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晨,天氣有些暗沉。舒愨鵡
荒無人煙的官道之上,只有一輛馬車在行進著。
…
蘇霽瑤揉揉眼楮,看向窗外。
在安國的日子像是一場意外,這其中經歷了湍水的風波,甚至還有安國的滅亡。
她總覺得有些悵然若失,傷了又好了,痛了又修復了,她在這期間以一個參與者的姿態見證了這一切。
而現在,總算可以離開,到的卻不是安家立命的地方,而是另外一個風暴的中心。
不錯,接下來,蘇霽瑤迎接的是不峰的旅途,一個連她都不知道前路的旅途。
她將頭探出窗外,微微嘆息一聲,看著後面烏壓壓的人群。
「你一路嘆了多少次氣了…」
听到淳于晉的話,蘇霽瑤慢吞吞的將頭深了回來,大喇喇的說道︰「你帶著這些傀儡士兵如此光明正大的走著官道,還隨著我坐馬車,當真是要回去奪位的?」
「放心吧,現在的安國就是一只無縫的蛋,被封龍軍封著呢…」
說到這,蘇霽瑤的思緒有些飄遠。
這一個月真是發生了不少事。然公子不知從哪里將封龍軍帶了出來,淳于晉在然公子面前亮了自己掌控的封龍戒,二人開始合作,利用一切方式雷厲風行的收拾著安國的爛攤子。
而這時,挑起禍端的蓮跡則選擇規避一切耳目,悄無聲息的潛回了大興。
然公子守著安國,淳于晉帶著傀儡士兵行進在不峰的路上。
想到這兒,蘇霽瑤心中又產生了些疑問。
「你就這麼放心然公子?你就不怕他使了絆子讓你們晏氏一門的封龍軍改了他姓?」
「霽瑤,你多慮了…他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淳于晉輕笑,說的信誓旦旦。
蘇霽瑤見此,也知道無法說什麼,便不再開口了。
可心中的疑慮卻沒有半分消減,反倒更多了起來。
然公子的真是身份她不清楚,淳于晉的可再清楚不過了,這二人何時熟到這個程度,能讓一國王子對一個人表達出如此詭異的信任。
尤其是封龍軍這種整個合洲都注目的軍事力量,這麼輕易的就將一切都交付了,那也說不過去啊。
蘇霽瑤盯了會淳于晉,終于自顧自的笑了。
一見她笑,淳于晉也笑的如沐春風。
「你說你這麼隨我到不峰,芙蕖太子就沒說什麼?」
蘇霽瑤閉上雙眼,靠在車窗前,慵懶的答道︰「別逗了,我去哪與他何干。」
「他為了你可是差點廢了胳膊,你如此冷漠,不叫人傷心?」
蘇霽瑤懶得理他,微微歪了頭。這麼窩了一會兒居然睡著了。
這麼一睡,居然過了一個上午,淳于晉早就下令將馬車停靠在一邊,全軍休息。
她從車門下去的時候,淳于晉和隋玉已經攜了蘇白光開始扒拉飯菜了。
見她出來,蘇白光當即奔了過來,拉著她的衣袖,嚅聲說道︰「哥哥,你可來了。」
蘇霽瑤笑著拍拍她的頭,隨著她一同坐了下來。
她的碗筷似乎早就備好了。
隋玉黑著一張臉,一見她來,就開始冷嘲熱諷︰「全軍都在等著你,你當這是過家家呢?」
蘇霽瑤並不看他,獨自早開始咕嚕亂叫,她拿著筷子,大口大口的挑著飯菜。
嘴上也不閑著,反駁道︰「也沒見你等著我,少來這一套,乖乖吃你的。」
「你…」隋玉雙眼直瞪,筷子扔在桌上,就要發火。
眼見著蘇白光一雙水眸含淚,淳于晉也將碗筷放下,蹙著眉說道︰「你們倆又不是小孩子,見面就吵。剛以為你們好些了,怎麼沒好幾天本性又露了?當著孩子面在干什麼…」
這是淳于晉第一次說重話,不僅蘇霽瑤沒想到,就連隋玉也沒有想到。
蘇霽瑤撇撇嘴,沒有再說話。隋玉卻一拍桌子,斥責道︰「淳于晉,好壞老子都不伺候了,你以為你誰?我答應幫你是我的事,但不代表我在你面前沒有尊嚴,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個走狗,那去找別人吧…」
說罷,隋玉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蘇霽瑤怎麼也沒想到情況居然發展成這樣,她忍不住看向淳于晉。
淳于晉也是一副怔怔的樣子,顯然也沒想到隋玉會說出那麼一番話。
蘇白光一頭扎進蘇霽瑤懷中,蘇霽瑤摟著她,看向淳于晉,忍不住規勸道︰「他顯然是早有心結,你讓他冷靜一下,就去找他回來,這里…我幫你看著。」
「我以為他只是對我的一些做法不甚滿意而已,卻沒想到他會這麼想。我怎麼是想讓他沒有尊嚴,我…只不過是希望他更好而已。」
淳于晉面上瑟瑟,有些難堪。
蘇霽瑤將蘇白光推回去,自己又開始扒拉面前的米飯。蘇白光左看看右看看也覺得餓了,忍不住小手也握緊了筷子。
飯菜真是好吃,傀儡士兵中也是臥虎藏龍啊,蘇霽瑤吃的很香,淳于晉卻再是一口都沒吃進去。
一頓飯吃完,蘇霽瑤心滿意足。這時才注意到一臉灰拜的淳于晉。
「還真是…」蘇霽瑤抹了下沾了油漬的嘴唇,恨鐵不成鋼極了。「服了你們了,大老爺們兒這麼磨嘰,有什麼就追去談談,非等人走沒了你自己在這兒鬧心?」
像個女人一樣,這話蘇霽瑤沒有說出口。可心里她還真是這麼想的,不過她也明白,越親近的人心中的猜忌就越多,總想著對方是否不喜歡自己,越想就越發如此認為,心中就多了不少的想法無從排解,真吵了架,又磨著面子死活不願意講開,其實內心早就癢癢的不得了了。
要說無論古代還是現代,都是這樣的。唯一不同就是,今天的主角居然是未來一國的領頭人。所以蘇霽瑤才認為他們是女人。
事已至此,淳于晉也只能听從著蘇霽瑤的意思。
當他去找隋玉的時候,隋玉已經走了很遠了,遠到他似乎已經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淳于晉沿著隋玉離開的方向一路找,一路喊,可隋玉竟同人間蒸發了一樣。淳于晉遍尋不見,只得原路返回。
無奈,大軍在這耗著,蘇霽瑤只能提議,他們邊走邊留下只有隋玉認識的標記,這樣,隋玉就能順著標記找到他們了。
如此,就敲定了。
可蘇霽瑤心中卻涌上了些不祥的預感。
按理說,隋玉即便再生氣也不至于走的如此只元,淳于晉的功夫她也見過,那可並不比隋玉差,如果是全力追趕,淳于晉的步數,甚至可以趕超了隋玉,那麼…隋玉…
淳于晉也是一臉憂心,但轉念一想,隋玉離開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而且他本事那麼大,不至于出什麼事,也許真的是走岔了。
如此,這麼一大幫子也算是踏上了征程,因為他們的馬車沒人駕駛,淳于晉又不願那些傀儡士兵接觸蘇霽瑤,于是便自己充當了馬夫。
蘇霽瑤同飯後熟睡的蘇白光一起坐在馬車上,無聊的將綠珠放了出來。
「綠珠…」她喚。「你說,我離開是為了什麼?」
也許是真的無聊了,蘇霽瑤想都沒想便問出這麼一句。
綠珠打了個哈欠,端端正正的盤著兩條短腿,像人一樣立挺挺的坐著。
「離開…當然是為了更好的開始。」
綠珠圓圓亮亮的眼眸看向蘇霽瑤,連回答的話…也像人一樣。
蘇霽瑤的眼光飄向別處,捏著衣袖的手卻一瞬間放松了。
離開,真的是為了更好的開始嗎?
開始,下一個開始到底是什麼?
蘇霽瑤看著綠珠,感慨頗多。
「蘇霽瑤你個蠢貨,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幸運,還在這兒苦悶
什麼…」
綠珠突然跳了起來,鋒利的爪子如風一般刮向蘇霽瑤的手掌。
蘇霽瑤右手輕輕一掃,避開它的攻擊。
「我不是苦悶,我是不確定。」
未來的路有太多不確定,不確定是否要以牽涉別人為代價,一直堅持不懈的走下去。
綠珠傾傾小身子,喵了一聲。
「你是覺得接受了別人的幫助不適應了?」
「我怎樣都可以,但是卻不能讓身邊人因為我受傷,就像今天這樣,無論如何,我都是個導火索,你明白吧?」
「都說了你蠢了…」綠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斥責道。「人家自願與你何干?再說了,今天明擺著就是隋玉那家伙借題發揮,你怎麼還隨意往自己身上攬呢?!」
蘇霽瑤嘴角一抽,就要打它。
綠珠一躲,又說︰「說你你還不高興,難道不是這樣嗎?在這片大陸,那是各憑本事,勝者為王。有人要幫你,那也是你的本事,只要沒有超過自己的底線,隨意唄,怎麼,你還真想著控制天下所有人吶?!」
它說的不無道理,蘇霽瑤听了不禁陷入了沉思。
也是,可欠人的總歸是欠了,過後總得尋個機會還了人家。
蘇霽瑤向來不喜歡虧欠,如此想,也算是守住了底線。
她將偷偷從蓮跡那里拐帶出來的核桃酥擺放好,怡然自得的開始啃起了核桃酥。
綠珠一頭黑線,就知道蘇霽瑤這貨是個沒心沒肺的。
…
如此,除開一些不愉快之外,這次的行程也算是平穩的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