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他們緊密相牽的手,親密依靠的神態,尹若風的一股妒火又上升了,咬牙。
轉身,不理會身後亦步亦趨的那個人,向汽車走去。
看著他們一先一後地上車,林皓宇的神色愈加黯然,一股強烈的妒意及憤恨無從發泄,抬起腳,狠狠把一塊石頭踢出好遠好遠。
汽車一路疾馳。
淺淺瞥一眼坐在前面開車的尹若風,一陣惱火,老爸非得讓他來接她,是認定他了吧,想想就抓狂。
當然她是不會屈服的,都什麼年代了,幸福,她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被任何人左右。
「喂,我爸他有什麼事?」她氣呼呼地質問。
等了好半天,沒有聲音。
「喂,我在跟你說話,你听見沒有?」什麼人,居然不理她!
「是和我說話嗎?」前面的男人臉上的陰沉漸漸褪去,終于慢悠悠開金口了。
「不是你是誰?這里還有別人嗎?」她咬牙切齒,逗她玩嗎?
「不過,我不叫‘喂」,你該叫我若風。」他自後視鏡中睨她一眼,「以後不準叫我喂。」
叫他……若風?
她只覺得全身汗毛立正,才不!
「我偏叫你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她惡作劇似的,得意地搖頭又晃腦。她已忘了剛才的不快。
「再叫,我打你!」他慢條斯理地。
小臉暈紅一片,頓時閉嘴,對著他的後背又吐舌頭又做鬼臉。
從後視鏡中把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尹若風滿坑滿谷的不滿和怒氣全在她可愛的神情中化為烏有。
長城飯店的包廂。
令淺淺意外的是,那個女人——趙雪琴竟然也在,她極不高興地扭過臉。
尹若風有禮貌地和他們寒暄著。
舒詠濤擺了一桌豐盛的晚宴,他神采奕奕,似乎面有喜色。
面有喜色?為什麼?
尹若風也猜不透是怎麼回事,不過,舒詠濤顯然沒把他當外人,這一點,讓他頗為受用。只要這麼下去,舒淺淺遲早會是他的,唇角不由勾起,心里熱烈地感謝舒詠濤。
席間的氣氛親切,融洽,讓人產生一家人的錯覺。和上次一樣,淺淺埋頭大吃,再次把自己當空氣,心里極其不耐煩,她只想盡快知道老爸到底要和她說什麼事,然後走人。
終于,舒詠濤舉起了酒杯,眉宇間有抑制不住的喜悅︰「淺淺,若風,我要宣布一件喜事,下個月二十八日,我準備和雪琴舉行婚禮。」
結婚?淺淺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神色大變,私底下,老爸和那個女人好,她睜只眼閉只眼,只當作什麼也不知道,也就過去了……如今,五十多歲的人了,竟然還要結婚?
不能理解。
極端厭惡地斜睨那個女人一眼,不知道給老爸吃了什麼**藥,迷得老爸團團轉,現在又不知道玩了什麼陰謀詭計,騙得老爸要和她結婚。哼!她絕不能接受這個想取代她母親的冒牌貨,絕不能!
意外的表情在尹若風臉上一閃而逝,他很快恢復如常,微笑道恭喜。
淺淺惡狠狠地白尹若風一眼,顫著聲音問︰「爸,你說的是真的?」她知道自己不善掩飾,她的神色一定很不好看。
「淺淺——」舒詠濤臉一沉,「爸爸老了,需要有個伴,再說,六年了,你和雪琴相處得不是一直挺融洽嗎?」
融洽個P!我是當她不存在。
「那媽媽呢?你不記得媽媽了嗎?」淺淺心中充滿了失望、悲傷和憤怒,為什麼,為什麼一個人的感情這麼容易改變?「你記得當年你是怎麼一趟一趟地去羅馬?媽媽不想見你,你在她樓下徘徊了一夜?你記得那串藍寶石項鏈嗎……」
趙雪琴很不安地坐著,好像椅子上有釘子,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淺淺——」尹若風在下面伸手拉拉她,想制止她往下說。他很為難,這是家事,他真的不好摻在里面。
「夠了,你媽媽十年前就死了,」舒詠濤的臉漲紅了,「我不可能因為懷念她而放棄自己的幸福!」
「你真自私!」淺淺幾乎是咆哮了,滿腔的忿怒似要從她的身體里迸發出來,「沒有人可以取代媽媽,誰也不能!這個女人——」她顫抖的手指向趙雪琴,「只能是阿姨!我不允許,不允許你娶她!」
「放肆!你怎能和我這麼說話?!」舒詠濤站了起來,氣得發抖,「舒淺淺,你越來越不像話了,白讀了這麼多年書!當年你媽媽是怎麼教育你的?」
她冷笑,倔強地揚起小臉,一字一字道︰「她教育我愛一個人要全心全意,生死不渝,她教育我移情別戀——有罪!」
舒詠濤再也忍無可忍,「啪!」的一聲,耳光重而有力地飛過來。
所有人都被這一記耳光弄傻了,弄呆了,弄懵了……
有片刻的寧靜。
淺淺白女敕的面龐出現了鮮明的指印。
舒詠濤愣住了,仿佛不相信自己做了什麼……
淺淺定定地看著舒詠濤,難以置信,有生以來第一次挨父親耳光,只不過,只
不過是為了那麼一個女人……心中悲憤之極,不哭,她絕不哭,哭泣只會顯出她的軟弱和無助。
然後,她收回了視線,一言不發地轉身,沖出門外。
轉身之際,大串淚水已灑落下來。
「淺淺……」舒詠濤突然顫抖著喊。
但是淺淺不回頭。
看到她瘋了般地奔出去,尹若風這才如夢初醒般,連忙跟著跑出去。
淺淺在馬路上狂奔,完全意識不到這個時候來來往往的車輛有多麼多!滿月復的悲憤和無法言訴的失望令她停不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