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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出師表演

這是葉三豐第一次正式出場表演,這次扮演的角色是一個資深的古玩專家,難度非常大。古玩知識倒不用擔心,馬虞花了足足一天的時間,就在不停地給他上課,給他講解關于從春秋戰國以來青銅知識和歷代銅鏡制作的特點。

老騙子這一通惡補,把葉三豐講得是暈頭轉向。好在耳燻目染,這段時間的見聞,讓葉三豐迅速成長起來了。

在隨後老騙子舉行的模擬考試中,葉三豐說話還是很利索,基本能按照考試大綱完成古玩專家的角色扮演。

看著他誠實憨厚的臉龐,葉天還是有點擔心他在騙局中的隨機應變能力。隨機應變,這可是一個騙子的基本功。

第二天,葉天帶著沈小姐和葉三豐一行跨進博古齋時,這次迎接他們的是一個長相猥瑣的中年人,身高不足5尺,手上戴著一個碩大的綠寶石金戒,身上配著兩三塊玉器,走起路來叮當作響,渾身散發著暴發氣息,這人就是博古齋老板曾本霖。

「幾位貴客,請進!」曾本霖一早從崔掌櫃嘴里知道了昨天的事情,急忙把葉天等人迎進店內,讓伙計奉上香茶,古玩鋪的生意都是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所以接待有實力的買主絕對是十分殷勤。

曾本霖原本沒想到這枚銅鏡這麼快就有人上心了,畢竟是上萬兩的東西。這可不是平常人家能夠買的起的,非大富大貴不敢問價,但听到買家像是出身名門的官宦子弟,出手很闊綽,這一消息差點沒把他樂壞了,他是十分相信崔掌櫃的眼力。

因為是幫人代賣,不花自己一文本錢,所以曾老板在報價的時候自己加了一倍的價格,而如果賣出去,再加上銅鏡的主人還承諾有二成回扣,這枚銅鏡自己就可以賺到1萬2千兩,這可抵得上這店鋪三年的收入了,一想到這好事,曾老板的心里就美滋滋的,對待葉天一行就異常客氣。

「老板,把那銅鏡拿過來,讓我表哥掌一眼,他可是臨安府新近成名的鑒寶家。」葉天早看準了這曾老板的心思,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好 !」曾老板急忙吩咐崔掌櫃去拿銅鏡,見葉天這買家氣勢越足,他覺得這好事越能成。

崔掌櫃拿來銅鏡,不禁看了一眼葉三豐,臨安府的鑒寶家?此人年紀輕輕,看著閱歷不像很豐富的人,。雖然身處嘉興,但是他對臨安古玩行的人物還是有些了解,以前怎麼沒听過這人的名頭,一會得好好听听他的見解。

葉三豐接過銅鏡,這下輪到他的重頭戲,他不由緊張起來,雖然經過昨天一天的訓練,他已經熟練掌握了表演的技巧,但一到實戰演出,尤其想到這是上萬兩的騙局,而且現在自己正扮演著最關鍵的角色,又見眾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在他的身上,他拿著銅鏡的手不由顫抖起來。

見了這一幕,葉天也暗自著急,三哥呀三哥,還是缺乏歷練,關鍵時刻還是怯場!他急忙圓場道︰「表哥,可要好好看看,這可是夫人看上的東西,如果是真貨,我就買下來送給夫人。」

說完,他含情脈脈地看向沈小姐,並又去拉沈小姐滑女敕的小手,想借機分散眾人的注意力。

沈小姐這次讓他拉著手,表情倒是很自然,心里卻暗惱︰這個騙子真會找機會,又來佔便宜,也不怕我翻臉壞了這騙局!下次一定要找機會好好教訓他一番,不能光寫認罪書,怎麼也得寫個賣身契。

葉天自然听見了沈小姐的心里話,哼,想教訓我,我等著你,賣身契,給你當僕人,當相公還差不多,先把便宜佔夠了再說,他用手指又輕輕地撓了撓沈小姐的手心。

這一撓,撓得沈小姐是面色微紅,心里恨恨,卻癢癢地有股別樣滋味。

葉三豐的判定將直接影響到這筆交易是否成交,曾本霖見葉三豐拿過銅鏡,面色凝重,他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因為崔掌櫃告訴過他,這枚銅鏡應該是唐代的漢仿制品,但仿制的工藝十分精湛,一般人很難區分出來。如果這個表哥真看出是唐代的仿制品,那這交易就很難成交了。見葉三豐的手微微顫抖,他心里也不由一緊︰莫非這表哥看出是唐代的仿制品了?

崔掌櫃心里卻是另一番矛盾心理︰他希望這個年輕的鑒寶家水平高超,能夠看出這是個仿制品,讓買賣不能成交,也不愧對自己幾十年的聲譽,但這個人年紀輕輕如果就眼力十足,又讓他起了一絲嫉妒。

葉三豐終于穩住自己緊張的心情,他按照老騙子的交代,先用手掂掂銅鏡的重量。

從春秋戰國以來,制作銅器的銅、錫和鉛的比例均有變化,雖然這個比例變化很小,但也影響了銅器的重量,所以經驗豐富的鑒賞家一般首先會掂掂重量,從中判斷這個銅器的朝代,如果曾經見識過各朝代銅器的行家,憑手感一掂就能初步判斷銅器的朝代。

曾老板不知道這個動作的意思,但崔掌櫃卻是行家,一見葉三豐的手勢,心里也暗自佩服,這個年輕人應該是個行家。

葉三豐又對著光線細細觀察銅鏡的顏色,銅器入土千年後,顏色青翠滋潤。墜于水中千年後,則呈純綠色,且瑩潤如玉。如一直流傳在人間的,應該呈紫褐色而且表面有朱砂紋。這些都是行內密不外傳的經驗。

他又用手使勁搓了搓銅鏡一角,然後用鼻子仔細聞聞味道,如果是偽造的銅器,多用漆調和朱砂涂在上面,仿造古銅器的顏色,一搓發熱之後,會有幾乎難以聞到的腥味,但行家卻能聞出來。

看著葉三豐做的這幾個步驟嫻熟,崔掌櫃臉色微變,年輕人確實造詣很高啊!他哪想到葉三豐只是按照吩咐演戲,對于這些動作的內涵根本不了解。

葉三豐這時又開始觀察銅鏡的花紋、飾物、鑄造工藝等,整個人仿佛進入到鑒賞境界里,渾然不知身外之物。

看到葉三豐渾然天成的姿勢,葉天這時才徹底放松了,也暗自佩服︰三哥做騙子的天賦居然可以達到這麼高的境界,短短幾天,演技已經可以步入初級水平。

約莫花了一炷香的功夫,葉三豐終于放下銅鏡,長吁了一口氣,仿佛這一番鑒賞,花費了他不少精力似的。

包括這長吁一口氣,葉三豐這些套路都是昨天老騙子嚴格訓練的結果,除了剛開始的手顫之外,葉天已經給葉三豐這個考生打出了95分的高分,不容易啊,三哥這個小騙子終于成材了,勉勉強強可以出師了!

葉三豐放下銅鏡,眾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他身上,因為他接下來的話非常關鍵。

曾老板滿臉焦急地看著葉三豐,忐忑不安地等著他宣布結果。

崔掌櫃卻一下放松了,憑這個年輕人剛才的舉動,應該能判斷出這是一個唐代的仿制品,但他又嘆了一口氣,這個年輕人真是太厲害了,年紀輕輕卻有這番造詣,除了以前的少東家,自己還沒有見過這麼年輕厲害的鑒賞家。

葉三豐卻悄悄把葉天拉到一旁,低聲說道︰「表弟,這個銅鏡從成色上看,應該是漢代之物,但是從紋飾上看,過于精巧,又有點不像,跟唐代的紋飾接近。」

他這一番話,說得低聲,但只要專心去听,也能被人听見,何況此時店鋪內一片寂靜,眾人都盯著他們兩人呢!

這也是老騙子特意囑咐的一點,這段話必須說到讓人能听見的低聲。這個功夫也很考驗人,不過葉三豐眼角余光一掃其余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聲音的大小拿捏得還可以。

這不曾老板的耳朵已經豎了起來,他太急于听到鑒定結果了,一听到葉三豐的話,他的心一下哇涼哇涼了,這個買賣看來要黃了,他露出了很失望的神情。

崔掌櫃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這個年輕人的厲害他早已推斷出來。

「不過還有一種可能,這銅鏡應該是出自漢代。」葉三豐又說道。

曾老板聞言臉色一喜,這筆買賣還有希望!

這一句話卻讓崔掌櫃的耳朵也豎起來了,還有什麼可能能證實它是漢代之物呢,難道自己還有看漏的時候?因此葉三豐下面說的每一個字他都不想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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