癱軟,便僵硬地坐到了葉知凡沉睡著的床邊上。

「你這樣騙他們,其實一點意義都沒有。」端陽站在旁邊,他俯視著我,語氣卻那樣的冷漠和陌生︰「日神珠沾染邪火,而方才那一擊,邪火已經徹底將他體內的魔血給喚醒了。他現在沒有生命危險,可是他醒後會是什麼樣子我們誰都不好說!一個凡人被迫入魔,根本不會有好下場——」

「端陽!」我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急急打斷他的話,對他說道︰「剛剛他是為了我才擋下那一擊的……我不會讓他入魔,絕不會!」

說著,我拔出韜蓮劍,劍身蓮紋已被血色傾覆過半,情況的確很不樂觀。

「你做什麼!」看著我用手緊握劍刃,端陽低聲怒吼,隨即伸手將韜蓮劍給奪了去。

「你還給我!只要能震住韜蓮劍,葉知凡就還有救!」我著急起身去搶,卻不知為何眼前一陣眩暈,感覺本來淺黃的燈火似乎又暗上了許多,我沒能站穩,情急之中抓緊了端陽的衣服,半邊身體倚靠著他。

「你看看你,被吸了那麼血,不暈才怪!」端陽語帶責怪,但是神情終是緩和了一些,他將韜蓮劍隨手放到桌上,扶著我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道︰「震住韜蓮劍固然有效,但是你始終要回天庭的,到那時葉知凡怎麼辦?還是道長說得對,這事兒得看他自己,他若願意潛心修煉,還是有救的。」

「我豈會不知道?」我情緒漸漸平靜,可是看葉知凡的眼神又凝重了幾分︰「葉知凡有一個關于雲瑤的心結,讓他答應潛心修道恐怕沒那麼容易,所以現在我能幫他多少是多少。」

「又是雲家的事情!」端陽听著我的話,語氣又開始顯得不耐煩︰「就算雲家的事兒和你有關,你也不是雲瑤,我真不明白你了鸞月,你一個勁兒在這里瞎攙和什麼!」

我抬起頭對上端陽憤怒的眼光,心中忽然生出種種疑問,人間一趟,端陽怎麼變得如此陌生了?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端陽察覺到我的目光,尷尬地將頭偏過去些,繼續說道︰「還有,你說有辦法取回神珠,辦法呢?嗯?辦法呢?」

深深嘆息,我發現幾番折騰,今夜真的很累,根本沒有那個力氣和端陽去爭辯什麼,但是又怕氣氛因此尷尬,我想了想還是淡淡地開了口︰「辦法總是有的,可我還不清楚豐門觀里面的情況,你不如先和我說說你這幾日的事情?」

端陽用恨鐵不成鋼的目光打量了我很久,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怒氣漸漸平下去,給我大致講了他來到上林之後的事情。因為與日神珠有著別人不能比及的感應能力,端陽才踏入上林就認定日神珠在這豐門觀中。那晚他悄悄潛入豐門觀,踫上了行蹤詭異的豐道長。一路尾隨,端陽走到了一個地底的暗室,當時暗室中綁有五個二八年華的女子,她們個個頭發凌亂,面色驚恐,嘴卻被堵住,哭喊不得。而就在端陽的眼前,豐道長用日神珠將那些女子的精元給吸得一干二淨。

听到這里,我有些生氣,道︰「你都看見了,為什麼不出手救那些女孩?」

端陽面色沒有太多變化,語氣還是足夠平淡︰「我去的時候日神珠已經吸了不少凡人女子的精元,救與不救其實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何況當時我若出手相救,必會打草驚蛇的。」

「端陽你……」莫名的寒顫,我感覺自己身體微微顫抖,從心底涌起陣陣寒意,人命于神一定要這麼卑微麼?

「鸞月,你不要覺得我無情,這是那些女子命中的劫難,就算我當日能救她們,他日她們也會死于非命的。」端陽語氣認真,卻也沒有感情,神仙不該有七情六欲,也不該有救人之心麼?

「端陽,我不想再跟你討論這個話題了。」沒有意義了,感覺好累,我依靠著床頭,看著他繼續道︰「你先前說踫不了日神珠,是怎麼回事?」

端陽眉頭一皺,道︰「豐道長整日不離日神珠,防範得很嚴密。我隱身在他身邊兩日,才尋得個下手的機會,可是當我伸手去拿的時候,日神在排斥我,根本不給我接觸的機會。幾番嘗試都沒有結果,我才會化成豐門弟子,想要深入打探,看看問題出在哪里。」

「是不是因為邪火的緣故?你是純陽之體,神珠沾了女子的陰氣,才與你產生了排斥。」我開始靜下心來與他分析,不管與端陽之間產生了多大的分歧,在尋找神珠的事情上我們是同伴,誰也不能舍棄誰。

「我想著也是,神珠凝聚了天地最純正的氣息,因為純粹所以更顯得脆弱,一旦被人間的邪念邪氣所染,很容易就會被人控制。現在看來,仙尊和豐道長手中的神珠都是這種情況,神珠染了邪火容易傷人,他們才會想出吸取女子精元的辦法來。」

「這麼一說倒是有些道理。」我點點頭,回想起在帝都從川痕手中奪回日神珠的過程,那日靈火焚身,與今天的情形頗有幾分相似,難道……我有些興奮地對端陽說道︰「現在我真的有辦法拿回日神珠了,只要我們能夠把豐道長和神珠分開。」

「當真?」端陽眼中閃出熠熠光彩,他連忙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行動?」

「我們……」我想著,眼光卻落在葉知凡身上,幾分不舍與擔憂,最後還是對端陽說︰「等他醒過來,我們就走。」

「……」端陽臉色有些陰篤,他盯著葉知凡,忽然彎下腰伸手,在葉知凡臉上一模,隨即將他那張人皮面具給撕了下來︰「我就說看他哪里不對勁,原來戴著面具啊。」

端陽不說我早把葉知凡戴著面具這事兒給忘了,這張假臉看了那麼久,我其實已經習慣。不過現在再看葉知凡,忽然覺得還是他本來的樣子要好看一些……天!我在想些什麼!

意識到自己荒謬的想法,我連忙搖搖頭,卻听得端陽問道︰「葉家為了避難而偽裝,外面那位三哥也戴著面具麼?」

「這倒是沒有,听說葉家三哥年幼就離家,幾乎沒有人認識他,官府通緝葉知簫的那張畫像根本不像他本人……」說著說著,我想起了一個很致命的事情,那個時候在豐門觀,我好像毫無顧忌地叫過葉知凡的名字。

是的,我清晰地記得,在豐門觀里,我當著江蠻的面,叫過葉知凡好幾次!

江蠻,她是一個捕頭!

「糟了!」越想越不對勁,我驚喊一聲,隨即急急起身,推門而出。

劍光明晃恰恰從我眼中閃過,誰的無情劍,指著誰的悲傷?

「三哥!江捕頭!」我急急喊出聲,江蠻手中的劍竟是一頓,停在半空,那劍尖離三哥的喉嚨不到一分,差一點,他就沒命了。

「弟妹,你別過來!」葉知簫停在原地不動,他目光一直落在江蠻身上,卻是對我這般說道。

其實我也不敢亂動,生怕惹怒了江蠻,一劍了結了葉三哥。于是站在原地,我對江蠻說︰「江捕頭,葉家是被冤枉的,整個事情我都知道,你先放下劍,我仔仔細細講給你听。」

「你就是這樣騙我的。」此時的江蠻才不理會我呢,她眼楮死死盯著葉知簫,那只拿著劍的手竟微微顫抖,語氣生硬冷冽卻是一種質問︰「肖至?你說你叫肖至,一介凡夫!」

「弟妹,我和她的事情你們誰都不許插手。」葉知簫先是對我強調了一遍,見我極不情願地點頭,才轉而對江蠻說道︰「江捕頭,騙你的人是我,該殺的是我,我這條命給你,你再不許動我親人半分!」

說著,葉知簫忽然伸手握住劍尖,閉上眼楮就往自己的喉嚨上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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