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的誓言迅速傳開,一時間成為人們茶余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和氣賭坊的掌櫃樂得睜不開眼,因為一個時辰里賭金就翻了一倍。
回到樓里後不久鄢霽也聞訊而來,坐在杜嫣的妝樓里,他似笑非笑道︰「竟然長本事了,還賭誓說‘不為妓,不為婢,不為妾’?那你想做什麼?是官家小姐還是蘇琦的正房夫人?」
杜嫣走到古琴旁坐下,不答他的話。事到如今,她說什麼做什麼也沒用,不如靜心彈琴,听不到他聒噪的聲音也好。
雙手覆上琴弦,杜嫣卻忽然又想到,琴由心生,他這邊問著,她彈著琴,被他听出了自己心思••••••想著她掏出絲帕,還是擦琴弦吧,穩妥些。
「你這硬脾氣,當這是一點兒沒變。♀說說你是怎麼打算的,說不定我真能幫你一把。」鄢霽輕嘆一聲,一副拿杜嫣沒轍的樣子,收起了臉上諷刺的笑容,揉揉眉心,認真地看著她,耐心輕聲問道。
杜嫣動作不停,信他?在他手下做事兩年多了,以為她不知道他慣用的手段麼。若真是對他和盤托出,才是自找死路!
「如果我不放你或是真要把你送人做妾做婢呢?你會怎麼辦?」
果然,開始套她的話了。杜嫣不理他,擦琴弦,擦完一遍又擦一遍。
「你和蘇琦還有聯系嗎?」
沉默。
「你屬意哪家公子?我可以幫你。」
沉默。
「我把賣身契還你,放了你如何?」
沉默。
「封朗那小子似乎對你有意思,不然我給你們兩個做了主如何?」
沉默。
「我認你為遠房表妹,給你一個正經的官家小姐出身怎麼樣?」
沉默。
「蘇家十天之後就要啟程了,蘇琦告訴你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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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霽溫和認真的語氣不變,但是隨便他說什麼,杜嫣一副听不到的模樣。心里卻一陣恍惚悲涼,蘇琦要走了,她竟然不知道。這二十天,她要提前定下終身的消息傳遍了啟城的大街小巷,但是蘇琦卻音信全無,這麼怕和自己扯在一起誤了名聲?還是迫于鄢霽的勢力、父母的壓力不敢出頭?
也好,讓她早早看清了他,這樣的人,哪怕到了菁州和自己成了婚,回到老家還是會迫于家長壓力休了自己的,何必到時候自找麻煩?••••••
「看來你真是有自己的主意了。」鄢霽眯起眼楮,終于下出結論。
以為她不說話就讓他猜不出心思嗎?不,她了解他,他也了解她,如果杜嫣心里沒有成算,此時就應該質問自己,或是大罵,或是欣喜,或是傷心。萬萬不可能如此平靜,這分明是,害怕被自己看穿了心事。確定了她有計劃,接下來的也就好推理了︰
「所以你今天的誓言,真真假假,就是要說給我听的是嗎?讓我知道你的心思,知道你不惜玉碎,讓我知道你的底線,威脅我?」
杜嫣心頭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既然打定主意沉默,那就沉默到底,隨便他猜去,最好能用那顆聰明謹慎的腦袋把自己繞進去!
「再者叫我以為你已經是窮途末路,無計可施,只剩下了這一條魚死網破的主意,是嗎?」
「你現在不說話,是怕被我看出心思?既然我已經猜出了這一點,你還沉默,那肯定是有其他謀劃。那麼,你今天的誓言,不過是為了你真正的目的作掩護。」
「最近你和幾位大家公子走的都挺近,里面哪一位,或者說哪幾位是你的目標?讓我想想,金昱的心思太難猜,不好控制,你不會指望他;杭震已經染上了神仙散為我所控,你清楚指望不上;京城里能和我鄢家抗衡的勢力中,除了你如今有意疏遠安國公府的人,只怕只有平王府了。那麼,你看上了杭荃,是麼?」
「杭荃為人不如金昱、安國公世子機敏謹慎,接近他容易許多,平日里驕傲自滿,很容易受你挑撥,甚至沖冠一女為紅顏,與我為敵,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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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嫣,」鄢霽忽然愉悅的笑了,眼楮明亮,燦如星瞳,手指一點,「我覺得我有必要提醒你,那根弦,你已經擦六遍了。」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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