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大不敢相信他竟被一個小孩子制住,是以停頓了一會。♀可是轉瞬他也明白過來︰一個孩子!一個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氣?多高深的內功?他之所以覺得手腕沒有力氣抽不出手,只是因為這小子恰好捏住了自己的麻經!
明白過來的錢老大冷笑起來,忽然左臂一個橫掃!
他那手臂竟似鐵一般,重重地掃向紅披風小孩的頭顱!
紅披風少年忽然一個矮身,竟躲過了那雷霆一擊,「嘖」了一聲︰「下手真狠啊。」說罷他人已竄到錢老大身後,扭著他的右臂,跳起來踹向錢老大的後膝!
錢老大只覺得腿上一軟,竟險險地要跪下來。可是他立刻用左手撐住地面,同時一個掃堂腿向後踹去!
他朝著少年的肚子筆直地、狠狠地踹過去,甚至已經想象到把他踹飛,撞到牆上的情景。
可是那個少年的肚子卻猛地一縮,他的整個身體就像一張弓一樣彎了起來,同時朝錢老大一笑,一排牙齒在月光下閃著雪亮的光。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錢老大的腳腕!
錢老大根本無法從少年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腳,狠狠地跌在地上!
「老大!」尤老二和梁老四驚呼。這些動作只發生在一瞬,只見這個少年行雲流水地把老大打倒,他們根本無從插手!
少年跪在錢老大的身上,仍舊反扭著錢老大的手臂︰「獨眼龍,你們平日里就為為非作歹,橫行霸道,今天還偏偏被小爺撞上……」
錢老大的鼻子撞到了地面,流了一地的血,他扭過頭怒道︰「臭小子,我勸你最好快點松開我,否則有你好看!」
「哈哈!」那個少年用力一掰,錢老大立刻痛呼起來。
少年伸手在錢老大臉上拍了拍︰「你說咱們現在到底是誰怕誰?」
錢老大咒罵起來。
那些市井俚俗罵人的話簡直听不得,韓夜心在這咒罵聲中漲紅了臉,那孩子卻十分無所謂,仍在笑著。可是,還沒等錢老大罵完,那孩子也張口罵了起來!
天南海北罵人的話從他嘴里不斷蹦出來,還配合著罵人的詞模擬各種語氣,簡直就像一台留聲機,在播放剛剛院子里出現的各種聲音!
連錢老大也震驚起來。他實在沒想到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能罵人罵得這麼純熟,罵得他暈頭轉向,連姥姥是誰都記不起來了。
尤老二目光閃爍,忽地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想要去搶韓夜心!
忽地他「撲通」跪了下來,捂著膝蓋嗷嗷直叫。一個東西擊打在他的膝蓋上,韓夜心看過去,見是一枚啃得干干淨淨的隻果核。
那個紅披風的孩子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他忽然出手,只見一陣紅雲閃過,點住了四個人的穴道!
他拍拍手,對韓夜心道︰「快過來幫忙。」
韓夜心跟著他,把這四個人全都按到地上跪成一排。干完這些,韓夜心已經累的氣喘吁吁。那孩子卻忽然竄進了房子里,只留下韓夜心一個人和他們四個大眼瞪小眼。
奈何他們的穴道都被點住,一個字也罵不出口。
不一會,就見那紅披風少年又竄了出來,臉上帶著賊笑。他手里拿著花花綠綠的衣裳,把他們穿到了那四個人身上……
干完了這些,紅披風拍拍手,搭著韓夜心的肩頭道︰「喂,你被他們欺負的這麼慘,要不要踢兩腳出出氣?」
韓夜心道︰「我比較擔心我朋友找不到我,會很著急。」
紅披風道︰「那算了,想來踢臭烘烘的男人,也沒什麼趣味。」
韓夜心學著大人抱拳道︰「多謝你的救命之恩,我叫韓夜心,兄台怎麼稱呼?」
其實他心中已有個模模糊糊的猜測,但是仍需要證實。
那火紅的披風,豈不是古龍書中的一個人物從不離身之物?
韓夜心有些激動。♀他實在希望這人就是陸小鳳。陸小鳳的聰明才智,在未來的日子里讓很多大盜束手就擒,如果是他,說不定能發現潛藏在花滿樓身邊的危機!
這樣花滿樓就不必是個瞎子……
可是韓夜心仍舊有些猶豫。
因為花滿樓,從未厭惡過自己是瞎子的身份。這樣做,是不是在干涉花滿樓的人生,或者會讓他與一些東西失之交臂?
旋即,韓夜心又搖了搖頭,急切地否定了這個態度。他要改變的,不是花滿樓是瞎子的事,而是花滿樓有可能會受到的傷害!
他並不知道花滿樓為什麼會瞎。
但是,他絕不允許朋友受到這樣的傷害!哪怕……他的力量微不足道。
想罷,他目光炯然地望著陸小鳳。
他已理清了一直以來的困惑,更加堅定地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好說……」紅披風少年擺了擺手,正欲說話,卻突然見一個五彩團子似的影子從樓跳下來,斜飛著踹向他!
陸小鳳竟然只是驚訝地張大嘴巴,一躲不躲!
「陸小雞!」那五彩影子斜飛地踹倒陸小鳳,踩在他的身上,抱著胳膊問︰「你剛剛在干什麼?」
韓野這才看清,那五彩影子原來是個身穿彩衣的小女孩。
她從樓上飛下來的樣子,簡直像一只鮮艷的蝴蝶。
雖然只是個小女孩,但已經能看出眉目明麗,若長大了,定是個了不得的美人。
陸小鳳趴在地上,痛苦地掙扎︰「在噓噓……」
少女的腳又往下壓了壓︰「還想騙人!」她回手一指︰「錢老大他們身上套的衣服你是打哪偷來的?」
「沒……沒有……根本不關我的事!」陸小雞繼續掙扎。
「哼哼,」少女冷笑︰「你竟然敢偷偷進別人的房間拿衣服,看本姑娘不好好整治整治你!」說罷壓在陸小鳳的背上,揪著陸小鳳的耳朵。陸小鳳嗷嗷地叫了幾聲,不住地求饒。
但韓夜心卻覺得他根本不痛。
「唉……」韓夜心嘆了口氣︰陸小鳳不愧是陸小鳳。
月亮已經落下去,天空開始泛白。院子里不知誰家的雞忽然打起鳴來。
陸小鳳蹭地從地上站起來,對韓夜心道︰「天快亮了,鬼市已經結束了,快點走吧。」
韓夜心點點頭︰「陸……兄,你能和我走一段嗎?」
並非是懼怕黎明前的巷子,而是希望他能和花滿樓見上面。韓夜心記得書里說過,陸小鳳和花滿樓還有朱停是就一起長大的朋友。
但是他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不是仍是這樣。
如果認識自然是好,如果不認識,那就是一個很好的結交時機!相信陸小鳳和花滿樓,一定能相談忘機,成為彼此最重要的朋友!
陸小鳳上下打量他,忽然朝他的胸口伸出手去。但卻听見「啪」地一聲脆響,陸小鳳捂著手「嗷」地叫起來︰「你這個瘋丫頭,干什麼?」
七彩少女叉著腰道︰「你要干什麼?」
「我看看他是不是女扮男裝!」
韓夜心猛地滴汗。
「人家是不是女扮男裝跟你有什麼關系?」七彩少女道。
「如果是女人,我就送一送!」
「好你個陸小雞!」
「嗷!」
一紅一彩的兩個身影又扭打起來。韓夜心只好無奈地看著天邊。
終于打斗結束,陸小鳳擦了擦嘴角,道︰「走吧,再不走趕不上早市了。」
院子里已經有了起床的聲音。這個院子里住的都是一些在城里混生活的人,要早早地起床,準備開始新的一天的生活。
「可我並不是女人。」韓夜心道。
陸小鳳咧嘴一笑︰「這個我當然知道,不過我一定會送你出去的,因為你是花滿樓的朋友!」
韓夜心激動起來︰「你認識花滿樓?」
陸小鳳揉了揉破皮的嘴角︰「當然啊,我們非但認識,簡直很熟。唉,熟得不能再熟了。別的人我不敢保證,不過花滿樓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韓夜心奇道︰「你怎麼知道我是花滿樓的朋友?」他只跟錢老大他們說過他是花家的人。
「就我所知,花老板和老板娘恩愛的很,否則怎麼這麼大年紀了還會有一個花七童?」陸小鳳擠眉弄眼一番︰「所以花老板絕對不可能在外面再找個八童回來!」
韓夜心也笑了起來。
他點點頭道︰「不錯。我是花滿樓的結義兄弟,我的父親和花伯伯是生死之交。」
陸小鳳道︰「原來是這樣,難怪花滿樓有時候會說他還有一個弟弟。他說這話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他腦子有毛病!」
「哈哈!」韓夜心笑了起來,心有戚戚焉︰「老實說,我有時候也這麼覺得。」
「陸小雞,你們怎麼還不走呀?再不走,天就要亮了。」彩衣少女掐著腰道。
「對。」陸小鳳勾上韓夜心的肩︰「我看我們還是快點出去吧,說不定花滿樓已經急瘋了。」
「那到不會。」韓夜心肯定地道。
彩衣少女少女搖搖頭,等他們快走出了院子,又高聲叮囑一句︰「快去快回!記得回來開早市!」
「知道啦!」
韓夜心問︰「陸兄,你住在這里?」
陸小鳳道︰「三天前開始。」
韓夜心回頭看了看那個彩衣少女,低聲道︰「她是誰啊?」
陸小鳳也低聲說道︰「我悄悄告訴你,她是名滿江湖的大盜……」
韓夜心驚呆了。
陸小鳳憋著笑︰「當然是騙你的!」
韓夜心木著臉道︰「那她到底是做什麼的?」
「你猜,等你猜著了,自然會告訴你。」
韓夜心︰「……」
他想起花滿樓說的一句話︰「我猜著了,還用你告訴麼!」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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