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cas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笑著道︰「哦,Kevin就是游泳運動員啊,大學那會兒,他就拿過世界大學生運動會自由泳的冠軍,你不知道?」他藍眸閃著疑惑的光芒,看著她。
「他沒對我說過。」她心中輕嘆一聲,是了,要不他怎會那麼大膽自信,敢在漲潮的時候跳入海中救人?
她不自覺咬唇,心中浮起奇妙而又苦澀的情味。
到現在,她才發現,對他,她知之甚少。
甚至——在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他叫Kevin。
突然的,什麼興致都沒有了,她站起身,「不游了,我去洗澡。」她連再見都忘了說。
Locas詫異地盯著她的背影,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不高興了。
她胡亂地沖個澡,看看時間還早,慢慢踱出了酒店。
這是一條幽靜的馬路,很干淨,兩側長滿了茂密的梧桐樹,她茫然地打量著四周,腦子里亂亂的,像抹了一層糨糊,她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走完這條道,轉過一個拐角,安靜的夜頓時變得熱鬧起來,高大的建築,光怪陸離的霓虹燈,熙熙攘攘的人群,臨街的小店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鞋子、包包和手工藝品。再往前走,是一個地鐵站的入口,有一個年輕的男孩在給人畫像,周圍圍聚了一幫人,她不由停住了腳步,專注地看那男孩給人畫素描。
男孩聚精會神地注視著眼前的女人,手中的炭筆在紙上流暢地劃動,很快就勾勒出女人的面部輪廓。大約十分鐘,畫像完成了。
淺淺微蹙起眉。
女人接過畫像,端詳著,問一邊的同伴︰「像嗎?」當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高興地付了30元錢。
人群很快散去,男孩注意到仍站立在那兒的女孩,笑著招呼︰「你要畫像嗎?」
淺淺看著他,搖頭,「那樣的畫像,不畫也罷。」
男孩一愣,笑著隨口說︰「怎麼我畫得不好?可是那女人很滿意呢!」
她月兌口就說︰「線條流暢,明暗結構比例準確,你也抓住了那女人的面部特征,但是你沒有畫出她的神韻,相反,你把她畫得像個明星。」
男孩再次愣了愣,旋即道︰「哦,你一定是學畫的。」他聳聳肩,「畫這個,必須讓顧客高興,誰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漂亮一點呢?沒辦法,生活所迫,就是得媚俗。小姐,這不是你在畫室完成的作品。」
她困惑地眨著眼楮,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話。
手機忽然響了,掏出一看,是尹若風。
她沒有接,可小機靈的歌聲還是很有耐心地,響了一遍再響第二遍。
她直皺眉,煩死了!不得不按了接听,「你干嘛?」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慵懶的語調。
「為什麼要接你電話?」她沒好氣地反問,問了之後又覺得自己自相矛盾,聲音更加硬邦邦,「沒事不要打電話,很無聊的。」
「怎麼還在生氣啊?氣鼓鼓的像只青蛙,丑不丑啊?」
那邊傳來一陣輕笑,可以想象那戲謔的笑有多可惡,「是啊丑死了,你最好別理我。」
他還是笑,「可是我會心疼呢!這樣吧,我來陪你好不好?你在哪里?」
他口氣並不認真,可是那「心疼」兩個字還是令她起了雞皮疙瘩,「很晚了,我已經睡覺了。」
笑意,頓時在他臉上收斂,臉色變得很難看。她那邊人聲噪雜,還有汽車喇叭聲,一听就是在馬路上,憤怒像是浪潮,在心中翻涌。但,他大概是前世欠她的,再不好受,他也要生生壓下那股怒氣,沉默了一會,問︰「臉上好了沒有?沒留下痕跡吧?」
語氣中的關切,她听出來了,又覺得歉疚,被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總是弄得心軟,那滋味,並不好受,語氣黯然,「好了,謝謝,掛了噢!」
「等等,明天去給你爸爸道個歉好嗎?我來接你?」
「不要。」她一口拒絕,小心地咽口唾沫,她嚅囁道,「尹若風,你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什麼?可不可以娶你嗎?」他哈哈大笑。
「你能不能認真一點?」她生氣了,剛剛的一點歉疚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是很認真的!」他的語氣好似又真誠起來了,「舒淺淺,你什麼時候嫁給我?」
「嫁你個頭!你少胡說白道!」不等他再說什麼,她匆匆就把電話掛掉了。
嘆了口氣,時間久了,他應該會知難而退的吧?
回到酒店,她的房間在21樓,游泳前楊影替她定了房,並把房卡給了她。
2106,2107,……,她踩著厚厚的地毯,沿著長長的過道一路走一路找。
不遠處,一扇門突然打開了,一個金發女人走了出來,是——Helen,她正回頭和她後面的人說著什麼。走近一些,淺淺看清了,Helen後面的那個人竟然是……竟然是尹若塵。
尹若塵站在門口,微俯下臉,他們在做什麼?接吻嗎?淺淺睜大了眼楮,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直直地站在那兒,直直地盯著他們。
/>頭頂的射燈亮得晃眼,刺得她眼痛,而心底像是裂開了一個大洞,小小的臉上一片奇異的慘白,她緊緊咬住唇。
Helen轉過身,看見了站在不遠處呆若木雞的女孩。
「嗨,Flora,晚安!」她微笑,可淺淺覺得她的微笑更像是在嘲笑她。
尹若塵這時也看見了她,「淺淺,去哪兒了?站在那兒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