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兆鋒搖了搖頭,不會談戀愛的又豈止自己一個人,如果是換做其他女孩子一定會在這個時候央求著他和自己一起去超市轉一轉,至少也會先詢問一下袁兆鋒的口味,哪里有人直接一股腦的就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從一個地方直接搬去另一個地方的?
「怎麼了?」肖薇看著袁兆鋒的表情有些奇怪便問道。♀
「沒事。」袁兆鋒搖了搖頭,他沒打算給肖薇指出她的問題,「你打算做什麼菜?」
「我會做的也不多,將就一下吧。」肖薇朝著袁兆鋒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事實上她當年為了照顧宋康正的確是做了一段時間的賢妻良母,可是很快的,她又投入到宋氏的運營當中,怎麼可能有時間繼續從事這些事情?
家務這些事,就是一個熟能生巧的過程,肖薇這些年做的少了自然就不太熟練,還是前一天晚上請教了家里的保姆才現學現賣,而袁兆鋒喜歡吃什麼,她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仍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根本就忘了袁兆鋒其實沒有什麼特別喜歡或者不喜歡的東西。
袁兆鋒原本對肖薇就沒有什麼指望過太多,只是點點頭,「需要幫忙的話盡管說。」
兩人從外面回來,正好遇見要出門的杜鶴林,正在鎖門的她听見背後的腳步聲愣了一下,扭過頭去卻看見的是肖薇,「伯母?」
「鶴林?」肖薇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會踫見杜鶴林,「你怎麼在家里?」
「哦,約了一個人談些事情,回來取資料,正要過去了。」杜鶴林順著肖薇看見了袁兆鋒,滿臉堆笑的和他打著招呼,「袁總……」她的心里有點不舒服的感覺,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輸給了肖薇,臉上在笑,可是心中卻一點要笑的意思都沒有。♀
袁兆鋒出于禮貌點了點頭,神情冷漠的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
「那我先走了。」杜鶴林笑得有些僵硬,看見肖薇點頭之後就朝著電梯間走過去,待她離開,袁兆鋒轉過身對肖薇說道,「她不適合宋康正。」
「我不擔心我兒子看女孩子的眼光。」肖薇點了點頭,並不否認袁兆鋒的看法,但是也不會為此擔心。
「就怕小歌的事情……」袁兆鋒的話說了一半不再說下去,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合適,只好拿出鑰匙擰開了房門,他害怕因為孫沁歌的事情宋康正在選擇對象的時候,會失去方寸,會變得不理智,一旦踏入婚姻這一步,以宋康正的性格就算是再不愛,也一定要拼上自己所有的能力卻承擔起一個家庭的責任。
出了門的杜鶴林坐在車上給宋康正撥了一通電話,對方不接听,她又撥了一通,仍舊沒有得到回音,原本就在生氣的杜鶴林,更加煩躁的將手機扔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一腳踩下了油門,「我就看看你們家能演出一出什麼精彩的戲份,有情人同父異母,真是可笑!」她冷笑了一聲,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方向盤上,在車里大叫了一聲駛入發泄胸口積聚的悲憤。
而此刻的宋康正,正在去臨塘鎮的路上,早晨處理完所有的事情他就上路了,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心中難免忐忑,車速也越來越慢了。他听見手機鈴聲響,但是他並不想知道到底是誰打來的,更不想接,所以佯裝著沒有听見。他不知道孫沁歌和唐宇來臨塘鎮的原因是什麼,所以出門前他給宋思思打了一個電話,宋思思在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了半天,被他一聲怒吼才和盤托出了事實的全部。
唐宇此番過來,一個是調查宋思思的姐姐十七年前失蹤後的去向,而另一方面則是調查自己父親的失蹤。宋康正問宋思思這些事情孫沁歌知道嗎?
「知道啊,不然她跟著唐宇去干嘛?真當是去旅游散心啊!」宋思思有些不滿的說道,「這些事情你就不能直接發信息給小歌姐姐,直接問她麼?不要總是叫我看起來和一個專門在背後嚼舌根的小人一樣,行不行啊!」
「我知道了!」宋康正問完就掛掉了電話,他此時此刻對待袁兆鋒的感情出現了一些變化,在最開始他認為袁兆鋒是自己父親跳樓自殺的直接原因,他自詡自己是克制冷靜的調查案件,可是後來他知道了袁兆鋒是自己的父親,所以到現在,宋康正已經開始有意無意的回避真相了,他懼怕知道一些自己本來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可是現在,孫沁歌到底打算做什麼?袁兆鋒知不知道她在調查他?宋康正發現自己很難再冷靜了,腦子里亂的就像是臘八的粥,很難厘清個中的曲折與牽絆。
孫沁歌在唐宇的幫助下從鐵門跳了進去,兩個人在半人高的野草中穿梭而過,朝著工廠的大門走去,孫沁歌覺得每邁出一步頭,就疼的更加嚴重,她覺得這里自己似乎曾經來過,而且好像還在這里遇到過什麼事情。
「怎麼了?」唐宇看著孫沁歌蒼白的臉色問道,明明就是快到十二月份的寒冷季節,偏偏孫沁歌的臉上有著細細密密的汗水,她不是唐宇,這顯得很不正常。
孫沁歌揉了揉太陽穴,表示自己頭疼。
「怎麼忽然就頭疼了?」唐宇有著緊張,畢竟孫沁歌身體不太好,他是一早就知道的。
孫沁歌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像是腦子里有無數的東西要爭先恐後的要涌出來一樣,頭有種要隨時炸裂開的感覺,她輕輕的扶住自己的額頭,甚至不敢太用力的揉太陽穴。
「以前也會這樣嗎?」唐宇關切的問道,他從沒見過孫沁歌這麼不對勁兒過。
孫沁歌點了點頭,在她接受心理治療的時候,經常因為這種不正常的疼痛而放棄,但是那些頭疼每次都是有誘因的,這次頭疼的誘因是什麼?她想不出一個理由來。
「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唐宇十分的擔心。
孫沁歌盡量讓自己笑出來,然後搖搖頭,表示她還可以再堅持一下。
「實在不行的話,就直接和我說。」唐宇叮囑著,然後走到了孫沁歌的後面,他害怕她忽然暈過去自己也看不見。
孫沁歌點了點頭,這里的一切都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她應該記得他們,卻又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記得。這種沖擊不但讓孫沁歌覺得頭疼欲裂,還讓她覺得胸口有種說不出的憋悶,就像是尋常人忘記了什麼不該忘記的事情時的那種無力感。
工廠十分的大,每間廠房又都是上了鎖的,他們進不去,只能在園子中間溜達。
以為能夠調查出更多的兩人,此刻才覺得自己樂觀有些盲目了。唐宇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如果在這個地方殺個個把人然後再埋了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的,也許自己的父親就是死在這里,然後被葬在了這里,所以沒有人知道,所以十幾年間杳無音信。
「你們在干什麼!」一個聲音猛的在身後想起,唐宇和孫沁歌俱是一驚緩緩的回過頭去。
喊住他們的人是一個年邁的老伯,忽然出現在這樣的地方倒是像極了恐怖電影里的場景,叫孫沁歌和唐宇同時覺得自己被人掐住,無法動彈一般。還是唐宇先反應了過來,反問道,「您是?」
「我是這里看園子的!」老伯大聲的叫嚷道,用手里的棍子使勁兒敲打著一旁的欄桿,發出「鐺鐺」的響聲。
孫沁歌和唐宇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然後禮貌的向老伯打著招呼,唐宇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我是警察,來這里是想調查一些事情。」
「我們這個廠子倒閉了都快十幾年了,這里都沒有人出入,有什麼可調查的?」老伯仍舊十分警覺,上下打量著唐宇,企圖從他的反應來判斷他說的是否是真的。
「那您是?」唐宇順著老伯的話問道。
「我?」老伯顯得有些不耐煩,「這麼大個園子,里面都是設備和生產線,難道不用留下一個人看著嗎?」他不滿的嚷嚷道,叫唐宇和孫沁歌不得不陪著笑臉,畢竟是自己理虧在先了,他們沒想到這里還有留守的看門人。
「我們想調查一下十七年前這里發生過什麼事情……」唐宇帶著一絲希望問道,「十七年前,您是在這里工作嗎?」
「十七年前……」老伯一面重復著這個時間,一面看著遠方,最後點了點頭,「你們想知道什麼呀?」
「十七年前,這里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嗎?」唐宇看了一眼孫沁歌,不知道哪里來的靈感,忽然說道,「比如說……車禍?」
孫沁歌听見車禍這兩個字就像是某種咒語,頭疼不已,腦子就像是要炸裂開來,她的手緊緊的攥住自己的手臂,以此來防止自己的忽然抓狂,她的上下顎緊緊的咬在一起,意識在企圖避免自己的頭因為忽然的沖擊而被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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