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林皓宇拉著她上樓。
進了林皓宇的臥室,舒淺淺立刻被那一牆的花花綠綠吸引住了,那份懊惱也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咦,皓宇,你養了這麼多熱帶魚啊?」
「怎麼樣?很漂亮吧?」他頗為得意地注視著在水中穿梭的魚兒,「這面水牆是我設計的。」
他把臥室和浴室的牆打掉,做了一面水牆,這樣即使是在沐浴時,他也能觀賞。
養熱帶魚是他的愛好,他喜歡魚兒那搖曳生姿的美,和安靜、休閑、自得其樂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它們無論多麼美麗,也不會聒噪,更不會用搔首弄姿的動作和無聊的語言來吸引人們的注意。
他欣賞這種內斂沉靜的美。
淺淺看得入神,把一張小臉印在玻璃上,鼻子扁扁的非常可愛,「真漂亮,小眼楮還會動呢,真可愛!」
「這是七彩神仙,是我上星期好不容易才買到的。」他指著一尾飛快從跟前游過的色彩艷麗的魚說。
「你說它們能听見我們說話嗎?」
「小傻瓜,它們即使听見了也听不懂。」他笑著揉她的頭發。
她轉過臉,眼楮一瞥,看見床頭櫃上的毛絨小豬。
「咦,你還留著這只小豬啊?」她又驚又喜地把小豬抱了起來。
去年倆人有一次逛夜市時,在一個賣長毛絨玩具的地攤上,她看見這只粉藍色的小豬非常可愛,就買下來送給林皓宇了,因為他屬豬。
「你送的嘛!我哪敢丟掉?」他嘿嘿一笑。
他非但沒有丟掉,而且,還一直當寶貝似的放在床頭。有一次,佣人替他整理房間,把小豬挪了個地方,他回來時發現小豬沒了,立刻心急火燎地去敲佣人的房門,弄得佣人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來,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她抱著小豬把玩,忽然注意到靠近書櫥的一側,還有一扇門。她放下小豬走過去,隨口說︰「這是你的畫室吧?讓我參觀參觀。」
林皓宇一驚,拉住她的手臂,「沒什麼好看的,和你的畫室差不多。」
她疑惑地看著他,他這樣突然地抓著她,她竟覺得他很緊張似的,「好奇怪,你的臉都紅了,」她愈發大惑不解,「為什麼啊?」
「很亂的,真的沒什麼好看的。」他不看她,表情卻顯得那麼不自然。這一次,她沒有粗心大意,不自然——為什麼?她好奇極了,畫室里有什麼會令他神色如此,好奇心被激起,她有探究的沖動。
忽然想起,有一天上午,他只有兩節課,課下他就在學校畫室一直畫到中午。中午的時候,他們一起去吃飯。她問他畫了什麼,想要看一看。
「在畫室里,」他卻躲閃著她的目光,表情是那麼不自然,「很普通的素描,沒什麼好看的。」
她盯著他的臉,畫了什麼會令他這種表情?目光有了一絲狐疑,眨了眨靈動的雙眼,追問︰「你畫的是人體?」不對——她見過他畫的人體畫,她記得當時他的表情很坦然。
「不是,」他英俊的臉浮起一抹狼狽的暗紅,又生氣又著急似的,平日里的那份瀟灑消失得無影無蹤,「以後再給你看。」
她想說不,現在就去畫室,可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起來。
這聲音,她自己听見了,他也听見了。
「餓得咕咕叫,還想看畫?」他嗤一聲笑出聲來,拽著她的手直奔飯堂,「走,先解決溫飽問題。」
「說好了,快點吃,吃完了去看你的畫。」她邊跑邊說。可是,等到吃完了飯,看畫的事被她忘得一干二淨。
她凝視他一陣,問道︰「皓宇,你有秘密?」
他看著那雙澄澈的眼楮,忽然笑了笑,平靜地說︰「好,我讓你參觀畫室。」
電光火石間,他決定了一件事。
他為什麼要那麼羞澀呢?為什麼要難以啟齒呢?愛一個人是正大光明的事啊!愛她,就該告訴她!怎能為了怕拒絕而一直深埋心中?
也許是因為他不善言辭,也許是因為他優柔寡斷,也許是因為他患得患失,他一直不知道怎麼去表達他對她的愛意。他怕她拒絕,拒絕會令他痛不欲生,他更怕他一旦遭到拒絕,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可是——也許她不會拒絕,她會很高興地接受他,更或者,她說不定也在偷偷地喜歡著他呢……
那麼,今天也許是一個契機,是一個轉折,希望能把這美麗的暗戀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站在畫室的門口,他掏出鑰匙開門,「淺淺,你是第一個進我畫室的人。」
她看著他,突然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他的所謂秘密會跟她有關。心,突然怦怦直跳……
這一刻,她竟——猶豫了。
她不想看畫了,她想掉頭而去。
然而,腳就像生了根似的,不動。
「啪」一聲,頂燈亮了。
她仿佛掉進了一個色彩斑斕的神秘空間,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畫,有素描,有油畫,有速寫,有水彩……再仔細一看,大部分的畫都是一個主題——
畫著一個女孩,一個叫——舒淺淺的女孩。
她傻了,小嘴微張著,卻說不出話來,所有的語言都不能表達她心中此時的震撼……
是在做夢嗎?她偷咬了一下手指頭。
傻傻地站在那兒,一幅一幅地看,涌上心頭的,除了錯愕,更多的是濃濃的,深深的感動。
他把她畫得真好,不但惟妙惟肖地畫出了她的形,而且畫出了她的精神,畫出了她的靈魂,那力透紙背,那對美的贊嘆,在淺淺勾勒的線條和濃墨重彩中,發揮得淋灕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