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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零和博弈的感情

「唐副局,唐副局……」一個小警員不停的叫著自己領導的名字,想要敬他一杯酒,最近他們又破獲了一起大案子,正在外面喝酒慶功,只是唐宇的眼神始終盯著某個遠遠的地方,那畫面有點刺痛他的眼楮了。

宋康正將端上來的烤肉拿在手中,用餐巾紙把簽子前面的煙灰和焦油擦拭干淨才把竹簽遞給了孫沁歌。

孫沁歌接過宋康正手里的烤肉,然後一口口的把整串肉送進了自己的嘴里,最後贊揚一下這家烤肉的味道不錯。

「喜歡就好,」宋康正說著拿起了一串烤肉開始吃著,很少見到他這樣吃東西的樣子,簽子在嘴角留下了一串紅油的印子,孫沁歌指了指叫他擦一擦,宋康正拿著餐巾紙半天擦不干淨,孫沁歌只好接過他手里的餐巾紙幫他把臉上的痕跡擦掉。

「咳咳……」宋思思干咳了一陣,看著身邊的人說,「把我送回去吧?我實在是……坐不住了。」

「深有同感。」球友說道。

孫沁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宋思思,企圖站起身攔住要走的他們,宋康正卻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了下來,然後沖著宋思思和自己的球友擺了擺手,「慢走不送,路上小心!我妹妹替我照顧好。」

「你吃你的吧……」球友揮了揮手,示意宋康正不用操心這種有的沒的了。

孫沁歌滿面通紅,害羞的幾乎抬不起頭來,宋康正也不解釋自己所有的行為,一如往日的他,他說過如果需要解釋的話,就得開口問他,孫沁歌開不了這麼口,也就任憑事情這麼發展下去了。

遠處的唐宇看見這一幕也不得不承認宋康正和孫沁歌實在是般配到耀眼,他帶孫沁歌來吃這家的東西時,她只是吃了寥寥數口而宋康正帶她來她便大快朵頤,即便是十分油膩的烤肉。♀只是唐宇忽略的是,他從來沒有發現那晚孫沁歌的心情有多麼的不好,而同樣的一個晚上,宋康正一眼就看了出來。

晚上回家開門,宋康正站在孫沁歌的身邊,等她進了門才打算自己回家,孫沁歌站在門口戀戀不舍的看著宋康正,多麼希望听見他的表白,可是她自己也清楚眼下這個時候期待這種表白可能不太現實,只好放下自己的心情耐心的去等。

「晚上早點睡。」宋康正囑咐道。

孫沁歌點點頭,也同樣叮囑著宋康正。

「別胡思亂想,」宋康正說道。

孫沁歌點點頭。

「有什麼事情就和我說,或者和你爸爸說,別一個人鑽牛角尖。」宋康正說道。

孫沁歌點點頭。

「不要信任唐宇。」宋康正再次重復道。

孫沁歌點點頭。

「不要在意杜鶴林。」宋康正說道。

孫沁歌點點頭。

……

門猛地被拉開,一陣風叫孫沁歌縮了縮脖子,看著開門的袁兆鋒,黑著一張臉低沉著嗓音問道,「你們倆告別完了嗎?」

孫沁歌的面色再次變得無比通紅,眯起了眼楮朝宋康正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要進屋了,宋康正點點頭,說了聲「袁總,我先告辭了。」然後就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袁兆鋒很早就發現孫沁歌回來了,卻奇怪她為什麼遲遲不進門,自己站在門口听了很久宋康正和孫沁歌這段冗長的對話,從一開始的好笑到最後的有些生氣,再到後來他干脆不能自已的拉開了房門強行叫孫沁歌進來了。

「看起來心情好很多了?」袁兆鋒問道。

孫沁歌點了點頭,下巴抵在袁兆鋒的肩膀上,可憐兮兮的看著他,比劃了一個對不起,不該向他發脾氣的手勢。

「只要你開心就足夠了。」袁兆鋒說道,「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麼不開心了嗎?」

孫沁歌看著袁兆鋒,抿了抿嘴,她表示自己其實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她不想看見他和杜鶴林在一起。

「為什麼?」袁兆鋒問道。

孫沁歌皺著眉頭繼續比劃著她不想看見袁兆鋒為了別的什麼目的出賣自己的感情。

「如果不是呢?」袁兆鋒問道,「如果我是真的喜歡她呢?」

孫沁歌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一懵,從來沒有設想過這種可能性,她怔怔的看了看袁兆鋒,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這個神情是在訴說「不會的,他不會喜歡她的」這種無意識的流露已經叫袁兆鋒清楚了孫沁歌在想什麼。

她和他相依為命慣了,一旦有一個陌生人從她的身邊把他帶走了,她一定會痛苦萬分,處于人類自我保護的本能,她一定是希望先離開的那個人是自己而不是袁兆鋒。這一點只怕孫沁歌自己也不會意識到,但是如果袁兆鋒堅持自己是愛杜鶴林的,因而一定要和她在一起,那麼即便是多麼的不喜歡,孫沁歌都會強迫自己去接受,這就是孫沁歌。

袁兆鋒破天荒的在孫沁歌面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十二年的芝華士,在茶幾前面席地而坐,叫孫沁歌過去陪陪他,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看著孫沁歌坐下來,他問她,「小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孫沁歌看著袁兆鋒不解他到底要說什麼?

「你小的時候住院,因為需要做的手術太多,需要在醫院里住很長一段時間,記得嗎?」袁兆鋒問道。

孫沁歌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我在忙工作上的事情,因為重新回到美國所以一秒鐘也不敢怠慢,每天早出晚歸很少來看你。有一次,醫生當著你的面說我,沒見過我這麼不關心自己女兒的爹,你拉住醫生給他比劃說我是去給你賺錢的,如果不賺錢回來我們就沒有辦法支付私立醫院昂貴的醫藥費,其實你知道我不缺錢。」

「還有一次,你忽然央求我帶你去看醫生接受治療,恢復說話的能力。你很少求我什麼事情,起初我沒太在意,後來才知道你之所以去找心理醫生是因為你在班上受同學的欺負,他們欺負你是一個不會說話的人,你覺得自己不會說話給別人帶來了麻煩,所以想要變得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可其實錯的是他們。」

「你上小學的時候我每天總是忙到很晚才回來,每天回來看見的都是你拿著拖鞋跑到我的面前,讓我換鞋。我問你怎麼還不睡,你說學校的功課多,還沒有復習完,我居然大意的到幾年後才想起來,那時候我們是在美國,你只是個小學生而已。」

「我知道你在學校被欺負的事情,帶你離開學校,帶你去環游世界,你卻告訴我你喜歡金融,想和我一樣成為一個金融界的翹楚,我又回到這里、回到我的行業,可是我居然忘記了臉看書都頭疼的你怎麼可能會喜歡和數字打交道。」

……

「小歌,」袁兆鋒拍了拍孫沁歌的背,「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你有多小?」他說著比劃了一個不足一米的高度,「就這麼大點,跑步的時候都會跌跌撞撞的,明明是生過病,可是體育成績不好你就覺得是你不夠努力,使勁兒的鍛煉,結果把自己弄傷了。明明就只有那麼大一點,應該是躲在大人的懷里撒嬌的時候,應該哭、應該鬧、可以央求我滿足你的任何要求,可是你都沒有,用那麼一顆小小的心讓這個家變得越來越像一個家。」

孫沁歌的眼淚掉落在了桌面上,形成一灘小小的水漬,她快速的擦干了自己的眼楮,對袁兆鋒比劃著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何必要重提舊事呢?

「你太懂事了,」袁兆鋒看著孫沁歌,滿眼的心疼,「懂事到你會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隱藏起來,懂事到不讓別人為你分擔一點點的憂愁,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有多心疼?」他粗糙的大手捧在孫沁歌的臉上,幫她擦拭掉她臉上的淚珠,深邃的說道,「委屈自己去迎合別人的步調,明明是不喜歡的事情、不喜歡的人,也要擺出一副笑臉來,好像很有禮貌,可是你的這種禮貌會把人拒之于千里之外,讓我覺得我是一個外人,不是一個父親。」

孫沁歌使勁兒的搖著頭,表示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你讓我覺得我真的不配做一個父親,」袁兆鋒看著孫沁歌輕聲的說道。

孫沁歌伸出手臂抱住了袁兆鋒,攬住他的脖子,在他的懷里拼命的搖頭,她跪在他的面前變得有些慌亂,就像是年少時那個跌跌撞撞闖進他生命力的小女孩。他把她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里,他發現他和她一樣,無法面對失去對方的生活,他抱住她才發現她還是那麼小,小的讓人心疼和小的讓人想揉進骨子里的愛護。

「小歌,和我回美國吧?」袁兆鋒問道。

孫沁歌在袁兆鋒的肩膀上重重的點了點頭,這一刻她幾乎忘記了宋康正,忘記了在洛城發生的一切。袁兆鋒的聲音中透著一種蒼老的疲憊,叫人覺得到他好像不再年輕,不是一個能夠將一切心力都投放在事業上的熱血青年,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溫暖而沁人心脾的家,和別人斗來斗去的生活早已不是他所渴望和追求的了。

零和博弈的年代早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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