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她想嫁,我莫非就非得娶?」
小男孩兒一臉冷峭,雖說年紀尚小,可這浸了冰碴子的話還是嚇得小太監惴惴不安。
「您…這個,別沖動啊。」
小太監覺得自己真是禍從口出,自家這個小主子雖說年齡不大,可這整人絕對的老練,腦子一動,就是百二八十個彎彎繞,他一個太監真是犯得著做這些忌諱的事兒嘛…
小太監有些懊惱,大氣不敢出。
小男孩兒瞥他一眼,很快的便將一腔怒火壓了下去,可緊閉的嘴唇還是能看出它的主人此刻的不悅。
小太監深刻的體會到如坐針氈的感覺,這下可真就不說話了。
…
「蘇小姐…你應該明白了吧?」
五千貂錦悠閑的捧著手臂,輕笑的看著蘇霽瑤。
蘇霽瑤依舊盯著已經暫停下來的影像,覺得這個世界當真是玄幻的天下。
蓮跡…蓮姓小男孩兒,這不就是同一個人嘛!
只是,她與他的淵源不應該是由齊允安帶起來的嗎?為什麼她自己本身也莫名其妙的有了牽扯?
「唉…你這身體真是千年一遇,跨越古今第一人啊。」
五千貂錦有些戲謔,有些嘲諷。
「…這一副好身體呀,你自己卻不知道愛護,那群老家伙偏就這麼把你弄過去,差點要了命,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蘇霽瑤有些不能理解她突然彌漫開來的怒火,可對于她的指控,她卻不接受的。
自然,不做那個手術,可能她就不會去到另外一個時空,可事實就是,她當時那種情況根本與齊允安的命運避之不及,那種淵源就連她都相信有些什麼,何況是旁人。
所有手術必做,淵源定有。她躲不開的…
「蘇霽瑤,我實話說吧,按照既定的安排,你這副身體是要直接穿越過去,頂了死亡的齊允安的身份做蓮女的,而不是你的靈魂在一個死人的軀殼里生活,而這種不負責任的穿越方法,差點將你的五髒六腑擠壞嘍。」
「你到底是什麼?」
蘇霽瑤突然有些納悶兒,這位五千貂錦看樣子並不是什麼簡單的神棍,說話辦事的那種感覺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天神一樣,讓不了解的人很是費解。
「哼…」五千貂錦不理她的問題,繼續說︰「害我忙的給你改劇本…通宵達旦的累死老子了。」
想到當時得知蘇霽瑤已經穿越過去的時候,五千貂錦就是一陣憤怒,她當時受了傷,根本沒有能力把她的靈魂拖回來,可錯誤已經造成,如果不及時將蘇霽瑤弄回來,那這個丫頭就只能死在異界…而且是不得好死。
她急啊…眼見著事情越來越超出預定範圍,她只能邊養傷,邊利用神靈的寫神錄將她的故事一點一滴的寫下來,然後慢慢的將事情拖回正軌。
當時啊,真是淚崩了,找到這麼好的身體,她本來還想好好和團長邀個功呢,結果現在 ,她差點被團長那個死人給亂棍打死,就因為這個死丫頭傻。
蘇霽瑤看五千貂錦一臉憤憤,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那個,千小姐,你不會是命運之神還是什麼神吧?」
帶著試探,帶著好奇。
誰知五千貂錦冷哼一聲,仿佛對她的猜測極為不滿。
「你丫就是笨,知道寫神錄嗎?那就是給你譜寫故事的神策,之前我寫的的很多故事都一樣,都是寫神錄在改寫特俗人群命運的存在,那些故事的主角同你一樣,都是穿越者。」
五千貂錦看了眼呆滯的蘇霽瑤,又說︰「你們的命運本來是既定安排,不需要給本來是神仙用的寫神錄,可是沒有辦法,你們這幫蠢丫頭一個個都不省心,偏挑一條難走的路走,為了保住你們的小命,我就只能當一個落魄的小說家幫你們續命嘍。」
「所以,你是掌控神的命運的存在?本身不是神?」
蘇霽瑤理清了思路,仿佛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五千貂錦。
五千貂錦點點頭,又說︰「我們是創神者,神管轄人,而我們管轄神和你們這些神人。」
我靠,蘇霽瑤忍不住罵道。
「那現在你的寫神錄還沒完結,那意思就是我的故事還沒完事兒?」
「這就得看你的選擇了…」五千貂錦拉開電腦前的椅子坐了下來。「其實按照既定劇本,你是有一樁姻緣在的,可你過去的時候已經傷了身體,不把你寫回來你就該沒命了。所有現在回來的你擁有選擇權,回去還是不回去?」
「當然不回去…」蘇霽瑤想都不想。「回去做什麼,我怕死。」
只有經歷過那種要死的情況,才會知道死亡有多恐怖,好像死神一直在掐著你的脖子,卻一直給你留著半口氣,那種不知前路的孤單感,她真是一分半鐘都不願在體會了。
可…蓮跡…
他那麼優秀,是太子,應該不會在意自己吧。蘇霽瑤如此安慰自己。
「你別這麼快決定…在那人不死的前提下,你還有一周的考慮時間。反正你們的姻緣是注定的,你死他就得死,你活他就能活。當然他沒你好運,可以在另一個時空依舊活的風生水起。」
「這是什麼意思?」蘇霽瑤直視五千貂錦。
「就是他在想方設法的幫你續命,用他的命換你的命,懂嗎?」
五千貂錦不禁有些惱怒,為這個女人的冷酷。
「我…」蘇霽瑤有些說不出話。
看在五千貂錦眼里,蘇霽瑤是沉痛的,只是現在就連她本人都覺得回去就是自取滅亡,對于蘇霽瑤的顧慮她不是不明白的…
還是嘆了口氣,五千貂錦說道︰「其實我也在懊惱,你的經歷不能不說和我有關,本來我是不願意給我手下的人如此多的波折的,可是…創神者也有無奈的時候。唉…也罷…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你…我如果回去也得死,對于他還不是一樣的命運嗎?」
這是最後的想望,如果她回去了依舊改變不了二人都會死亡的命運,那她就有理由不回去了對吧?
也許她真是個冷酷的人吧,即便不甘心他離開,她也做不到陪著他去死,她真的怕,怕到極致。死亡…是她不願意提的字眼。
知道了蓮跡就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小男孩兒那又怎樣,她這麼自私,如果被他知道了,會心寒的吧。
「蘇霽瑤,該說的我都說了,死不死的…我現在已經無能為力了,因為寫神錄的職權從你回來的那一刻就不由我控制了,那些光怪的夢,都是你自己親手寫下來的啊。」
五千貂錦很無奈,她也想給她一個很好的結局,可是沒有辦法,對于逆天改命的人,她已經做不到掌控,只能看著她們游離在天地之外,自生自滅了。
「讓我考慮考慮…」
蘇霽瑤站起身,身軀有些搖搖晃晃。
今天接受的事情太多,讓她的頭腦一團亂麻,想一想,好好想一想…。清淨的想一想,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心境。
不知怎麼離開的,她一個人走在馬路上,突然回想起之前中陰煞的時候,那時的她呀,看似勇敢,其實從內心里來說真的怕極了,她一直都是怕死的人,那些可怖的、陰森的怪物朝她襲來,她硬著頭皮…
打呀,殺呀…她也怕,那麼多死人她更怕,怕…在那個世界沒有一絲一毫的安全感,只有怕。
一次一次被他救,一次一次的在他懷中,享受著那份絕無僅有的安全感,她覺得她醉了。可夢醒之後,她發現她依舊是一個人,依舊小小的生存著,依舊…在怕著死亡。
然後呢?
她又想起了她的夢。
那是什麼時候來著?看她,時間太久了,都快忘記了,可是她卻忘不了他的眼神,在夢里那麼清晰的注視著她…
就是這種注視讓她在見到蓮跡那家伙的時候才會覺得不反感吧,事實上她就是一個看誰都不爽的憤青不爽嗎?
嗨,真是好笑。
蘇霽瑤頭腦昏昏沉沉,眼前的路卻越來越清晰。
她去了公園…
那家公園是她從小就喜歡去的,因為沒什麼人。
可是那天她踫到誰來著?恩,就是一個小孩兒來著,和她同一所小學的,記得那姑娘怎麼嫌棄她來著?
原話是︰你這個野丫頭干嘛來擾我們的清淨呀?
對,小公主一樣的人,身邊跟了一幫小孩兒,周圍還有幾個黑衣服的叔叔在看著。
她從小識時務,看著這樣的場景二話不說扭頭就走,從那以後就再沒來過這個公園。
怕什麼躲什麼,她就是這樣,這是她的生存之道。
可今天來到這里,時隔多年,好像也沒什麼感覺了,至少那些看她不爽的人都不在這里,這里依舊只有她一人。
看看,有時候面對也不是什麼難事對嗎?
她笑,默默的撿起一塊石子扔到平靜無波的湖里。
這是一件小事,可她的心里依舊是起了波瀾,像這片湖畔一樣。
回到研究所,她一個人悶頭大睡,然後默默的爬起來,像往常一樣,卻到實驗室里做了早功,就是瞬移的練習。叫早功是因為她是在凌晨起來做的…可她並不喜歡這麼叫,那是因為大家都這麼說,她也就跟著了,看,她真的很識時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