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變得,真是連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沒有了…
身穿白大褂制服的李靜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整個身軀懶洋洋地深陷在柔軟的沙發里,他此時正一手拿著手機刷微博,一手夾著香煙,不時伸出手朝旁邊的煙灰缸里點掉些煙灰。♀
李靜透過近視眼鏡看著微博上的新聞,那正是一則報道昆明市火車站暴力恐怖事件,滿滿的140字敘述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和博主對于這些新疆分裂勢力策劃組織行為的深惡痛絕,那一張張不堪入目殘忍淋灕的現場圖片更是為這驚天動地的大新聞添色不少。
他這會剛點了轉發,休息室的門就被從外打開了,他聞聲看去,見是來換班的同事。
來人進來先是皺著眉頭,用手在鼻前揮散著二手煙的味道,埋怨般的對李靜說道︰「小李你就不能少抽點煙嗎,看這屋子烏煙瘴氣的,窗戶也不開!」
李靜呵呵一笑,將香煙按在煙灰缸里熄滅︰「王姐,這大冷天的屋子里還開著空調呢,開窗戶不凍死我了?」
王姐白了李靜一眼,伸出一只手敲打著自己的後腰,尋到自己的水杯正站在飲水機前接水︰「年輕人少抽點煙,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呀…」
李靜听了還是笑嘻嘻的︰「知道啦,王姐你這下班了就快回家吧,外面天都黑透了,路上注意些!」這同事王姐比李靜大了十歲,平時就喜歡說道說道李靜,總說他抽煙的事情,可醫院里只有單獨的休息室可以正大光明的吸煙,出了這個門吸煙,那就是扣獎金的蠢事。
王姐喝了幾大口水問道︰「小李你知道昆明的事兒嗎?」
李靜正想開口和王姐說這事,見她先問了便苦笑著答道︰「現在網絡那麼發達,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能不知道?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下得了手,都是華夏同胞啊…」
王姐擺了擺手︰「那根本就不是人,我听說上海也有危險,不知道是謠言還是真的,總歸出來進去的小心著些,人多的地方就暫時不去了,休息天就宅在家里比較安全!」
他點了點頭,又關心了王姐幾句,話題無非離不開路上小心早點回家。♀說完便拿著手機離開了休息室。
這正走在去值班室的路上呢,就瞧見科主任和本院的外科教授一臉嚴肅的從走廊那頭走來,李靜心想這都幾點了怎麼還在醫院里,這兩位大人物平時到了下班點都是麻利兒的回家,今天怎麼…瞧著表情,怕不是出什麼事了吧?
上海已經有市民被恐怖分子傷害了正在搶救?
一個猜想浮現在李靜的腦海里,但他想了想又否定了,這事兒也不至于讓他倆這麼興師動眾啊,就算有了大動靜,也少不了他們骨科的醫生接診。
就這麼想著的時候就已經和這兩位面踫面了,李靜禮貌的打招呼︰「主任好,天教授好。」
那天教授像沒听見似得還是快速朝走廊的電梯方向走,主任倒是也朝李靜點點頭回了禮。
李靜回頭看了看兩人焦急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朝值班室走,反正領導沒叫他,就沒有他小小實習醫生李靜的事兒,堅守工作崗位不多事,才是長久之道啊…
夜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漫長,李靜盯著電腦屏幕看久了,將黑邊框眼鏡摘下來用眼鏡布擦拭干淨,扔在了台子上。揉了揉發酸的眼楮,起了身伸展開這足有一米八五個頭的健碩身軀,他按照平日里的習慣做起了俯臥撐,等到覺得累了就起身。
他撩起制服的袖口看了一眼手表,這才凌晨三點。♀
又走回辦公桌前,從最下面的小抽屜里拿出了幾片蘇打餅干塞進嘴里補充起能量來。開門探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夜班的景象就是如此,基本上晚上沒病人。這又慢悠悠的走到窗口,打開了窗戶,吹著寒春三月初的夜風,骨科的值班室位于第一人民醫院門診部的十樓,從這樣的高度正好看到黃浦江兩岸的萬家燈火,那溫暖的橘黃色像星光一樣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清澈寬闊的江面倒影著溫馨的顏色和景象,還有四周高樓大廈的探照燈不時的掠過漆黑夜空,上海的夜空很少有星星,大多數都是月亮一個人掛著。
真是安靜又溫柔的景色,只是在這會就特別的想家。
李靜一人居住在上海浦東,租著兩室一廳的房子,父母二人居住在崇明老家,他因為學業和工作無奈離開父母獨身一人生活,從大三實習到大四畢業,就算實習時間足夠了,也必須要等到醫院三月底的考核才能轉正,于是他只好畢業後再一直實習等待著。
也好久沒好好和父母敘敘舊了,等他努力工作今年轉正,就把父母接到浦東來一起生活。
他咀嚼著嘴里的蘇打餅干,隨意的朝門診部的樓下看去,這一看正好瞧見有一輛黑色的面包車直接駛進了醫院大門,那車剛剛停在門診部門口,就瞧見五六個人圍了上去。
這是什麼情況?
李靜好奇的倚在窗戶邊上朝下看著,雖然他是個兩百度的近視眼,但沒戴眼鏡也不影響他看熱鬧。
難道有急診病人?可是這一二三四五六數數人頭,都是院里數一數二的巨頭啊!
這些醫學巨頭怎麼都在今晚聚齊了?這車里是位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李靜帶著滿滿的好奇和疑惑盯著那輛面包車的所有動作,車門開了後那六位巨頭都上去搭把手,緩緩的從車上抬下移動病床,那病床一著地幾個人就推著往門診部里走,動作快速又協調,李靜只能模糊的看到病床上是一大塊長方形的透明的東西,里面似乎有東西。
真是奇怪啊…
李靜忽然覺得夜風吹的有些渾身發冷,連忙關了窗戶,帶著滿心的疑惑重新坐回在辦公桌前。
急救室門框上的紅燈刺眼的閃爍著,門外的一排椅子上零散的坐著四個人,四人的表情無一例外都是嚴肅緊張的,四人統一身著低調暗色的便服,有些坐立不安的等待著。
然而室內並不是不緊張,六個人按照不同的專業能力圍站在移動病床的周圍,冷光燈照射在堅硬厚實的冰塊上,沒錯,是一塊長達兩米寬一米的巨大冰塊,那拿著榔頭和鐵錐正在敲打冰塊的人赫然就是天教授,天教授用袖頭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對準冰塊的中心準確無誤的敲打了下去,冰塊比意料之中的還要堅硬,每一下力道十足的敲打都只能讓它碎裂幾毫米,或是磨掉一些冰粉,整個急救室內沒人敢大聲喘氣,都注視著漸漸從中心開始龜裂的冰塊,看著鐵錐對準的位置離里面的人越來越近,大家的心跳就越來越快。
「加油!」另一個科室的主任上前趕緊替天教授擦去汗水,低聲說了一句。
二十分鐘後,在天教授的不懈努力下,整個大冰塊終于已經開始經受不住敲打開始到處碎裂,大塊小塊的冰塊掉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隨著冰塊的不完整,里面冰凍住的人也就看到越加清晰。
最先入眼的就是一雙翹頭為鳳頭的翹頭履,通體布料金黃色,鞋底很薄,鞋幫淺,翹頭上那一對鳳頭刺繡是栩栩如生,重動逼真,鞋的兩側繡著精致的鳳尾,嘖嘖,這完全是將一對鳳凰穿在了腳上啊!
就算在場的都不是考古歷史學家,但就光那雙鞋子一看,也明白了這冰塊里冰凍著的人,身份遠遠比他們猜想的要高貴。
接著便是頭部以下的衣服,天教授正小心翼翼的弄掉面部的碎冰塊,大家的目光也集中在了這身華服上,與鞋子一樣的顏色,大大的圓領遮不住兩道精致秀氣的鎖骨,圓領下是遮住胸部的淡黃色抹胸裙,長長的儒裙遮蓋住了腳踝不露一點肌膚,連接著圓領的華麗外套也完好無損的穿戴在主人身上,冷光燈的光線直射在衣服上的縷縷繡線上,反射的金光幾乎讓人看不真切,華服的主人兩手相疊放于月復部,姿態安詳,可奇怪的是那雙手的指甲特別的長,像涂了指甲油似得泛著紫黑色,尖細的很,在這安詳中又平添了幾分詭異。
隨著天教授最後的努力,嘩啦一聲輕響,他用手接住了直直朝面部掉落下來的冰塊甩在地上,隨著冰塊最後的崩離瓦解,眾人也完全看清了這冰塊中的人。
真是一個甜美安詳的睡美人,她面容年輕,像一個高中生的樣子,漆黑的烏發鋪墊在身後,頭發上並沒有繁重多余的發飾,一張毫無瑕疵的瓜子臉,由于燈光的直射,讓她那緊閉著的眼楮,毫無血色的嘴唇和臉蛋顯現出不正常的慘白色,只有眼睫毛、鼻梁側在一邊的陰影、兩道淡淡的黛眉和額頭上的鮮紅鈿花才是整張臉上全部的色彩。
「快,抬上病床檢查!」不等眾人細細觀察,在一旁只喘粗氣的天教授就催促提醒眾人開始檢查這女子的各方面生命特征。
頓時大家像被按了按鈕似得快速移動忙碌起來,在其他幾人合力將女子小心翼翼抬上大病床的同時,已經有人準備好了各類儀器,一一整齊的放在不同的工作崗位上。
從他們醫院接到這位病人之前,就已經有人說過不知這冰塊里的人是死是活,整個人被凍在冰塊里根本不可能活著,可是她卻尚有呼吸。
他們不敢多問這是誰,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生命特征。但是來頭太大,作為上海市的第一權威醫院就算沒有能力也必須接待這位特殊的病人。
他們就不信在現代醫學各種高科技儀器的面前,還能弄虛作假。
是死是活只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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