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人群越走越遠,只剩下了孫沁歌和袁兆鋒兩個人,他看了看她的笑臉,她企圖掩藏自己所有的情緒,袁兆鋒從孫沁歌的手中將自己的胳膊抽出來,攬住了她的肩膀,「我真是心髒不太好。♀」
孫沁歌比劃著自己只是昨晚玩得太開心了,所以忘記告訴袁兆鋒自己晚上不回去的事情了,袁兆鋒發現孫沁歌竟然學會對自己撒謊了,盡管這謊言是善意的,和過去她為了保護他對每個人撒的謊一樣,可是他的心底里卻升出一種失望的情緒,這也同樣意味著她開始和他疏遠而客氣,「當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孫沁歌低下了頭去,事實上,她也沒有指望能瞞得過袁兆鋒。
「回去把你的護照給我,」袁兆鋒用不容商議的口吻對孫沁歌說道,這叫她驚訝的抬起頭問他要做什麼?
「不是要去一個熱的地方度假嗎?」
孫沁歌看著袁兆鋒等著他說下去。
「我和你一起去!」袁兆鋒說道,「南非夠熱了吧?去開普敦好了。」
孫沁歌先是掩嘴笑了出來,袁兆鋒絲毫沒有一點浪漫情懷,說想去溫暖的地方就直接找了一個非洲國家,盡管是非洲中數一數二的富裕國家,可是孫沁歌也沒說自己想去享受炙烤的感覺,所以緊接著她擺了擺手,示意這件事情不用袁兆鋒操心了,他還是留下來照顧肖薇吧,她能照顧好自己。
「她也能!」袁兆鋒說道。
孫沁歌向袁兆鋒比劃著肖薇希望他能陪在他身邊,而且他不是也同樣希望對當年的事情做出補償嗎?如果還相愛的話,現在是最好的復合機會了。
「你就不希望我在這個時候陪在你身邊嗎?」袁兆鋒看著孫沁歌問道,這話叫孫沁歌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垂下自己的眸子徹底的陷入了沉默,袁兆鋒拉住孫沁歌的手,「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起碼會和我聊一聊,這次連人我都找不到,不就是因為想讓我去處理肖薇和宋氏的事情,不為你分心嗎?」
孫沁歌不回應。♀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樣我越是沒有辦法去做別的事情,我不需要顧全大局,別人的死活和我無關,我把你一個人照顧好就可以了,我當年放得下、如今也一樣放得下!」袁兆鋒對孫沁歌說道,孫沁歌抬起頭提醒袁兆鋒肖薇可能會死,袁兆鋒搖了搖頭,「她不會的,她會不顧一切的活下去,比我們任何人都活的更久。」
孫沁歌焦急的解釋道肖薇的生命根本就由不得她做出選擇。
袁兆鋒只是撥弄了一下孫沁歌的劉海並不回答她,「想去哪里?我帶你去。」
孫沁歌提起下周自己要和唐宇去一趟臨塘鎮,袁兆鋒板著臉問道,「去做什麼?」
孫沁歌說唐宇見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想帶她去散散心,邀請了幾次,她不好意思再拒絕了。
「如果你不能給一個人未來,也同樣不要給他希望。」袁兆鋒說道,孫沁歌仔細的思忖了一下這句話,這正是一直以來袁兆鋒對肖薇的做法,這句話叫她莫名的覺得安心,可還是執意要跟唐宇走這一趟,這次去不是散心這麼簡單。
孫沁歌表示自己知道分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行吧,」袁兆鋒只好點了點頭,听出來孫沁歌根本就不是來和自己商量的,而是來通知自己一聲,「去多久?」
孫沁歌比劃著一周左右,袁兆鋒也只得點點頭,「注意安全,每天記得發信息回來。」他說完這句又想起什麼,看著孫沁歌緊張的問,「你們倆怎麼住?」
孫沁歌搖搖頭,他們還沒有說道這個問題。
「我給你訂房間!」袁兆鋒立刻就說道,然後還是覺得不妥帖,「算了,還是我和你一起去。」
孫沁歌再次拉住了袁兆鋒的胳膊,搖了搖頭,她執意要一個人出門,也向袁兆鋒保證唐宇不敢對自己怎麼樣的,因為唐宇幾乎沒有說過謊話,孫沁歌也好、袁兆鋒也好,對他的人品倒是有幾分的信任,磨不過自己女兒的袁兆鋒最終也只能點頭。
孫沁歌繼續比劃著叫袁兆鋒不要去辦理南非的簽證,她才不想去開普敦度假。
「你想去哪里?」袁兆鋒問道,孫沁歌搖搖頭,她還沒有想好,她說自己現在想回咖啡店了,又扔下阿玲一個人在那里上班,她覺得十分抱歉。袁兆鋒點點頭,「正好,我去公司處理點事情。」
阿玲看見孫沁歌出現,張了張嘴,準備說話,可是看見她身後的袁兆鋒,只得乖乖的把嘴閉起來然後說一聲,「袁總。」
袁兆鋒點了點頭,找了咖啡店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自己的筆記本打開,打算在咖啡店里處理一下生意上的事情。阿玲看了一眼袁兆鋒,指著他的方向看著孫沁歌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要寸步不離的盯著你?」
孫沁歌搖搖頭。
「听說你又離家出走了?」阿玲湊到孫沁歌的耳邊小聲的問道,「這次是為什麼呀?你跑去哪里了?」
孫沁歌仍舊搖搖頭。
「肯定和宋康正有關系,」阿玲聳了聳肩,「他一大早就來過了,桌上那盒蛋糕是他帶過來的。順便叫我轉告你,他打算搬家。」
孫沁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剛剛穿好咖啡店的工作服,準備拿剛剛做出來的水單,就被阿玲這句話震懾的找不到了方向,只覺得腦子發悶、發木,根本就沒有任何思考的能力。
「雖然不知道你們倆到底怎麼了,不過宋康正也真是的,既然是兄妹又沒有辦法在一起,干嘛總出現在你面前晃悠礙眼呢?」阿玲替孫沁歌忿忿不平的說道,從一開始她就對宋康正的態度頗有微詞,她不清楚宋康正和袁兆鋒之間的瓜葛,自然也就不知道宋康正為了孫沁歌放棄了多少東西,從表面上看,她實在是對這個男人喜歡不起來。
孫沁歌比劃著不關他的事兒,只是自己一直放不下而已。
「拜托,別總是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行嗎?」阿玲拉過孫沁歌,用食指和拇指圈住她的手腕,「你看看你自己才幾斤幾兩,這麼瘦的小身板,你覺得你能扛多重的東西,你把這些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你能帶著他們跑多久,遲早會叫這些累贅給壓垮的!你也要學著往外推啊,那麼多人想接著,你讓他們接著去!」
孫沁歌對阿玲報以一笑,表示對她這話的感謝,拿過桌上的水單繼續做著上面顯示的咖啡,阿玲看著孫沁歌的態度也只能是嘆了口氣,她早就知道這事兒說了也是白說,可是她還是覺得說出來才能讓自己心里舒坦。
忙過了中午之後的一陣高峰期,孫沁歌朝著袁兆鋒走過去,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的電腦,上面顯示著花花綠綠的數字,和由數字組成的報表、柱狀圖,各式各樣的統計學數據讓自己看著覺得頭疼,她問他是在為宋氏處理債券的案子嗎?
袁兆鋒點點頭,合上了電腦,「盡快處理完,就盡快能走了,你想好要去什麼地方,我去辦。」
孫沁歌點點頭,這次沒有明確的提出自己要拒絕袁兆鋒的邀請,她看了一眼他的電腦又問道,如果買下宋氏的債券是不是就可以收購宋氏了?
袁兆鋒搖搖頭,「債券是債券,股票是股票,兩件事情不一樣的。」
孫沁歌記得華爾街上的一個案例,所羅門兄弟公司在80年代末經歷了華爾街的盛世之後急轉直下,公司出現了虧損和運營的困難,而這個時候生產化妝品的露華濃企圖收購這家投資銀行,一度成為華爾街上的笑柄。于是所羅門兄弟公司的總裁轉向自己的好友巴菲特求助,希望能夠獲得一筆資金。
而當時這筆資金作為借貸,卻能夠兌換成股票,巴菲特做了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孫沁歌看著袁兆鋒問道,如果這個時候,宋氏企業遭逢巨大的挫折,股價不斷的下跌,無力償還這筆債券,只要袁兆鋒買的下所有的債券,是不是就可以成為宋氏的新主人?
「應該是可以,但是我哪兒來的這麼多錢?」袁兆鋒笑了出來,有些奇怪的審視著孫沁歌,不知道她怎麼會產生這種念頭,這樣的事情不就是一直以來他們這些小家伙們對自己的指控嗎?
孫沁歌點了點頭,繼續比劃著問他,如果說他發行債券之後,自己又以自己的名義做一次融資項目,將收集到的資金用來購買這筆債券,那麼一旦宋氏的經營出現了問題,是不是他就可以提出將這筆債券轉為股票了?
「是!」袁兆鋒點了點頭,「但這麼做是違法的,你怎麼會忽然問起這個問題?」
孫沁歌看著袁兆鋒良久才解釋道,他很多年前不正是這麼做的嗎?
「你還在怪我?」袁兆鋒拉過孫沁歌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靠在沙發的背上看著她蒼白的面容,不管多年前的事情發生或者不發生,都改變不了宋康正是自己兒子的事實。孫沁歌將頭靠在袁兆鋒的胸膛,如果當年他沒有那麼做,如今她就不會遇見他了。
「會過去的,」袁兆鋒拍了拍孫沁歌的背,「早晚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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