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綿愁江南雨
江南的雨最是纏綿叵測,濕了石橋,潤了古巷,人們最愛的是那四十八骨的紫竹傘。♀不過,在無盡的江南雨中,那四十八骨,每一骨所撐起的,不是傘,是散。
扶煙也有那樣的一把紫竹傘,還是付修域送的,只不過她自己沒有小心照看著,有的地方傘骨出了些問題,扶煙把它送到城東的一家鋪子去修。
「老板,你看著傘是否還有得救?」扶煙的聲音輕輕的,听著很是舒服。
正在低頭工作的人兒愣了一下,沒有抬頭。
「那就要看姑娘的這把傘是否值得修了。」修傘的是個老人家,說話聲有些沙啞。
老人接過扶煙手中的傘,只是驚鴻一瞥。
「姑娘,敢問這傘從何而來?」老人聲音有些顫抖,听著像是激動所致。
扶煙不明所以,沒有說話,歪頭看了看老人。
「姑娘,這把傘乃是羽國第三任皇帝親手做的送給了他這一生唯一的妃子。♀姑娘能得此祥瑞之物,實在是有緣之人。」老人面色有些潮紅,眼楮突然有了神采。
扶煙笑了笑,她就只覺得這是一把普通的傘而已,這世上哪有如此痴情相守的人?
「老人家,您先修吧,我過些時日來拿。」扶煙朝著老人微微施禮,在桌上放了幾兩碎銀子,轉身離開了。
老人望著扶煙遠去的背影,喃喃說道︰「萬萬不要是孽緣才好呀,只怕是要苦了這孩子了……」
羽國曾有傳說,第三代君主一生只有一妻,兩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是舉國上下稱贊的一對璧人。但是後來皇後染上頑疾,一有太陽照在皮膚上就好奇癢難耐,便只能日日臥在床榻上。後來,皇帝親手做了一把四十八骨的紫竹傘,用的是一等一的好材料,雨蝕不破,風吹不折,日照不損。
每天傍晚,皇帝總會和這把傘一起陪著皇後散步,直至去世。人們就說,這把傘見證的是至死不渝的愛情。♀
「後世之人若得,自有姻緣。」
扶煙已經記不清這是何時從付修域那里得來的傘,但是瞧著古樸的樣子甚是好看,便也不舍得丟棄。
其實,付修域給的東西都帶著呢。,還有那只烤瓷的小狗。
陸府。
陸弦和付修域面對面坐著。
就在那天,付修域快要離開的時候,陸弦突然放下手中的東西,沖了上去。
「修域修域,等一下。」陸弦喊得很急。
前面失魂落魄的付修域听見聲音,停了下來。
「我幫你找扶煙。」說出這一句的時候,陸弦腦海中突然閃過扶煙的樣子,他知道其實付修域和扶煙兩人都深深地愛著對方,只是這中間的是非曲折太多,陸弦自己也不知他到底該幫誰了。
付修域突然轉過身來,不可置信,還有興奮難掩的狂喜。
他抬頭望著澄澈的天空,臉上是失而復得的喜悅。
這時候,付修域正坐在大廳里,听陸弦說扶煙的事。
「什麼?陸弦你是說煙兒學會了易容術?」付修域的這個表情,就跟那日陸弦的驚恐一個樣。
陸弦有些詭異地笑了笑。
「不止這些呢,煙兒還學會了醫術和武功,她是當真天資聰穎,要是她從小就學,不知現在會是何等造詣。」陸弦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之色。
「原來當有一天付修域要從我這兒得知煙兒的情況時,我竟如此慶幸自己曾不顧一切地愛她。」
付修域听著陸弦款款而談,突然間有些悵然失落,只是短短幾個月,他到底錯過了扶煙多少精彩。
不過,今日和陸弦所說的話,讓付修域明白了一點,那就是,自始至終︰扶煙愛的,只有他。
人間自有落花猶在,深宮自有深情思存。
付修域和陸弦兩人一直在喝酒,已經過了幾個時辰,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
「修域,你以前都不敢喝酒,還是我教你的,你呀,最怕你爹了,哈哈……」陸弦指著付修域,一臉的迷離樣,笑得甚是可愛。
付修域一臉嗔怒的樣子︰「我從小就被付伯父收養,怎麼忍心惹他難過?」
陸弦听完,先是一愣,接著說︰「哎呀,我想起來了,你是野孩子嘛。」
此話一出,付修域徹底被激怒了,嚷著要和陸弦拼酒。
「你,快去給我拿酒來……」付修域一只手搭在了旁邊一個下人的身上,嚇得人兒一坐到了地上。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付修域面色一沉。「我要你命做甚。」
陸弦見狀,已經快要笑得蹲到地上了,邊笑邊揮手道︰「你們下去吧,有事……有事再叫你們。」
下人們急急忙忙離開了,平時溫文爾雅的兩人,今晚上也太嚇人了,保不定一個不小心把小命給丟了。
付修域和陸弦一直在說話,小時候,長大,還有扶煙。漸漸地,兩人的意識都有些模糊了,開始在自言自語。
都說醉酒的人甚是可愛,因著不明凡世塵煙,不明春朝秋暮,冬雪夏陽。
陸弦今天喝了太多,他已經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時候,陸弦正抬頭看著這無窮無盡的夜空。
「煙兒,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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