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綿昶新不絕
每個人都是戲子,只是品階的不同,有的人把唱戲當成了人生常態,有的人把唱戲當成了屈辱,終于有一天,把唱戲當成人生常態的人變成了听戲人,而有的人,永遠只能是唱戲人。♀
付修域被左林用藥封住了內力,現在簡直和一個殘廢的人差不多。日日會有女子在他房間里,左林原以為付修域會動心,沒想到幾日下來付修域都是淡淡的,因著沒有效果。左林便讓女子離開了。
左林來的時候,付修域正躺在床上,一臉倦困。
「皇上最近好生悠閑,是不是已經樂不思蜀了?」左林輕笑著問道,輕蔑藐視表露無遺。付修域躺在榻上,握緊了拳頭。
「左林,你要什麼時候才肯放我走?」付修域仍舊背對著左林,冷聲問道。
桌邊坐著的人倒了一杯茶,自顧自喝了起來,沒有回答。
付修域略一沉吟,坐起身來,準備下床。
「皇上小心,別傷著了。」付修域腳剛落地,可能是身子弱的原因,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左林一句關心的話,卻听得人一陣心疼。
付修域漲紅了臉,緊握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可是,他知道要忍,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在他的腳下。
俯首稱臣。
付修域坐定後,左林扔過來一封信。
「這是陸將軍寫的,皇上您看看吧。」一臉悠閑的樣子,瞧著很是得意。
其實就連左林自己也不相信,曾經不可一世的洛國皇帝付修域。竟然有一天會成為他的階下囚,受盡屈辱。
「丞相,陸弦願意用七座城池保我洛國君王安然無恙,不過,也請丞相信守承諾才好。」付修域看完,差點濕了眼眶。
「朕不會答應的。」付修域有些失控,大聲吼了出來。
左林一愣,有些詫異付修域如此溫文爾雅的人竟然也會動怒。
左林冷哼一聲,淡淡道︰「現在由不得你做主。」
付修域輕笑了一下,神情悲戚。
「對呀,現在我為魚肉,爾為刀俎,只能任人宰割了,不過左林你要記住,今日朕所受的屈辱,將來都會在你身上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左林面色未變,起身走到窗邊。
「我會等著皇上您來討個說法的。」
付修域沒有再說話,望著左林的身影,幽幽說了一句︰「左林,你讓朕痛失心愛之人,現在又軟禁了朕,若真有一天我們狹路相逢,朕一定會殺了你。」
左林輕挑眉毛,「皇上別忘記了,那一日放開繩子的是您。」
就在那一刻,左林的腦海中閃出的是扶煙清麗的身影,絕望和蒼白無力的眼神。
提到扶煙,付修域便莫名煩躁起來,心中的惱怒漸漸升溫。
「丞相請離開,朕要歇息了。」付修域毫不客氣,臉上神情很是不悅。
左林沒有再說話,起身離開。
屋里一下子安靜下來,付修域跌坐在椅子上,最近在整夜整夜無眠,讓他時時想起扶煙,那個清麗無雙的女子,會是他一生的痛。
「煙兒,如果現在還有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付修域喃喃自語。
其實,當你想念一個人的時候,那個人能時時刻刻感應到。
「你怎麼了?」思卻望著淚流滿面的扶煙,有些不可思議,急急問道。
扶煙回過神來,抬手模了一下臉,一手的淚水。
「我……我不知道,只是心里突然有些難受。」扶煙慌忙用袖子擦著眼淚,吸了吸鼻子。
思卻安慰地笑了笑,模模扶煙的頭,「別想了,你不是說以後要用西羽這個名字生活麼,那就要忘記洛國的一切,忘記他愛過你,也忘記愛過他,忘記這里的所有人。也許這樣很殘忍,可是心髒的千瘡百孔,需要時間來遺忘。」
扶煙長嘆一聲,站起身來,踱步走了出去。
「我想,我這一生都不可能忘記他了,除非是,把記憶永遠封存,遠走他鄉,可得片刻安寧。」扶煙說完,抬頭微合雙眼。
若能把回憶下酒,那一定喝得痛快,一解千愁。
咸論杜康解憂,躬身自品,便明其中奧妙。
說好見過付修域之後,扶煙就跟著思卻回蕭國的,可是自從扶煙從洛國營地回來以後,從未提起要離開的事,思卻不禁有些失落,但也只好隨著她了。
「思卻……」扶煙轉頭看著思卻的臉,有些央求的神色。
思卻沒有看扶煙,往前走了幾步。
「你放心,若是想去看看情況,我可以隨時陪你去。」思卻的聲音里都是失落。
語畢,思卻轉身回了屋子。
「思卻。」扶煙輕聲叫住他。
思卻停住腳步,沒有轉過身來。
「謝謝你……」扶煙從嘴里擠出了一句,這句話有太多的含義。
謝謝思卻的解藥,他的救命之恩,他多日來的照顧,他從來不抱怨的付出。
「還有,謝謝你的愛。」
思卻苦笑一下,搖搖頭長嘆一聲,沒有再說話。
面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有一滴晶瑩的水珠滴落在葉片上,滾落,消失不見。
鄭國皇宮。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聲音從大殿外傳來,有些急躁和不安。
皇帝在軟榻上靠著,微微睜開眼楮。
「外面什麼人如此喧嘩?」語氣有些惱怒,嚇得小丫鬟一下子跪倒在地。
「回皇上,來人是繭月公主。」小丫鬟戰戰兢兢回答,繼而退到了一邊。
皇帝坐起,倦倦說了句︰「讓她進來吧。」
繭月沖進來的時候,丫鬟還在服飾著皇帝更衣。
「月兒,你是越來越不知禮數了,父皇是不是已經管不了你了?」皇帝問出聲,語氣有些慍怒。
繭月微施一禮,跪在了地上。
「父皇,月兒不敢,只是請父皇收回成命。」
皇帝眼珠一轉,笑著說︰「月兒說的是什麼?父皇不明白你的意思。」
繭月長舒一口氣,緩緩說道。
「父皇,月兒已經嫁給了付修域,不能再嫁左丞相。」
皇帝神色一變,有些嚴厲地說︰「月兒你私自嫁娶,父皇已經沒有追究,現在你是要抗旨麼?」
繭月眼淚流了下來,跪在皇帝的面前,沒有說話。
瞧見繭月哭泣,皇帝也有些心疼,語氣軟了許多。
「月兒,付修域現在要奪了父皇的江山,是父皇的敵人,你不能再想著他。」
「父皇,可是付修域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能力了,您能否可以放過他?」
皇帝沒想到繭月回趁機求情,一時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愣了一下,冷冷說話。
「不要再多說,關于付修域的事情不要再提,朕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要是再提,別怪父皇不念父女之情。」
繭月听完,眼淚決堤。
跪在地上輕輕抽泣,哭花了妝容,樣子有些狼狽,釵環都亂了許多,胡亂搭在頭上。
皇帝一陣煩躁,不耐煩地說︰「你退了吧,朕有些乏了,不要再想逃,這次是絕對不可能的。」
繭月腦子一片空白,起身施禮退了出去,神情悲戚,瞧著很是讓人心疼。
繭月回寢宮的時候,在路上遇到了正要去找皇帝的左林。
「見過公主。」左林側身施禮。
繭月回過神來,眼神凌冽瞥過左林,冷漠疏離。
「丞相現在可有時間,借一步說話。」
左林略一沉吟,點頭答應。
繭月見左林答應,便抬腳往御花園的方向去了。
人生幾十年,會遇到很多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但是,你要始終相信著,漫漫長路,自有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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