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正眼看過我?」阿花僵持了半天後,喉嚨干澀地問道。舒愨鵡
杜少煜皺著眉頭,今天這姑娘說的話,讓他猜不到主題,「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有沒有注意過我?」阿花繼續問道。
「我靠!」杜少煜無奈。
「你有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過我?」
「昂?」他愣了愣,有些事情,好像在抽絲剝繭慢慢明了。
「你在收到匿名信的時候,會不會猜出是我寫的?」
「什麼?」
「我有啊,杜少煜。」阿花眼神迷離,眼楮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水霧,兀自說道,「高中時候,我每天都會瞪大眼楮看你的背影,每天都注意著你的一舉一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腦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你。那一封封的匿名信,全是我寫過無數遍後,選出來認為字跡最好的一封,放到你的背包里。」
「阿花,你是在說真的嗎?」杜少煜瞬間安靜了下來。
阿花點了點頭,「一句不假。」對你,又怎麼可能會說假話,「一直,都靜靜的看著你,從你和沈涼清傳出出櫃的謠言,從你喜歡上葉小溪,從你出國,我都只是在暗處靜靜地看著你,盼著你。因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啊,有好多漂亮的女孩子喜歡你,而我,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個,我哪有什麼資格。」語氣里掩飾不了自嘲。
杜少煜喝了一口咖啡,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對于這個女孩的印象,一直是大大咧咧的,幾乎沒什麼脾氣,當哥們看待,從未想過往男女朋友的方向發展,而她,今天竟然對他說,她喜歡他。「對不起,」他說。似乎也只能這麼說。
「別說對不起,你什麼都沒做錯。」
「要我怎麼做,你才能不難過?」
「你是在委婉的拒絕我?不用,我陶桃沒那麼可憐。我說了,我今天只是很無聊。」是很無聊,才會腦殘的跟你說這麼多。
「我還不打算找女朋友,」杜少煜說。
「除了小溪,是麼?」
「別提她。」
「難過了嗎?」阿花笑了一下,「對了,你的心情,跟我現在的心情一樣。」
「你難道不想跟我當朋友了?」杜少煜冷冷地看著阿花,幾乎能射出兩道冰凌。
「對。這次把你約出來,我還想告訴你,我已經辦好去美國的簽證。」我不想再默默地喜歡你,從今以後,要挺起胸膛,正大光明的喜歡。
听後,杜少煜瞪著阿花,胸腔有怒火,幾乎將對面的阿花灼燒。他猛地捶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俯視著阿花,大吼,「你鬧夠了沒有!」
「我不想再錯過什麼,」阿花冷靜地說,「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杜少煜抓著頭發大罵,「你真該去精神病醫院看看了!」
「我正打算,」阿花看著已經急得跳腳的杜少煜,依舊淡淡地說道。
「神經病!」抓起沙發背上的外套,杜少煜大步走出了咖啡廳,他感覺自己在做夢一樣,都他媽什麼跟什麼啊!
她沒有阻攔,只是望著杜少煜離去的背影,過了一會兒,也走了出去。沒注意到自己的腳步是輕飄飄的,突然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些冰冷,她伸出手指抹了一把,全是咸澀的液體,今天的這番話,將她渾身的力量都吸收完畢了。
她蹲在地上,視線里是一片模糊,盡管他不愛,她也要追。再也不會等待。那種看不到他的煎熬日子,再也不想過了。她要飛到美國,每天望著他,照顧他著他,讓異國他鄉的他,再也不會孤單。
杜少煜。杜少煜。
我那麼愛你,我付出了那麼多。
就愛我一點點,不會死。
臘月二十八那天,沈銘和顧繁霞從海南飛了回來。
沈涼清開著車和葉小溪一起去機場接他們。涼清剛拿到車本沒多長時間,葉小溪上車的第一件事便是系安全帶。
沈涼清冷冷地瞥了沒出息的葉小溪一
眼,「那麼害怕,自己打車去!」
葉小溪抱緊安全帶,說,「還得花錢……」
沈涼清不再理她,插上鑰匙,發動引擎,安穩地向前駛去,開玩笑,他筆試滿分好不好。
「涼清,我想听歌……」葉小溪轉著眼珠,賴皮地說道。
「自己唱!」
「我想听周杰倫的歌……」
無奈的沈涼清替她打開了音樂,瞬間雙耳充盈歡快的音樂,葉小溪哼哼著唱。
「叔叔阿姨什麼時候到?」
沈涼清看了看手表,說,「還有一個小時吧。」
「叔叔阿姨不會在海南曬黑了吧,」葉小溪說。
「應該不會,我媽很會保養自己。她說,給我們帶了好多禮物。」
葉小溪雙眼冒紅心,「哇塞,是好吃的嗎?」
沈涼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的小女朋友只知道吃,「葉小溪,你若吃成豬,我就不要你了。」
「不可以……」葉小溪撒嬌,「我這輩子賴上你了,涼清,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啦!」
「挺自信的嘛……」沈涼清一邊握著方向盤觀察著路況,一邊微笑著說道。
兩人聊著天,很快就到了機場。
等了沒一會兒,沈銘和顧繁霞便拎著行李走了出來。幾人互相寒暄了一陣,便上了車。
「你們倆這小日子過得怎麼樣啊?」顧繁霞坐在車上,隨口問道,「沒餓著吧。」
「沒有沒有,」葉小溪趕緊搖了搖頭,攬著顧繁霞的胳膊,撒嬌道,「叔叔阿姨,我好想你們啊……」
顧繁霞刮了刮葉小溪的鼻子,「傻孩子,我們也是,旅行團說好是明天回來的,但是,我跟你沈叔叔想著還是今天回來的好,也能早陪你們一天。」
沈銘開著車,說,「我跟你阿姨整天想著你們倆孩子,晚上有沒有關好門窗,飯有沒有吃好,沒有離你們太遠過,還真是擔心啊。」
「葉小溪會做菜,比媽媽不差呢,」沈涼清說。
「那就好,」沈銘說,隨口問道,「這半年,在大學的生活怎麼樣?」
「還是跟高中差不多,學習還是最主要的吧。」沈涼清說。
「是啊是啊,」葉小溪插嘴,「涼清可喜歡學習了呢!他制作小軟件特別厲害,我們學校的機房上就安裝著涼清制作的軟件。」
「哦?」沈銘輕笑著,他自然知道兒子思維縝密,只是沒想到他喜歡的是軟件制作。近些年來,隨著經濟的發展,網絡作為新興產業,具有很大的潛力,這一方向也是不錯的選擇。
「葉小溪每天上課睡大覺,很清閑啊,」涼清瞥了葉小溪一眼,頷首道。
「我我我……哪有……我是在思索人生……」葉小溪的臉蛋憋得通紅。
「哦~」沈涼清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顧繁霞模了模葉小溪的頭發,「涼清主外,小溪主內,以後涼清賺了錢,還不是得給媳婦兒花嗎?」
「媽……」沈涼清不樂意了,「你是不是我親媽了。」
「誰說不是親媽了!媽媽一直想有個乖女兒,記得剛懷孕那會兒,媽媽一直模著肚子,希望能生個小姑娘,沒想到涼清出生後,是個男孩,我那個後悔啊……有我們家小溪後,才真正明白什麼是貼心小棉襖。」顧繁霞得意地說。
完了,看樣子媽媽是被葉小溪俘虜了。沈涼清撇嘴,「媽,您這是嫌棄我了嗎?」
「哈哈……」顧繁霞笑道,「其實有個兒子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怎麼說?」沒想到媽媽的態度變化這麼快,沈涼清問道。
「可以拐過來一個如花似玉的丫頭啊。」
沈涼清一臉黑線,他幾乎都能想象自己以後的日子是什麼樣的……女權時代,男性的命運實在太悲慘了……「爸……我們一定要站在同一戰線上。」沈涼清對開車的爸爸說。
「這……」沈銘想了想,說,「兒子啊,爸爸離了你能活,離開媽媽的一手好菜可活不了啊……」
「哈哈……」一家人全都笑了起來,歡悅的氣氛充滿了整個車內。
大年三十那天,杜方正將車停到一個高檔小區的樓下,他打開車窗,點燃了一支煙,眯著眼楮,抽了起來。
不一會兒,從樓上下來一個穿著皮大衣的曼妙女子,看到杜方正的保時捷,眼眸里滿是笑意。
她走到車窗前,彎下腰,攬住杜方正的脖子,便要吻上去,卻被杜方正閃開,女子將金色的長波浪頭發撥到一邊,有些不悅,「哈尼,你今天怎麼了?」
杜方正打開車門,對女子說,「進來說話吧。」
女子皺了皺秀眉,不知道杜方正今天賣什麼關子,卻還是坐到車上,關上了車門,手指滑向他的臉,聲音嫵媚,「什麼事啊,這麼嚴肅?」
杜方正又閃了一下,認真地說,「晴晴,別鬧。」
「到底怎麼了?你不正常啊。」白晴晴凝視著杜方正的雙眼,希望能看出些什麼。
「我們就這樣吧。」杜方正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親愛的,我听不懂。」白晴晴的嘴角抽了一下,縱了縱肩膀。
「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需要好好照顧他們,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杜方正說完,將手中的煙頭從窗外扔了出去。
「呵……」白晴晴冷笑一聲,「杜方正,你知道我跟了你幾年了嗎?你早干嘛去了!」
杜方正握著方向盤,「你要多少錢,我都會給你。」
白晴晴死死瞪著他,眼白上布滿血絲,她的上牙和下牙打著哆嗦。情緒終于控制不住,她握住拳頭,使勁打著杜方正,大聲嘶吼道,「混蛋!你這個混蛋!我跟了你八年!八年了!你要怎麼還!你要花多少錢買我的青春!你每次告訴我,你會很快跟你的妻子離婚,原來你都是騙我的!騙我的!你這個混蛋!」眼淚從眼眶里流出來,將化著精致妝容的臉毀得很狼狽。
杜方正不動,任由她打著,直到白晴晴筋疲力盡地靠在車窗上喘著粗氣,頭發已是凌亂一片。
「打夠了嗎?」杜方正問道,聲音里有著一絲倦怠。
白晴晴抽著鼻子,哽咽著,不說話。
「說吧,到底要多少錢?」
「杜方正,也許剛一開始跟你在一起,是為了錢,但是,後來不是了。你每次安慰我,你會跟你妻子離婚的時候,我都會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等著你風風光光的把我娶進門,現在看來,我真傻。」
「晴晴,你別這麼說。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我會盡量去彌補你的。」
「彌補?」白晴晴冷笑,「你要怎麼彌補?跟我結婚嗎?」
「這不可能……」
「杜方正!你還是不是男人了!」白晴晴大吼道。
「正因為我是男人,所以,我才不能跟我的結發妻子離婚,我才不能扔下我的兒子不管!我已經辦了這麼多錯事了!我想去彌補他們了,把我欠他們的,都還給他們!」杜方正嚴肅地說道。
「那我呢?我怎麼辦?」白晴晴絕望地說。
「我會給你一筆錢,你的歲數也不是很大,找個不錯的男人,嫁了吧。」語氣里不是沒有無奈。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啊?」白晴晴捶著座椅,「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你就當是吧,」杜方正低下了頭,對于跟他多年的女子,不是不會心痛。
白晴晴抹了一把淚水,說,「無論什麼,你都不會改變你的決定了,對吧!」
「對,」杜方正斬釘截鐵地說。
「你會後悔的,杜方正!」白晴晴吼道。
杜方正冷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也許吧,也許會偶爾想起這個曾經陪過自己幾年的年輕女人,想起她是那麼的嫵媚和美麗,讓四十不惑的他也年輕、快樂過,給過自己家庭所給不了的輕松自在。
但
是,更多的是,不後悔。現在的他,只想圖個安逸,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安安靜靜的生活,不爭吵,不煩惱。
所以,他只能跟年輕的她揮手道別,從此陌路。
「我會記住你今天給我說的這番話!絕對不會讓你好過!」說完,白晴晴下了車,將車門猛地甩了回去,大步向樓上走去……
杜方正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又點燃了一支煙,發動引擎……
正巧,不遠處,有閃光燈亮了一下,杜方正只是瞟了一眼,一個男孩正在給自己的女朋友拍照片。他也沒有多注意,開著車,離開了小區。