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羞答答,少女的純情無垢,令他不由一呆。剛剛鼓足了勇氣要說的話,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嘆氣,他真的自私。
「為什麼嘆氣?」她微仰起臉,看著他。
他凝視她一陣,語氣非常緩慢,「淺淺,等一等,給我一點時間。」
她疑惑地看著他。
「晚安!」他卻好似要逃避什麼似的,輕輕親吻她的臉頰,然後替她關上門,走了。
他吻了她!
她羞羞地、小心翼翼地去模自己的臉頰。
只是一個普通的晚安吻,蜻蜓點水一般,卻是這般的充滿了輕憐蜜愛。
她躺在床上,只覺得不盡的幸福和甜蜜,玫瑰花瓣一樣的唇邊浮起了夢幻般的笑容。
翻個身,在給自己好夢的許諾中,她沉入睡仙子所居住的愛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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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後,尹若塵和Locas以及楊影去了REMEC設在S市的紡織公司,淺淺和Helen留在了酒店。到了中午三人回到酒店,吃了午飯後,一行人去了馬場。
「我不會騎馬!」注視著Locas兄妹策馬遠去的身影,淺淺對尹若塵說。
「別擔心,我會教你。」尹若塵從騎師手中牽過一匹高大神駿的阿拉伯名駒,「來,站到它的左前方,伸出你的手,模模它的面頰,拍拍它的脖子,和它說說話。在騎它之前,要讓它先熟悉你。」
淺淺依言,撫模它狹長的面孔。馬俯下長長的脖子,摩挲著她,時不時嗅嗅她,低低地嘶叫了一聲,似乎接納了她,她頓時樂得眉開眼笑。
他說︰「你看,它正眼巴巴地望著你的隻果,為了能順利地騎上它,把隻果給它吃吧。」
她看著手中吃了兩口的隻果,猶豫了一下,說︰「它會咬我嗎?」
圓圓的眸帶著點怯意,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副表情。微微的笑意蕩漾在眼底,他說︰「不會。」
她慢慢地伸出右手,一點點接近它,在靠近馬嘴巴的一瞬間,她卻立刻又縮回了,好害怕地甩了甩,孩子氣地把兩只手藏在了身後。
「還是你來吧。」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笑了。
「好,看我的!」他拿過隻果,剛把手伸過去,馬迫不及待地伸出舌頭,「啪啦」一聲就將隻果卷進了嘴里。
「啊……」他忽然一聲慘叫。
她嚇得一哆嗦,小臉都白了,好緊張地撲到他懷里,「怎麼啦?」
他把那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伸到她面前。
「哇……」她一聲驚呼,眼淚都出來了。
他卻擁著她大笑,帶著頑意與促狹,「在這兒呢!」他猛地把彎曲的拇指伸出。
她一怔,旋即醒悟,睜大了眼楮,破涕為笑,惱怒又嬌羞向他揮舞著小拳頭,「你真壞!嚇死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開個玩笑!」他笑著凝視她蒼白的臉,開懷的同時,又有點氣自己開這樣的玩笑。
「真的一點事都沒有?」她又不放心地捉住他的手,仔細地看著。
「一點事都沒有,我好好的!」他微俯下頭,左手輕拭去她腮邊的一顆淚珠。
觸到他柔情的目光,她這才發覺自己被他擁在懷里,臉微微地紅了,惱怒又羞窘地瞪他一眼。
他微微一笑,翻身上馬,「上來,我教你怎麼騎馬。」
他一襲黑衣,騎坐在白馬上,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光芒萬丈,整個人宛若一個從童話中翩翩而來的俊逸瀟灑的王子,完美得幾近虛幻。
陽光炫目,她微微眯了眼,有絲恍惚了。
「想什麼呢,上來!」他唇角一勾,把手伸向她。
在他的幫助下,她成功地騎了上去,坐在他前面。他輕輕抖動韁繩,腿輕夾馬肚子,馬撒開四蹄,狂奔而去。
從馬場出來,Locas提出去擊劍俱樂部。他和尹若塵都是擊劍愛好者,從上中學起,他們就經常在一起比高下。
淺淺和一個擊劍教練玩了一會兒,就累得渾身大汗,去洗了澡之後,坐在下面看尹若塵和Locas兩人比賽。
他們的速度太快,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根本無法判別究竟是誰得分,只有通過看電子記分牌來確定。
听著劍與劍撞擊產生的「 啪」聲,她有恍若隔世的感覺,仿佛來到了華麗而古老的宮廷,而他則是中世紀身穿鎧甲的劍客,那快如閃電的進攻,迅疾的步伐,靈巧的閃避,看得她眼花繚亂。她從來沒想到,斯文儒雅的他還有這一面。
連比三場,大汗淋灕的尹若塵和Locas摘掉面罩和皮手套,擼著濕漉漉的頭發,去更衣洗澡。
洗完澡穿衣的時候,Locas閑閑地問︰「Kevin,你喜歡那天使?」
尹若塵沉吟了一下,說︰「我不僅是喜歡她,事實上,我愛她。」
Locas挑眉,能夠從清冷內斂的尹若塵口中听到這樣一句話,他以為自己听錯了。
「
我非常愛她。」尹若塵輕聲重復,眼底閃著欣賞,「一直以來,我對女人很失望,她們的內心很丑陋,虛榮,拜金,做作,乏味,但她不一樣,她的一切都純真自然,像是一泓山泉,清澈透明。」
「看得出來,她也喜歡你。」Locas笑著道。
看著他不說話,Locas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和Christine怎樣了?」
尹若塵沉默一陣,「還那樣。」沉重的語調,有形容不出的蕭索。
他靠窗看出去,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樹海,風一吹,像有千萬綠色的浪濤在翻涌。他記得,他第一次遇到她,紫色的薰衣草花海就像這翻騰的綠濤一樣,連綿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